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黄粱若梦

8、我叫温韵 几夜醉

　　几夜醉生梦死，也终于要迎来中考。
　　这一天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只是崩了很久的弦终于断了，长舒了一口气。
　　大家仿佛都不惧怕分别，因为他们还可以在见面，庆幸这不是高考，因为还有未送出的礼物，和匿名的告白信。
　　但，还是有一些舍不得，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舍不得。
　　黑板上写着诚信应考杜绝作弊几个大字，大家都陆陆续续的走进考场。
　　陈城今天没有穿着常规的校服，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下面是黑色的裤子。
　　很普通，但在人群中他也是扎眼的存在
　　他安静的坐在位置上，手里转着笔，像是对今天的考试把握十足。
　　因为考场是随机分配的，程阮和陈城一个考场。
　　程阮今天没有和陈城一起。
　　程阮是最后一个到的，她背着书包风风火火的跑到考场，喊了声报告，一直没抬头的陈城抬起头，看着她。
　　程阮坐在陈城的前面。
　　程阮散着头发，靠在陈城的桌子上。
　　风一吹，程阮的头发是栀子花的香味。
　　陈城忍不住向前贪恋的闻了闻，像个变态。
　　一天下来，陈城写完题就趴在桌子上看着程阮的背影，在草稿纸上写满她的名字，甚至在老师不注意时，陈城还会和她牵手。
　　程阮是不写卷子的，所以最后一场，还未考完，她就提前交卷出了教室。
　　今天是初中生活胶卷的最后一页，可青春的胶卷从未褪色，中考只是他们青春的一部分。
　　程阮走过寂静的考场，手指翻动试卷左右检查的少年们未来也被反复确定着，头顶老式的风扇在转动，抚来一阵微风。有人轻轻皱着眉头，在思考着最后一道大题，有人展露笑颜，悠闲自在的欣赏自己的考卷。有人露出后悔之意，后悔昨晚为什么没有临时抱佛脚，有人庆幸初三多刷了那么几道题。
　　收卷铃声打响，少年们欢声尖叫，有人大声咒骂着出卷人的变态，有人尖叫着说自己要玩一个假期的游戏，有人说再也不要回三中，再也不要回到初三，有人奔跑着跑出校园。
　　程阮走到操场的榕树下，不小心窥见了表白的一幕。
　　看见了少女投向眼前心爱之人的羞涩目光，是宋雨瓷和陈城。
　　程阮并不打算打扰他们，默默看着。
　　“陈城，我…我喜欢你，我一直在努力的追赶你，我会去省重点的”
　　“….”
　　陈城看着面前举着告白信的女孩，眼里没有丝毫感情。
　　陈城走掉了，没有理会宋雨瓷，如果不是宋雨瓷以程阮的名字把他邀过来，他是不会来的。
　　宋雨瓷含着泪，将手上的情书塞进垃圾桶，发誓再也不要喜欢这个人。
　　宋雨瓷看见了程阮，程阮冲着她尴尬的笑了笑，也灰溜溜的走开了。
　　太阳落山，初中时代落幕。
　　手里拿着名为青春的试卷，一幕幕又浮现在脑海，也都曾无助过，暗恋失败过，我们都曾与世界反着来过，小到害怕电风扇落下砸到自己，大到不害怕被退学的风险轰轰烈烈的谈一次美名其曰的恋爱，也都在百日誓师大会上大喊自己的梦想。
　　少年青春永驻，向前走，别回头。
　　青春不败，不死。
　　程阮没有参加谢师宴，她懒得看那些阿谀奉承的人，没必要，也无所谓。
　　陈城没有什么悬念是南城的中考状元，理科接近满分，拉开第二名整整三十分。
