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咒术界特级之下如刍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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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喊价的激烈程度来看，这无疑是今天最炙手可热的一件商品。
花京院典明对于这场诅咒师拍卖会的评价，已经从最初的胆大包天，变作毫无禁忌。
而他身侧的人已经陷入长久的沉默，身侧的气压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这个孩子，他们一定会救。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救？
在台上负责展示孩子的保姆，手臂的袖带上印着特别的标记。这意味着卖家是可以联系的，他有固定渠道，在做长期生意。
夏油杰终于开口，说了至今为止的第一句话，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要查清是谁在售卖幼年术师。”
花京院点了点头：“别担心，我们能拍下他，有机会在交接时与对方搭建联系。”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件事不能闹大。强硬的手段会伤到孩子，在茫茫大海中数千名游轮乘客的安全也需要考虑。
竞争进入白热化。激烈的角逐中，花京院七次举牌，每一次都引得周围侧目。最终，拍卖师在八千四百万的价格落了槌。热烈的恭贺声透过音响回荡在广阔的厅堂，惊讶或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随后，今日豪掷千金，拍下三件藏品的他们，被拍卖方热情地请进了后台休息室。
咒具，古籍，和抽噎得满脸通红的小孩，在贵宾室中排成一排。
“请您检查一下。如果没有问题……请问是现金还是刷卡？”拍卖师笑容可掬。
矮一些的顾客平静道：“没问题，这个孩子的术式意外地很合我的流派，买下他也算超出此行预算的消费。稍等二十分钟，我需要联系我的理财顾问，将流动资金转过来。”
拍卖师的笑容不变，非常体贴：“好的，在等待的时间里，我们会为您的物品提供防磕碰的外包装。另外提醒一下，出了这间拍卖场后，货品的意外损耗就只能由您自己负责了。”
“知道规矩。”高一点的顾客开口，轻笑一声。
他指着那个晃晃荡荡的孩子，语气冷静得像是在评价天气：“他很吵啊。”
拍卖师心领神会，立刻安抚道：“请不必担心，我们一直有注射安定药物，刚刚只是为了让他上台展示咒力波动才搞得稍微闹一点。稍后，我们会再补一针，六小时内他都会很‘听话’。靠岸前，您可以坐我们的游艇提前离开。船上的儿童是有手环的，他之前在货舱待着，走正常流程下船的话，非术师那边事多很麻烦。”
夏油杰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波涛汹涌。
他平静道：“他的身份来历干净吗？别搞得到时候条子找上门。”
拍卖师赔笑：“怎么会？之前的也没出过问题，我们的信誉您是知道的。这个年龄的孩子不记事，他很快就会将您当作家人的。”
夏油杰微微歪头，似乎是在思考：“如果他的生得术式天赋还可以，我可能会考虑给我自己也找一个传人。”
“哪有那么容易……”拍卖师面露难色，苦恼道：“这两年也就遇到这么一次，年龄和身份都合适的术师苗子，很难收的。”
花京院适时插话，假装好奇地打探：“原本的家庭不要他了？还是走失的？他是从哪收的？”
拍卖师嘴角的笑收敛了几分：“抱歉，这个无可奉告。请不要越界，这是对买卖双方的保护。”
“我记得这个卖家是接受联系的吧？”
“是的。”
“我要订一个。”
拍卖师递上纸笔，后退几步，表示不会窥探：“请将您的请求写在这个信纸上，我们会负责为您转交。至于具体的回复时间与意愿，还是取决于供货方，这个还请您见谅。”
拍卖场是唯一的中间人，他们现在表现得既专业又守信，用诅咒师不该有的责任感保护着卖家的秘密身份。
夏油杰的笔尖悬在洁白的纸页上，面具后的呼吸浊杂。
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搭在他的肩膀。打完卫星电话回来的花京院在他身侧坐下，看似随意地向后一靠。
法皇之绿无声无息地俯身，握住了夏油杰的手，看起来就像他自己在写字一样：
「拍卖会的人员名单都是假身份。」
花京院有些意外，夏油杰看起来异常平静，他本以为这支笔也会被直接握碎。
……花京院悟了，此小鬼看似平静，实际已经在心里想好了怎么把卖家的筋抽出来。
拍卖幼年术师的行径，大概已经让高专出身的咒术师世界观大为崩塌，但他为了维护自己，不惜与高层为敌，叛逃后游走在灰色地带，比起“无菌温室”般的高专时期，他心智已经更为成熟，处事更加冷静。
除非买卖双方明确意愿，拍卖场是不会暴露他们的身份的。而拍卖方全体的证件造假，使追查身份这条路也行不通，现在的他们似乎对于这个卖家已经无计可施。
夏油杰在纸上缓慢写下几个字。
为了金钱可以践踏人的生命与尊严，他不相信拍卖方就那么刚直公正。他们知道卖家的身份，也可以践踏规则，只是自己的身份还不够格而已。
他也可以做卖家，能够提供足够珍惜物品的卖家，地位与话语权必定不同。
「一级咒灵。」
法皇的手发力，将这几个字划掉。
此小鬼心智还是不太成熟……
随身拿放咒灵，这个指向太明显了。夏油杰不能暴露身份，且不说诅咒师们会不会接到悬赏围剿他，咒术界高层那边一定会吹胡子瞪眼，将参加暗网拍卖会的夏油杰罪加一等。
这件事有很多种解决方式，如果他想走这条路的话，花京院想了一下。
法皇提笔写下：
「无明帐。」
有诅咒师参与，失窃的特级咒物，这个分量够格，而且没有身份的困扰。
“……”
夏油杰用了些力气，一道黑线将这个名字也划掉。
少年暗金色的眼瞳如同深不见底的静潭。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不能在别人定下的规则里行事。
钱款转到拍卖场的账户里，咒具被藏进吉他包，古籍被固定在黑色手提包中。保姆从大衣兜里掏出一针药剂，她拔掉盖子，轻弹着气泡，准备为孩子注射。
一只手拦在她面前，无机质的声音自面具后传来：“不用了。”
保姆迟疑道：“您确认吗？”
夏油杰语气平静：“药用多了，容易把脑子搞坏，影响术式。”
