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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照彻       ...

  •   柏溪死于二十六岁生日。
      死因是车祸。
      在死前的短暂走马灯中,她才发现原来已经忘记了这么多东西。
      那个她爱得死去活来的初恋,一直被她奉作白月光的男人,就算在她死前,可竟然连脸也记不起来了,连名字也只留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他的名字究竟是三个字还是两个字来着?
      所以柏溪爱上了他什么呢,怎么这么多年都还会对他念念不忘?
      至于柏溪那狗血的像小说的现任也不用提了,真就和她那同父异母的妹妹搞在一起,还想合谋着搞走她的财产。
      笑死。
      柏溪只是死了,又不是代表她爸妈没有儿子了,那两个傻逼还讨论分她的财产?这是什么级别的大笑话。
      柏溪名下既没有房产,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至于她爸那个看得儿子比眼珠子还重的老顽固,有什么好东西不会先留给柏川行,光是那些公司的股份早就转到柏川行名下了。
      要能有一点也不至于一点没有,不至于天天找哥姐哭穷。
      以柏楠知这般高明的手段也没能从她爸爸那撬出什么东西来。
      说白了,她爸就从没指望过女儿能成什么事,看似开明的柏老头其实重男轻女得很,也别看他在外面养这个女人捧那个女明星的。但凡是哪个情儿动点心念打柏川行东西的主意,她爸绝对第一个翻脸。上一个想靠母凭子贵的被柏老头面无表情的一句结扎了不能生堵了回去。
      难怪那对白莲花会来打柏溪的主意。
      可是,柏溪又没多少钱。
      早年因为谈的那个初恋和私自改专业的事情因而与妈妈吵的不可开交,可柏溪又一直拉不下脸说和。
      于是柏溪一直都是依靠着早已经工作的柏川行在养,时不时去打下工,再加上姐姐柏楠知的救济勉强收支平衡,直到工作以后才稍见起色。
      至于柏溪从大学毕业后住到现在,天景花园的那套房子,也是楠知去世后众多闲置房产中的一处别墅。不知道柏溪妈妈出什么原因选择性地遗忘了这里,连每个月水电费和物业费也一直在交。
      柏溪常开的车也是用楠知赚的第一笔钱买的,即使后来楠知可以买更好的了,但她也是又接着开了五年也没换。
      所以她说那两个人是傻子。
      柏楠知才是家里最有钱,眼光最好最毒的人,交的朋友也是最可以的,不论是一起工作还是玩闹,几乎都是拿的出手,完全是一群别人家的孩子的标准模板。
      即使柏楠知二十一岁就结婚了,也依旧是柏家三十岁以上和十岁以下的一众生物最喜欢的人。
      前者包括大半的长辈。而柏川行也曾因为年过三十仍是个单身狗,常常遭到炮轰,连被轰炸的理由也充分到无懈可击,像什么小你五岁的妹妹都结婚了,你却连个对象都没有。这都算小儿科。而后者谁不喜欢有钱又出手大方,漂亮又温柔的楠知姑姑/阿姨。
      也就小白莲和大白莲不喜欢楠知了。
      算计她柏溪有什么用?
      如果楠知还在的话,也许她柏溪还可以当个不错的筹码——毕竟柏楠知是愿意在柏溪被绑架的时候单独带着七千万去与绑匪交涉的人。
      柏易之和傅女士这样精明冷漠的一对商界夫妻档,生出来三个儿女反而一个比一个天真,个个都天生就是一腔孤勇,赤诚遍地,还爱讲究涌泉相报,拉到外面一个比一个名声好。
      哦,柏溪都快忘了。
      柏楠知永远留在了她的二十五岁。
      人生可能就这么变化无常吧。
      柏溪只比柏楠知小三岁,现在连柏溪的岁数也反过来要比柏楠知大。
      柏溪一直也不敢去见柏楠知的丈夫和儿子。因这对她来说简直残忍。
      偏偏是那个说得上十分惨烈的现场,只有柏楠知是唯一的当场死亡,连那个逆行的司机都还有一线希望,虽然最后他还是没能抢救过来,死在了手术台上。
      其他人都活了下来。连那几个最该死的人都活下来了,凭什么楠知不可以活着。
      这个世界真的不公平。
      柏溪拼命找着线索都没用——只是一个意外啊。真的很残忍,可能怪谁?