　　程阮还特意记下了那个第二名的名字，也是一中的，叫什么温韵，因为温韵也去了南山一中。
　　那女孩也在贴吧存在过一段时间，不过她没程阮好看，也没有陈城优秀，谁也没想到，那个从小温柔到大的女学霸在将来的不久会成为女明星，还是大名鼎鼎李明炎的女朋友。
　　各大学校抢着要他，可他却选了一所私立。
　　南山一中私立学校。
　　学校也怕这突然的幸运跑掉，将高额的学费免除，学杂费也全免。
　　暑假两个半月，程阮轰轰烈烈的玩了一整个暑假，只是半个暑假都没见到李明炎的人影，有人说他在追妹子，那妹子长得特别软，但脾气嘛，和程阮差不多。
　　程阮多次给李明炎说让他把那个女的叫出来一起玩，李明炎却拒绝了，说不能教坏好学生。
　　后来有人传言，那女孩是初中时三班的温韵，中考的第二名。
　　程阮一脸不相信，什么玩意儿，就李明炎除了长得帅，那吊样，人能看上他？
　　哎，果然啦学霸都一个眼光，自家的陈城也那样，哎，等等，她好像把自己也骂了。
　　南山一中
　　今天是新生报到，学校举行了欢迎会，这次的发言代表居然不是陈城，是那个让程阮一帮人好奇一个暑假的温韵。
　　温韵一上台，大家都打趣的看着李明炎，李明炎倒是也不在乎，眼光注视着台上的女孩。
　　温韵长的完完全全是一副江南女子的面相。柳叶弯眉下一双盈盈杏眼，肤若凝脂，眉目清秀，宛若一束山茶花。
　　可是，台上的女孩一点没有娇羞的模样，很大气的自我介绍，声音也不是软软甜甜的萌妹音，是又娇又妖。
　　“大家好，我是温韵，我是那个中考被拉了三十分还能考第二的温韵”
　　程阮笑出了声，还是个带刺儿的山茶花。
　　有意思，程阮第一次想主动跟人交朋友。
　　开完大会后才开始分班级，温韵和他们都是一个班，第一第二凑了个对，陈城是主动要求来程阮这个班的，至于温韵，应该是被安排进来的。
　　“大家好，我是你们新班主任，我叫张程”
　　站在台上的人写下自己的名字，面向大家，看起来是一个和蔼的老师。
　　新班主任调了座位调的很不如人意。
　　温韵挨着陈城，后面就是程阮和李明炎。
　　他们在中间的位置，位置还算是好位置。
　　“李明炎你跟陆铭生换一下，我他妈才不要挨着你”
　　“谁想挨着你啊，别哔哔”
　　陆铭生在后边探个脑袋问李明炎是不是就想爱着温妹子啊。
　　程阮看不了这油腻腻的画面，扭头抓起陆铭生和他换位置。
　　程阮挨着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立马打开了话匣子。
　　“哎，你之前哪个学校的？你叫啥？你怎么不说话啊”
　　那个小男生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生一瞬间红了脸。
　　程阮看着面前害臊的小男生笑了起来，捂着嘴说，小同桌害羞什么啊，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但是我又不是女明星。
　　前面的陈城扭过头来盯着程阮，脸色沉了又沉，真受不了她这样，为了自己开心接触一些平常自己根本不愿意搭理的人。从小到大她的笑容好像一直出现在每个人的视线里。
　　程阮也不在乎那道深沉的眼光，从初中开始，陈城就一直管着自己，虽然，自己很吃这一套，自己也腻过也知道他是什么样的，可是总管着她也太烦了，占有欲太强了，自己为什么要让管着，无聊，忍受不了那就分手啊。
　　….