保姆笑道：“不会的。我们对药量很有把握。”
男孩注意到闪着寒光的针尖，恐惧得面色苍白。
保姆目光无奈，似是在说，他马上就又要哭了，不用药的话他会哭一路，这很惹人注意的。
夏油杰向男孩伸出了手，姿态放得很低，就像安抚一只受惊应激的小动物，让他慢慢看见自己。
男孩挥舞着裹满封印布带的手，拳打脚踢地抗拒。
陌生的人，陌生的一切，他会恐惧是正常的。
夏油杰毫不在意他对自己的攻击。他轻轻地抱起这个孩子，全盘接纳了他的躁动与悲伤。
“对不起，我们回家。”他温声说。
【家】。
这个词有着极重的分量。
托着他的手是温暖的，与那些冰冷的人截然不同，哭闹不休的孩子奇迹般在他怀里安静下来。
在船舷边的海风中，拍卖场的守卫站在一艘应急快艇上，邀请两位贵宾一同离场。
夏油杰抱着怀中依赖他的孩子，低声道：“我先去安置他。”
花京院联系了可以信任的人在岸上，这个孩子必须尽早得到庇护，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花京院站在游轮甲板上，微微点头：“去做吧，这里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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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委托了这么大的信任，花京院留在船上能做些什么呢？
夏油杰又一次抹掉了自己身上全部的咒力痕迹。
他说，短时间内，对于这群咒术师而言，自己在他们眼中会变成透明人。
再加上他们本就看不清的替身，花京院足以掌控所有拍卖场人员的动向。
法皇长长的触肢吸附在船底，半公里之外，花京院戴着呼吸器，在海水中随船飞速前进。
拍卖师本人，两个后台看管货物的助理（保姆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个从未露面的中年人——拍卖场的核心人物，都在这艘快艇上。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他们带着大量现金与少量流拍的货物，提前下船。
拍卖结束之后，立刻撤离，这就是他们能做长久生意的自保策略。
所有人用的都是假身份，如果有人在船上傻傻等待，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迹。
花京院典明出生在夏天，喜欢大海——但他讨厌像被渔线拽住的鱼一样在海中被拖行。
他面色平静地保持着规律的呼吸。
让我看看，你们的老鼠洞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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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漫长的航行中，夏油杰与这个守卫相谈甚欢。
守卫先生的名字叫“班邦”，印尼人，从小修习蛇形刀，使用的是爪哇岛土著咒术师的刀法。
因为口音与外貌，他在日本很难交到真正的朋友。遇到一个态度还不错的年轻人，班邦冷淡的面色也融化了，显出几分朴实。
夏油杰状似无意问道：“班邦先生这么厉害，有没有考虑过换个地方？来钱轻松点。”
班邦挥挥手：“现在的生活已经很不错了。”
那个年轻的声音有些愤愤不平：“可是我觉得他们并不尊重你。”
因为是外国人，只能做守在门口和打杂的工作。
班邦沉默了一下，平静道：“你是个好孩子，少来这里吧。”
“我确实不常来……”夏油杰将手中睡熟的小孩往上托了托：“您知道这个孩子是从哪来的吗？”
班邦扶着方向盘的手顿住，长久地注视他。
这不是一个普通买家会问的问题。
海岸线已经在可以目视的距离，班邦恍然：“……你问错人了。”
他接触不到核心，只有拍卖师他们才知道。
“所以，你要动手和我打吗？”班邦平静道。
他减小油门，观察着岸边的水深：“被评定为一级，我不会输。至于你另一边的伙伴，我可以给你提个醒——他惨了。”
“这间拍卖场有‘准特级’坐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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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抱着孩子的少年踩在脚下之前，班邦也没想到他能撞上真正的特级咒术师。
带“准”字的等级下次就别讲出来了，还蛮滑稽的。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差距太过明显。
他瘫在沙滩上，苦笑道：“事先声明：即使你打死我，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这个么，花京院知道。
能够单次组织起30名以上的诅咒师参加，准特级咒术师坐镇，一级术师做主持人，二级术师打杂的拍卖会——这样的配置到哪都称得上豪华。
“……”被咒灵操使将自信与脸面按在地上摩擦之前，他们确实觉得挺豪华来的。
特级与非特级的差距是一道鸿沟，而高专出身的咒术师和他们诅咒师的思维更是天壤之别，拍卖师在咒灵口中挣扎：“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一腔热血的小鬼来匡扶正义了是吧，想要那个人贩子的联系方式是吧。”
“想要搜？随便你！”
他嗤嗤地笑起来，嚣张得眉飞色舞：“所有买家和卖家的情报全在我的脑子里，我的要求不算难——”
一道平静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
“清完场了。”
花京院微微颔首：“感谢您的帮助，请。”
他身后的来人抱着素描本，耳尖的钢笔耳坠反射的金光一闪而过。
岸边露伴喜形于色：“HEAVEN'S DOOR！”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咒术界特级之下如刍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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