      搞什么啊。
      原来在她的记忆里最重要的人还是柏楠知啊。可惜,今天之后就只剩下柏川行一个人在了。
      楠知。
      我来见你了。
      柏溪坦然自若地闭上眼睛。
      ……
      “喂?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女生的声音也不复之前的趾高气昂,反而透出一股心虚的味道。
      柏溪抬头冷冷地看了女生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缓慢地撑着墙又站了起来。
      柏溪还没有搞清楚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也不影响她看清现在的现状。这之前正刚发生过一场霸凌。一场针对她现在的身份——柏汐的霸凌。
      为首的女生是现在还在不远处抽烟的顾静怡,她的反应也很奇怪。
      而在刚才心虚出声的女生苏甜口中,柏汐是因为得罪了顾静怡才会在放学后被堵在这里,但顾静怡从刚才起就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似乎对柏汐并不上心,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看手表,却又很在意时间的样子。
      其他几个人反而对此见怪不怪,只是默契地堵着柏汐的退路,不让她能有机会逃脱。
      “顾静怡,狄姜年来了。”刚才正在巷子口放风的宋锦书匆匆跑过来,边喘着气边飞快说着。
      “姜年。”顾静怡喊道,声音轻柔,眉眼弯弯,眼晴里不自觉流淌的笑意也分外柔和,似乎像是害怕将狄姜年吓跑了一样。
      狄姜年下意识地抓紧了书包的系带,却只敢停在小巷口,多一步都不敢再走。
      狄姜年的五官不算多么出众,不如顾静怡的明艳张扬,气质也更像是邻家妹妹。
      “顾,顾静怡。”狄姜年的声调一颤一颤的,“你别,别打人。”
      顾静怡这时候脸上才跟着露出笑容,她颇为无赖地说:“我哪有。小姜。你不是在跟着我吗?”
      一个瘦高的男生单肩背着书包,五官端方温润,眉眼却陡然清峻,似像一片刚落入深秋的霜。他穿着普通的白衬衫,一截衣摆扎进裤腰,一截十分随意地露出来,连黑色长裤都嫌不够修身,只露出一截冷白的脚踝,“没有,我叫她来找你的。”
      顾静怡的表情突然就变得不耐烦起来,柏溪似乎还听见顾静怡低声骂了句什么。
      “你怎么这么喜欢我家姜念念?怎么真要帮你家姜洄守住他宝贝妹妹?也不该帮她来收拾柏汐,小心回去挨家法。”顾颐深意味不明地说着,一边拎着狄姜年的书包带子一边试图往外走。
      “你找错人了,那个绿茶叫莫可,就是这柏汐她爸在外面乱搞时有的女儿,凭她那点工夫能勾到殷里才就真见鬼了。”顾颐深直接说出了真相,也不再看顾静怡。
      只是顾颐深见狄姜年不动,又苦口婆心地说道,“姜念念,我觉得吧,殷里还是更容易喜欢你,毕竟像你这么傻的女孩现在可难找了。”
      “放手!”狄姜年直勾勾地看着顾颐深,顾颐深也飞快地松开手,还想说点什么来补救一下,狄姜年却狠狠地在他鞋上踩了一脚,然后飞快地跑走。
      “哈哈哈!”顾静怡完全不在乎顾颐深的表情,她熄灭了烟,将烟头丢进垃圾桶内,朝巷口走去“你怎么好意思说她傻。你才是个傻子。她的傻也只是给殷里看的,她一直聪明着呢。”顾静怡经过顾颐深时又将声音压的极轻。
      “柏汐,对不起。这次是我弄错了。绝对不会有下次了。”顾静怡又猛的转过身朝柏汐大声说并表情十分诚恳地深深地鞠了一躬,“算我欠你的,有机会我会还的。”
      她刚说完就走了。
      剩下的女生脸色都变了,唯一好点的只有宋锦书。
      顾颐深的目光从宋锦书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轻轻地往柏溪身上一落。
      柏溪错目间与他对望又是一惊。
      “你还不走啊?再晚一点桃之就要找我麻烦了。”顾颐深说。
      桃之?
