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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暗网拍卖会 ...

  •   游轮航行的最后一天。

      2层,C区,民俗物品拍卖展会。

      受邀者需穿正装出席,在入口处出示邀请函。

      偶尔会有不知情的游客过来观望,都被入口处的工作人员婉拒了,他并不高大,是东南亚人的深肤色,一个人守在入口,姿态放松,悠闲的目光盯着每一个来人。

      检票的是个一级术师,夏油杰说。

      穿着浅灰色礼服的年轻人走了过去,将手中的木牌递到守卫面前让他看了一眼,随即昂首阔步地向门内走去。

      “站住。”守卫开口,目光像鹰一样锐利。

      术师的脚步顿住,他回望,不满道:“怎么了?”

      “你没有被邀请,请你出去。”

      他敲了敲手中的木牌:“我的资格已经在这里了,拍卖会要开始了,别碍事。”

      守卫嗤笑一声:“邀请函是真是假你自己清楚,现在请你出去,别让我说第二次。”
       “回你的国家要饭去吧!”术师的目光凶悍起来,可在他动手之前,来不及任何反应,一柄蛇形的弯曲长刃已经直指他的眼前!

      锋利的剑尖离颤抖的眼球只有发丝厚的距离,年轻的术师额头上的冷汗逐渐冒出。

      “走吧。”守卫说。

      这个邀请函有着特殊的防伪方式,造假的擅入者连滚带爬地逃掉了。

      夏油杰和花京院起身,随着两道身影的前进,木质面具出现在他们面庞上。

      拍卖会中的顾客,可以选择露脸与否。而做到这一切的关键在于这个邀请函木牌本身就是一个咒具。

      守卫只需看一眼木牌的咒力流动情况,就能轻易检测真正的顾客与擅入者。

      它刻录着术式,需要“指定咒力”与“特定的流动方式”才能激活。两把密钥,咒力由它所属的咒术师提供,而流动方式由拍卖会一方传导。

      没有造假方式,不存在顶替顾客身份的可能性,这本该没有破解的方法——守卫对他们微微颔首,恭敬地让出通向拍卖场的道路——夏油杰发现了木牌的特殊,而诅咒师们的灵魂人偶在小达比手里,花京院有无数种方式让他们吐出真话来。

      夏油杰很是努力地研究了一番,如何在不放那两个诅咒师出来的前提下,用自己的咒力抓着他们的咒力描绘解锁图案。从他最终隐隐舒了口气的状态看,这还是有些难度的。

      成功通过守卫后,通道中的夏油杰面向花京院,隔着面具看不出表情,但是——

      “嗯嗯,你超级厉害哦。”花京院表扬道,声音被面具的术式影响,显得无机质而失真。

      夏油杰抱怨:“不要像夸奖虹龙一样夸我。”

      花京院平静道:“我看你还挺喜欢的。”刚刚看自己不就是在讨要夸奖吗?

      谁说他喜欢了啊!夏油杰面具后的嘴角勾起来。

      走过狭小阴暗的通道,宽阔的厅堂在眼前铺开。

      花京院的目光扫过巨大厅堂里稀稀拉拉坐着的二十几个人,这里是没有强制性的席位要求的,买家可以随便坐。

      他们对视一眼,相中了一个后排中间的座位区。

      正当他们迈开脚步时,一个高大的女性身影向他们走来,她也戴着面具,但显然靠着这边面具上的咒力认出了他们这两个邀请函原来的主人。夏油杰迅速意识到另一个问题:这个拍卖会是邀请制的,由已受信任的顾客引荐,拍卖会方审核,这里的买家之间存在人情联系。

      如果在这里暴露自己并不熟识某一个担保人或者被担保人,到时候引起怀疑的他们一样会被赶出去。

      夏油杰目光微转,失真的扁平声音自面具下传出:“三田寺女士,日安。”

      正是她引荐了这两个人,平时这两人对她态度恭敬,见面时没有不主动打招呼的道理。

      三田寺点了点头,寒暄道:“野之川,‘沉增’还好用吗?”

      好险……果然那两个诅咒师还在这里埋了坑。

      “凶蛮而势沉,是不可多得的好物,万分感谢您的推荐,我们定会不忘您的恩情,下月的尾款会提前打到您的账户……”

      “好了,玩得开心。”她离开。

      由川尻早人搜集整理,他们今天上午恶补的人际关系资料。

      他们过了这一关,才算真混进来了。

      入座之后,两个人对视一眼。

      “果然还是回去再打他俩一顿吧。”

      “随你处理呢。”

      入场的灯光暗下,准备开场。

      “好大的排场……黑市的拍卖会搞得像模像样的。”夏油杰嘀咕。

      “所以说要见识见识嘛。”花京院语气含笑。

      最终出席的买家足足有28个,夏油杰还没有在哪个单次活动里见过这么多的咒术师,很难想象是一场拍卖会将他们聚集在了这里。

      拍卖品都是些什么啊……他们试图分析门口发给买家的拍品顺序单。

      “固·隐修所”,“横断·冻结时刻”,“躯·初诞连结”……“禁忌手札”,“样本·贰”,“星童”……有的能大概猜出来是书籍或者咒具,大部分都写得语焉不详的,是经过艺术加工的行业黑话。

