5、番外 目的地是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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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凇市人民医院。
太平间外面的走廊充满了一股消毒水的气味，宣告着生命的结束。
网络上对于这场同／性／恋的声讨在孙沐雨从沆砀大厦一跃而下后迅速结束了。
微博上关于她的词条已经被删了个干净，不论换哪个关键词，搜到的也只有一片空白。
就算是有手快的人将之前的热搜截了下来，重新发出来后，也被快速屏蔽了。
程瑶坐在太平间外面走廊的椅子上，看着护士递给她的手机。
手机上是之前护士截屏过的微博热搜的图片，不仅有文，连图都下载了。
程瑶将截图数尽看完，这才知道，在这短短的一天内，孙沐雨是怎么如此坚定的决定自杀的。
她看着评论区那些不堪的谩骂，看着孙沐雨的平生是怎么被一点点挖出来的。
程瑶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她将护士的手机放在一旁，将脸埋在双手中。
她有些疯狂的抓挠着自己的头发，眼里布满了血丝。
她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程瑶只觉得自己幸运透了。
幸好那张照片上没有她的正脸，幸好她手机软件更新的不及时，幸好没人知道她和孙沐雨是情侣……
可她又觉得自己倒霉到家了。
为什么就被人偷拍了？为什么自己没有及时看到那些谩骂？为什么自己没有在孙沐雨不回家时第一时间察觉出不对？
她抓着头发，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怒吼。
第二天，孙沐雨自杀的事情上了新闻热搜。
新闻中给孙沐雨的脸打上了马赛克，给她的名字做了模糊处理，把她称之为孙女士。
虽然将孙沐雨的隐私保护到了最大，但结合突然被删的微博热搜，同位女性且姓氏相通，只要是长了个脑子的都会猜到:报道里跳楼自杀的孙女士，就是前天被网爆的“恶心的同性恋”本人。
与前些天不同的是，这条新闻下面，没有任何谩骂。
甚至连一些质疑的评论都没有，很难说是被删评了，还是压根就没有出现过。
评论区里清一色的都是复制粘贴的“逝者安息［祈祷］”，有时也会多出一两个“愿她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好的”或“希望你下辈子不要过的这么痛苦”。
如果仔细看他们的ID，或许就会发现，这些评论着“逝者安息”的人，大部分都转发过之前的热搜贴，并配上了骂人的字眼。
有的时候，我站在大雾里，分不清他们究竟是谁。
他们一个个带着面具，一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我评头论足，一会又亲手将我从深渊拉起。
大雾太浓，我看不清了。
孙沐雨的葬礼那天下着小雨，雨点淅淅沥沥的打在石子路上，颇有些滑。
来为孙沐雨送行的人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人，除了程瑶。
孙沐雨的父母去世的早，所以她在考上大学后，就一直和程瑶住在一起，没有什么交际圈。而程瑶则因为大学考到了外地，在毕业找到工作后，因为太忙，不怎么和父母联系了。
所以葬礼能来的并且愿意来的，也就只有程瑶一个了。
看着工人们将棺材抬进事先挖好的土坑里，再一点点埋上土，程瑶的心也随着孙沐雨的棺材，被一同埋葬在了这冰冷的泥土地下。
棺材埋好后，天就下雨了。抬棺的工人们早早下了山回去避雨，而程瑶则静默不动，任由雨水打湿自己的衣服。
突然，天上的雨水停了。
程瑶诧异的抬头看去，看见了一把黑色的伞。
伞的主人，是之前那家花店的老板。
“……”程瑶对着花店老板轻微点了一下头表示打招呼，说，“谢谢你，你也来看她吗？”
而花店老板则严肃的摇摇头:“不，我是来看你的。”
程瑶“……？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花店老板不再看她，而是转过头去看地上的墓碑:“因为你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她说完又重新转过头去看程瑶，“所以我来看看你。”
程瑶听到这话几乎要笑了:“照你这么说，世界上心情不好的人多了去了，你一个一个看过去？”
花店老板继续摇头:“我没那么好心，我来看你，纯粹是你和他们不一样。”
程瑶这会是真笑了，她从包里拿出一盒烟，点上了一支放进嘴里:“我和他们哪里不一样？”
花店老板看到她抽烟，眉头不自觉一皱，不过最后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程瑶。
程瑶在烟快要抽完时，终于明白花店老板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你是同／性／恋，所以你和他们不一样。
“……所以，你也觉得我很恶心吗？当初我在不经意间说自己的爱人是女性时，看你没有太大反应，我还以为你不嫌弃我们呢。”
“我没有嫌弃你们，我觉得这很正常，只不过我看你不太正常，所以我来看看你。”
“我哪里不正常？”
“你哪里都不正常。”
“……”
花店老板没在乎程瑶的沉默，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比如说，你开始抽烟了。之前她还在的时候，你从不抽烟的，对吧。”
“……”
程瑶把手中的烟头掐灭了。
还没等她说什么，花店老板就把她的伞塞到了程瑶的手中。
“这把伞送给你，别淋雨了，会把身子淋坏的。”花店老板笑了笑，说道。
程瑶没有谢绝她，在把伞接过来后，她问:“那你怎么办？你的伞给我了，你怎么回去？”
花店老板的笑意更浓了，她侧开身，让出了身后的另一个举着伞的女孩子。
“你看，有人为我撑伞。”
在那场葬礼过后，程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半，从雾凇市消失了。
她辞了职，卖了那套房子，和一些大型的家电，只留下了便于携带的小件。然后她带着钱和家当，买了一张离开雾凇市的车票。
目的地是哪，没有人知道。
但我们只需要知道，之后的日子，程瑶过得很好。
没有想过死，也再没有抽过烟了。
虽然她一生未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