      柏汐只愣了一下便跟上了转身离开的顾颐深。柏溪亦步亦趋地跟在顾颐深身后,她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问之一:“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因为桃之吗?难道你喜欢她吗?明明你一开始没打算帮我的。”
      “看来你还不算太蠢啊。只是我说过的话你又忘了,别用你那张破嘴说她的名字,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顾颐深终于在一栋公寓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柏溪。
      他嘴角仍带着笑,语气却比先前恶劣太多,“现在你可以回你那个城南的家了。明天学校见。”
      柏溪一脸不可置信:“我跟着你走了二十分钟。你现在又让我一个人回家。顾颐深,你没吃错药吧。”
      “我凭什么要管你?你是秋桃之?”顾颐深的表情显得太过理所当然,以致柏溪差点怀疑起自己来。
      顾颐深径自进了公寓。
      柏溪下意识望了一眼,倾颂公寓。
      她摸了摸口袋,居然摸到了校服外套里的手机。从黑屏的手机屏上映出了她校服外套前别着的名牌。她摘下了胸口的名牌,目光久久不从这上面移开。
      安云实验中学。
      初三⑺班。
      柏汐。
      只是碰巧么?
      她的将名牌丢回口袋,摁亮了手机,锁屏上出现一张怼脸拍的图片。
      笑客明艳,角度清奇,使得原本漂亮的五官也在滤镜下变得有些失真。
      柏楠知。
      柏溪为此呼吸都轻了起来。
      她的目光仿佛冻在那张有些失真的图片上,迟迟不敢伸手去触碰。
      直到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系童:打开手机上线。
      柏溪几乎是刚在思索应该怎么去解锁密码时,又是一条消息弹出来了。
      系童:柏楠知的生日。
      柏溪自顾自笑了笑,按下000707后便出现了用另一张柏楠知的图片设置的屏保。
      这张图片上柏楠知穿着条宽松的白纱裙子,坐在藤椅秋千上,身后是一树成林,如流光般倾泻的紫藤花瀑布。
      这是柏楠知二十一岁婚礼前,柏溪为她拍的照片。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柏溪点开聊天界面,看着系童给她发的仅有的两条信息。
      系童:柏溪和柏汐是一个人。这是另一个世界,一个类似平行时空的世界。
      系童:我是你的指引者。我会不定期为你发布各种任务。你要做的只是完成就行了。本来你就无法拒绝,你作为一个死而复生的人只能听我的。但作为完成的报酬,我可以让你见到真正的柏楠知,一个从车祸后活下来的二十六岁的柏楠知,这对我来说只不过是更改一串数据而已。
      柏溪: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找到这个世界的柏楠知呢?
      系童:因为这个世界里没有柏楠知。这是一本小说,相当于以你的原本生活的世界为蓝本的平行世界。而你说的这个人在这个世界不存在,你不可能找到柏楠知。
      系童:我现在把记忆传给你。
      柏溪一下子便被脑海中的刺痛击中,痛得直不腰,眼前几近一黑,随后看见的景物变成了斑斓的色块,然后渲染出来了整个世界,额前淌下冷汗,混杂着眼角沁出的泪水一同被抛入尘土中。
      她几乎是一下就想起了起来的那部小说的内容。
      《不辞长夏》
      故事总是发生在夏天。
      也是在一座名为西琴的城市。
      而女主角也一如模板似的善良聪明又美丽动人。单论女主角令依然,不过是一部乏善可陈的爱情小说。令依然的一生也显得缺乏想象力,平平无奇的玛丽苏人生而已。她仿佛拥有着人类一切美好品质然而又美而不自知。
      人人都爱令小姐。
      否则怎么解释这个世界里是个人似乎都会爱上她呢?