　　最后的最后是陆铭生结尾的
　　程阮挨着温韵，李明炎挨着陈城，而他自己挨着一个爱脸红的小兄弟，舍去了自己成全别人，呜呜呜呜，是李明炎强迫我的，陆铭生心里os
　　温韵没有搭理这些纠纷，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的书桌整理好，一本本书摆放整齐。
　　注意到了自己的新同桌。
　　她刚刚的同桌就是初中的第一，温韵知道，和他坐在一起，反而让自己有压力，偷偷叹了口气。
　　现在不知怎么换了同桌，总归也是好的，新同桌很漂亮，桌子上只放着一个某个牌子联名的书包，很好看，里面没有书，是乱七八糟的化妆品。
　　她照了照小镜子，抿了一下嘴唇，刚涂好的口红被晕开。扭过身问后边的人好看吗。
　　后边的人抬头看着她说了句口红太红了。
　　她的同桌有些生气，扭过身，接着照镜子，嘴里还嘟囔着“傻比陈城，一点都不懂审美，老娘最美，无语”
　　一点也不怕那个人知道。
　　中午，李明炎轻轻碰了一下温韵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
　　温韵没有理，她知道这是总是去看自己跳芭蕾的男生，自己并不想搭理他，他在初中时就名声大噪，很多少女口中不是陈城就是这个校霸李明炎，她不想招惹这样的人。
　　包括高中，学校里认识李明炎的不少。人帅，脾气不好，学习也不好，家里做生意，家里有钱的很，是位惹不起的爷，虽然他们家庭也很殷实但跟他比起来像只蚂蚁。
　　程阮看见这小同桌让李明炎吃瘪就笑的肚子疼。
　　头一次啊，高高在上的李明炎也有被无视的时候。
　　李明炎抓了抓头发跟着温韵跑了出去。
　　“小天鹅，你跑什么？”
　　“我认识你吗？”
　　温韵并不想理面前的男人，一整个暑假他总是跟着自己，自己跳芭蕾的时候他总在窗外偷看，像个变态。
　　温韵与他擦肩而过，李明炎笑了笑并不打算再追过去
　　因为一中不算封闭式学校，初中和高中连在一起中午午饭走读生可以回家，学校旁边也有一条小吃街，程阮他们就出去吃饭了。
　　陈城跟在程阮的身后，表情很不舒服。
　　他有点生气，因为程阮和那个男生说话。
　　程阮问陈城要吃什么。
　　陈城没说话，程阮就捏了捏陈城的脸，告诉他在生气她就不喜欢他了。
　　陈城将程阮的手放下去，眼睛很平静的说
　　“你本来就不喜欢我。”
　　程阮不想和他吵，给他台阶他不下，那就算了。
　　……
　　“那个，叫程阮的，照镜子的那个，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是教数学的老头，叫什么程阮不记得了。
　　程阮慢慢悠悠的站起来，准备好被骂了，没想到身边的人讲答案推给自己。
　　程阮看着答案念了出来，老头才放过她。
　　程阮坐下后，说了声谢谢，“没事”
　　程阮却对她好感倍增，真可爱啊这小同桌。
　　程阮主动问“下午要不要一起喝奶茶，小同桌”
　　温韵压低声音笑了笑答应了，温韵并不是那种内敛的女生，她很幽默风趣。
　　“小可爱，我叫程阮，我知道你的名字，叫温韵，我们都知道你，我后边的是陈城，在后边就是贱人陆铭生，你后面的就是李明炎，你们认识吧，我们都是从小玩到大的。陈城不是，他就是一个神经病”
　　温韵有些尴尬，当着人面骂人家真的好吗…因为正在上课，她有些害怕，声音又小了一些。
　　“你…怎么会认识我？”
　　“小可爱你是不是傻了，新生发言。”
　　“陈城，程阮，你们的名字其实有些像”
　　“别开玩笑了，我叫程 阮他姓陈，谁要和他像”
　　温韵没在回答，程阮拿出手机满不在乎的刷着，忽然就郑重其事的抓住了温韵的手，温韵被吓了一跳，小声问程阮怎么了。
　　程阮很认真的说：“温韵小可爱，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要搭理你身后那个，如果他欺负你你就告诉我，他是我的弟弟，我就上去大嘴巴子呼上去让他给你道歉，温妹妹千万不要因为他转到别的班！”