      堪称超级加密,内行一眼就能看懂,路人怎么看都摸不着头脑。

      穿着职业装的主持人走上拍卖台,他一手拿拍卖槌,一手抱着拍卖图册,单边挂着耳机,大概用处是与后台联系,麦克风在嘴边,用以在场地内放大声量。

      夏油杰轻声说:“这个也是一级术师。”

      以咒术师的稀少数量而言,这个拍卖会的势力不算小了。

      拍卖师面带亲和的微笑,气场自信又专业,在简短的开场里将气氛炒热,送上了第一份拍卖品。

      “这份一次性咒具承载的是:在咒术全盛的平安时期,芦屋贞纲为保护门人而开发设计的,绝不外传的——新阴流·简易领域!”

      领域展开的极简化,虽然不具备攻击功能,但足以在强敌的领域中保全自身。

      “固·隐修所”原来就是你啊,都起的什么烂名字,谜语人滚出咒术界。

      但还别说,这拍卖会真有点东西。

      花京院问他:“要吗?”

      夏油杰:“我不需要这个。”这是弱者的领域。

      非常自信又意气的一个臭小鬼。

      花京院合上手中的拍卖品手册,温声道:“我投资的回报来得比你想象中暴利,不必为我省钱,这里任何你想要的东西都可以随便拍。”

      说得就好像金钱如流水一样,轻易地流到他的账户里。

      这熟悉的宛如被包养的感觉啊,花京院明明知道自己不缺钱吧……软趴趴的座椅让人也变得软趴趴的,夏油杰又向下滑了点,语气含笑:“好哦,那我就不客气了。”

      起拍价200万日元,在激烈的竞拍后,最终以1850万日元的价格成交。

      绝不外传的新阴流简易领域,到底是被谁外传了啊,夏油杰吐槽。

      花京院若有所思,指着运送拍卖品的带轮展台,那上面有一个小小标识。有些卖家接受联系,有些不接受,有些干脆是寄卖,这些都由隐秘的标识展现。比如这个,就是不接受买家联系,只允许拍卖场作为中介沟通的。

      不肖子孙也不敢抛头露面啊。

      第二个拍卖品被运上了台,是一把具备冰冻术式效果的咒具长刀,能力达到二级。它被放置在专用的刀架上,冰霜顺着刀架结到下方的移动展台。

      咒具师在咒术师里也算稀有的,至今为止夏油杰只见过南云老师一个,他还离职了。

      花京院曾经给过他三本书,其中之一就是在讲基础咒具的制作,如果没仔细研究过那本,他即便被告知这个拍卖会邀请函的正确打开方式,也难以将那两个诅咒师的咒力牵过使用。

      “这个咒具的术式效果……”夏油杰犹豫道:“应该是来源于人的刻印。”

      花京院笑眯眯地望着他:“继续讲讲。”

      为什么要满眼鼓励地望着自己啊!都说了不需要像夸奖虹龙一样夸他啊……

      夏油杰撇开目光,不去看他:“当诅咒以稳定状态依附在器具上,就会形成咒具。有些咒术师的术式可以制造出定向效果的咒具,而专业的咒具师会按照咒术师的术式偏好与材料的相性订制,有的时候……咒灵咒力的侵染,术师和非术师的死前诅咒,也会无意间造出效果未知的咒具。”

      “诅咒的来源会造就不同的术式表现,因为咒灵操术,我对诅咒的来源更敏感一些而已。”

      “都是很浅显的一些东西,稍微对咒具有些了解的人都能看到这些。如果是悟,会看到更多。”

      如果一门科目满分是100分,入学时的分数只有10,他在短时间内自学到了60,也只会说自己学到了15。他得把这小鬼的自谦一律放大看。

      “即便是对夏油君来说很浅显的东西,我也是看不到的。”花京院弯了弯眼睛:“起跑线不同,谁又能说风景不美丽呢,都是认真学来的东西,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高低之分。”

      夏油杰看起来铁了心不会转回头了。

      面具遮挡了他的一切情绪波动,但他的耳垂红红,平时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这么不禁夸。

      台下已经叫价到了两千三百万,携带术式的咒具不是所有咒术师都有相性,竞价的只有三个人,他们竞争的速度已经减缓,结果就快出来了。花京院举起手牌,加入其中:“两千八百万。”

      这个身份的诅咒师就是奔着这把刀来的,就当做戏做全套了。

      两轮叫价之后,这把刀以三千零五十万的价格被花京院拍下。

      那三人看着很遗憾,嗯……遗憾的只有两个。夏油杰若有所思:“其中一个是制作者本人,他是来抬价的。”