      柏溪十分恶劣地认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又能有多少美而不自知。
      像是柏楠知。
      永远美的令人心动,自恋得可爱。
      而除却小说中前期目中无人,一心向白月光,后期回头是岸,追妻火葬场的男主角顾颐深之外,这个鱼塘里还有被重点描写的五个万年备胎。
      作者是懂人设的。凡是男二一水的各有特色,选择多样,又善于炒股营造与女主各式的cp,反而是男主总落下风。
      病娇年下美人兰非因,清冷白月光学长殷里,风流薄幸二世祖顾载颐,高功能反社会罪犯江似隐,外表斯文内里疯批的心理医生傅执瑜。单从人设的角度考虑,顾颐深几乎没什么可比性,他只是个普通的霸道总载而已。
      摊手。
      至于从别的角度考虑问题,顾颐深可能是赢在了眼睛太瞎和有一个死去多年的白月光。
      柏溪冷眼看着这花费了数十万字描写的顾颐深和令依然的这些爱得死去活来,命运的一环扣一环地令他们追逐着爱情,终究不过空耗心力,反而将他人逐一牵入局中,让其一同溺亡在这场荒唐的爱欲之中。
      不过是荒唐的戏剧式落笔,居然让一群人为此死去活来。有多少情非得已和言不由衷只是为了给女主角铺设人生的轨道。有多少人本该圆满落幕,却提前死于第二三幕下的转承伏笔。
      柏溪忽然想到她认识的那个江似隐,本来也有人人称赞的人生。
      傅执瑜也不是天生的疯子,要是那种情况下,谁敢说不会做出傅执瑜的选择呢?
      兰非因也不是什么为爱不择手段的人,漂泊的游子最后还是停留在了某个小镇一湾荷花里,思念着无法回去的江南。
      殷里没有一个又一个的求而不得与默默等候的高尚,只是一个欺骗感情的死渣男…
      假如柏溪没有在原本的人生中走过他们与她们的岁月的话。
      这部小说也可以是柏溪人生的另一种可能。另一种荒诞而充满戏剧性的可能。而抛开玛丽苏的表面,这些男配们并不算有多爱女主角,只有兰非因在以真心换真心,结果落了个程絮也没能留住的下场。
      为什么是顾颐深?
      柏溪凉薄地揣测。
      但也许是只因为他是故事里唯一保持单身的人,可他也不是全然无保留地去爱过。而顾颐深也更像是作者补偿给令依然的cp,或者说令依然更像是作者yy出来的角色,寄托了作者强加在他们身上的全部的所谓的代表“爱情”的期望。而那些被写在纸上的女配角们的形象其实都比女主角更鲜明,而字里行间皆是鲜活而清晰的爱意。
      他们都是柏溪曾经途经而过或是走进过她生命中的人,远不止于纸上单薄的词句。
      比如兰非因和程絮。
      怎么仅是一个兰因絮果可以了断这错综的纠缠?
      那是始于夏天的一阵热风,错身间的一眼相望,不小心打翻在红裙上的颜料,乌黑的长发不经意地缠上了袖口的纽扣,像青涩的枝叶一样生长,一如山洪汹涌席卷。
      午后倾盆大雨下共处同一片低矮屋檐下近似流动的静谧,飘着酸甜的青梅酒香的松阴镇的街边,耀眼的黄昏,爬上了青苔的砖石,以及短暂的鲜活而过,只永恒于回忆里的人。
      毕竟他和她都曾活过。
      从此之后程絮只在于兰非因眼中,他爱的人从此都像她。
      兰非因和程絮只一起辗转了一个断续而支离破碎的秋冬春夏,而兰非因自此一生费尽心力也不过是去追一片不可挽留的松阴的热夏,然后在他闻过的季节,失散的记忆中一次又一次浮现。
      这又不是黑白分明的判断题,仅凭着寥若字词怎么能轻易了断一个人的人生:什么叫他没能与她相逢在最好的时候?