　　温韵被眼前认真的人逗笑了，笑着答应，程阮眼睛瞪的圆圆的，很认真的样子像一只生气的河豚。
　　程阮看着面前跟小孩似得小同桌，乖小孩的样儿就开心的不得了，第一次接触这种学习好的也不是那种死板的嘛，啧除了傻币陈城，谁都比他好！
　　下午最后一课下课，大家都跑着去吃饭，只有这一小片没动。
　　陆铭生被宋亚彬叫了一声，应声起身。
　　“阿炎，我先出去等你，你快着点，我跟他们先去等着他出来”
　　偏偏陆铭生爱耍嘴贱，在李明炎耳边说了句，还想着温妹子呢？中午听说有人吃了瘪了，哎呦呦那个样子不好受哟。
　　李明炎骂了句滚。
　　外面的人又在催，大概七八个人的样子。
　　“炎哥，你和陆铭生说什么悄悄话，他一会跑了，你俩搞基啊”
　　突然在整理头发的程阮打了一下陆铭生
　　“哎，贱人，犯什么贱呢，有人学习看不见啊，一个大老爷们话这么多，你们不是要堵什么沈明志？”
　　“沃日，你大力水手吧，打人这么疼。”陆铭生揉了揉自己的腰，一脸愁苦，也不知道陈城是不是脑子有病，找这样一个大力水手。“你们家陈城万年第一，你担心他干嘛，再说了你脑子里什么都不装，除了有颜值，就是低俗，还关心起学习来了。”
　　程阮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他们走后，程阮从包里拿出手机，揣进兜里，问温韵，要不要一起，温韵拒绝了。
　　“那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奶茶啊，小可爱”
　　陈城也没有在班级里，跟着程阮一起出去了，两人没什么交流。
　　温韵也没怀疑什么，温韵决定要回寝室休息，不在吃晚饭，实在没什么胃口，慢蹭蹭的走出教室
　　“哎你知道吗，今天那个李明炎又和沈明志打起来了，以前初中的时候他们就不合，但也没有打起来过，这回听说是因为一个女生。”
　　“瞎扯呢吧，李明炎喜欢过谁啊？我看他原来那女朋友都是上赶着找他，怎么会因为这个打架。”
　　温韵摇摇头，偷听着这些女生讨论李明炎，也不想插嘴。
　　奶茶店，程阮抱着一杯碎冰在吃，真的很不幸运今天人很多，奶茶没了。
　　“程阮，你要跟我分手？”
　　程阮皱皱眉，啧，谁说的。可是她的自尊心不许自己说没，陈城总是这么强硬。
　　“对啊，分呗。”
　　“为什么？我不同意。”
　　他平静的眼里总是露出病态的感情和控制
　　让程阮受不了，张口就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要你同意干嘛？你讨不讨厌，初中的时候我就提过你..唔，你混蛋”
　　陈城听不了她说那些伤人的话，索性就堵住她的唇，两人纠缠着，陈城抓着程阮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直到他们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你要分手，我不准，也不同意。”
　　程阮哦了一声带着带给温韵那份的碎冰拿起回了班级。
　　回来时班里已经大半人都到齐了。
　　“温韵！！！你谈过恋爱没？被人亲过没？”
　　温韵扶着风风火火的程阮害怕她摔倒。
　　温韵一瞬间脸红了起来，结结巴巴的说了句没有。
　　程阮决定不要教坏小孩子将手上的碎冰递给她让她喝。
　　温韵纠结了一会才喝，小口小口的。
　　接下来的上课程阮都在发呆，想着下午那一幕，就觉得羞耻。
　　嘴里一直嘟囔着，真是疯了，真是疯了，什么啊，一定要分手。
　　傍晚放学程阮终于忍不住，冲着陈城喊了一句，你个傻碧，竖了一个中指才算好受一点。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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