      花京院轻笑:“狡猾的人,他再加一口我就不买了,很会读气氛嘛。”

      而过了“自带一级咒灵地缚灵的不动产”之后,接下来的拍卖品有些出乎二人意料。

      四对双胞胎的脐带,所谓的“躯·初诞连结”。

      夏油杰忽然意识到那几件“躯”字开头的拍卖品,或许都是人体组织。

      诅咒是因“人”而存在的,所以人的器官组织在制作咒具的过程中会具备特殊意义,高专的咒具课程提过这件事,会用人体组织提升咒具品质的都是诅咒师的歪门邪道。

      恒温箱的碎冰中,青红相间的脐带干干净净地被分装,像是超市货架上被处理得体的生肉,被叫价打量。

      他曾在暗网中看到有人求购300升已育妇女的血液,当时只觉得荒唐,现在却有一丝隐秘的不适,这样的购买需求,竟然真有渠道。

      夏油杰目光落在展台的标识卡。这个卖家接受联系,说明他是长期卖家,有自己的固定渠道,这些大概率是在医院偷运出来的。

      “……还真是什么东西都敢卖啊。”他皱眉道。

      花京院平静道:“难怪是邀请制。”咒术界明面上是绝对不允许这些的,但凡事无绝对,有需求才会有卖家。

      这四对脐带流拍了,一个寸头年轻人有意愿买,但给出的价格没到卖家的拦标价。

      再过了几件拍品,终于到了花京院想要的那本书。

      “禁忌手札”,一百年前某小家族咒术师撰写的禁忌咒物与诅咒师野史,死后多年由其后人发现,急于还债的非术师后代将祖宗的旧书旧纸一口气打包卖给了拍卖会。花京院想要的就是这一本,加茂宪伦当年也算公认的丧尽天良,加茂家将这件事压了很多年才使这个名字不再频繁出现,在明面上的所有渠道,九相图的详细消息都被有意删净,花京院想要的正是在加茂家内部都不允许讨论的那部分。

      书籍类的价格没有咒具那么夸张,但一向不愁卖,有六个人喊了价,最终花京院用钞能力解决了一切问题。三田寺女士在向他这边转头,有些疑心他今天大手大脚的花销,但那都无所谓了,他们两个拿到这本书之后,就会消失在茫茫人海。

      接下来又是几件平庸的货品,甚至包含一只二级咒灵。

      夏油杰的语气微妙:“这也有人买?”

      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价翻了几倍。

      花京院:“买的是可控性吧。咒术师总会遇见咒灵的,但可控的咒灵,才算得上有价值。”

      咒灵操使本人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价翻了几十倍。

      这个咒灵的价格昂贵在笼子边缘的封印术,封印术是结界术的分支,他能想起来有名有姓的,也就天元大人一个。

      因为结界术本身是个小众且无用的学科,咒术师们默认使用的就是天元结界术【帐】,是不需要学习结界术的。他们其实不是“使用”,而是“调用”,真正的结界术是在薨星宫构建的,他们只是念出咒语,调用了天元大人的力量。

      “还真是什么都有啊……”夏油杰感叹。

      花京院评价:“如果这是一本讲封印术或结界术的书,我一定会拍的。”

      夏油杰无奈,在这件事上花京院很有收集癖——指他收集书,让自己学。

      拍卖场对于拍品顺序的编排是有节奏控制的,第一件通常是个质量上乘,稀缺的精品,将现场气氛直接炒热。在高潮之后,就是一些普通的搭头。低价货往往容易成交,会混在有流拍风险的拍卖品中,维持整体的成交率。拍卖方隔一会抛出一个好东西,以免买家中途离场。

      这种波浪式的节奏会源源不断地维持买家们的注意力,直到结束前的最后拍品,用以收割那些一直观察的买家。

      压轴的拍品往往是比开场的精品还要稀缺的,质量上乘的,令人交口称赞的好东西。

      “星童”啊,到底是什么呢?

      他们等到最后,也只是想见识见识诅咒师们都会卖些什么东西。

      一个在保姆怀中熟睡的孩子,被抱上了台。

      写满了封印咒纹的布带裹住了他的手脚,每一件商品都有得当的保存方式。

      拍卖师的声音激动不已:“已经表达了攻击类的术式!三岁的男嗣,还不记事,多么合适的年龄!”

      咒术师数量稀少,即便是两个术师相结合,血脉后嗣也并不会百分之百遗传获得生得术式天赋。

      那么这个时候,一个确认了有天赋觉醒的孩子,不是比什么都重要吗?

      拍卖场轰动起来,欢呼声震耳欲聋。他从睡梦中惊醒,在贪恋的凝视、刺耳的噪声与煞白的灯光中哭得撕心裂肺。

      花京院凝重地直起身子。

      夏油杰捏碎了手中正把玩的木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暗网拍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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