      柏溪也知道。
      这分明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全错了……
      而且还没有柏楠知。
      柏溪:所以呢?我只比这些人多活二十六年而已,这只代表我有增长的只有小部分的经验,若论天分和智商,我怎么可能骗得过这些人。如果他们发现我不是原来的人呢?
      系童:你可是手握剧本的人,自信一点。而且我会帮你。
      手握剧本?
      这剧本有多少真实性也还是个问题,太过分地相信它只会被坑死。
      系童:而且你在二十六岁生日前不会死,这是一个无限制复活的金手指。
      柏溪:那么死亡呢?
      系童:这是无痛感的死亡,也相当于以死亡为节点的强制重启,一切都是回档最近的死亡节点,当然你也可以预先存档。
      柏溪:因为我之前是在二十六岁生日时死的,所以这是一个避不开的节点是吗?这是隐藏的任务时限吧。
      系童:是。
      柏溪没再理会系童。她慢慢地向公交车站走去。
      于是一路再无言。
      等她下车回到家已经是六点五十了。她熟门熟路地上了六楼,刚出电梯就看见了穿着居家服蹲在墙角的狄姜年。
      “你,你怎么,才,才回来?”狄姜年磕磕绊绊地问。
      柏溪温和地笑了笑,“刚才坐过站了,你不用太担心我。”
      狄姜年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哦。你,下次,注意。”
      “好,谢谢你。”柏溪应和道,她伸出手,示意狄姜年可以拉着她站起来。
      “姜姜。”殷里则在看到柏溪时目光立即冷了下来。
      柏溪脸上却写满无言的嘲讽,挑衅一般的比作口型道:别装了,伪君子。
      余光却瞥见狄姜年眼睛却骤然一亮,又听见狄姜年小声又故作矜持地应了声。
      “柏溪,我先带姜年回去了。”殷里笑道,径自拉起狄姜年往走廊另一头走。
      柏溪照着记忆中的路线回到了家中,猛然发现撞入了一片温润如水的目光中。
      “柏楠知。”柏溪情不自禁喊道。
      “你喊谁?桃之,你快来啊!”秋泊之咋呼地喊起,一脸惊恐,“我去,秋桃之别愣着!柏溪傻了啊,她是不是被别人欺负了。人都打傻了。”
      秋桃之收敛目光,没好气地看着秋泊之说:“你是不是有病,敢这么咒她。信不信我现在就摁死你!”她又朝柏溪温柔一笑,语气轻柔:“先去洗手吧,饭好了我们都在等你呢。”
      “好。姐姐。”柏溪乖巧地说。
      一瞬间恍若隔世,仿佛又见楠知。
      等吃了饭后,柏溪回到房间内,关上门后,靠在门边的叹了口气。
      柏溪环顾四周,缓缓露出笑容。
      房门正好对着一个铺满整面墙的橡木色书柜,书柜前不远处正放置了一张写字台和木制扶手椅。而房门这一侧最靠里放了一张
      黑色的单人床,旁边放了一个带有两个抽屉的床头柜,床尾靠窗处将四个格子书柜堆成了横向的“L”。房间墙面被漆成了灰调淡绿。
      这房间和前世的房间完全一样,连书桌上的月球小摆件都没变过位置。
      这是一次截然不同的新生。
      次日。
      柏溪穿好校服,正想别上名牌,却看见原本的柏汐被修改成了柏溪,不由得失声。
      她忽然垂眸,敛去所有情绪,别好名牌后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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