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上的刺客》白银子

14、第十四章 你爱我吗

　　贺修年带着一身雨水径直上了楼，到了楼梯口时，撞见了站在那的贺钧。
　　贺钧被轰鸣的雷雨声吵得睡不着，起来想走走，还未走到窗边就察觉楼下有人说话吸引着他前去，他顺着窗户边往外看，正好撞上了这一幕。
　　他也没下去，索性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贺钧见他身上还在滴水，冷漠地吩咐他：“把自己弄干净来我书房，我有话跟你说。”
　　贺修年木然地点点头，就转身上楼去了浴室。
　　贺钧去找舒致时，赵姨陪着她正巧进来。贺钧全身也是湿漉漉的，走起路来显得笨重，神色呆滞，毫无生气一般。
　　贺钧对着一旁的赵姨嘱咐，“赶快带她去换洗，别弄感冒了！再给她煮碗姜汤驱驱寒。”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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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致换洗好了，坐在客厅里，喝着赵姨为她煮的姜汤。
　　她端着碗，用勺子来回搅拌，就是没喝，心里装着事，看起来也是心事重重的。
　　赵姨在她一旁坐下，看着一副心不在焉的她说：“小致，阿姨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这夫妻之间吵架是在所难免的，磕磕绊绊的也再正常不过了，什么话，只有说开了才能解决问题。”
　　“说开了就能解决一切吗？”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反问道。
　　“也不一定，但不说就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就得误会着，这一来二去，误会就得更深了，再想解释也说不清了。”
　　“那要是说了，也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呢？”
　　“那就换一种方式，换一种对方可以接受的方式。”
　　说完，赵姨给她深意一笑。
　　舒致没再问了，只轻轻点了下头。
　　她低着头，看着碗里的姜汤，她心里乱成了一团线缠在了一起。
　　“汤凉了，我再给你换一碗。”
　　“不用了。”说完，舒致就端起来喝完了。
　　赵姨接过她的空碗进了厨房，出来时手上又端着一碗姜汤，准备给贺修年送去。没成想出了厨房一看，方才坐在客厅的舒致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端着汤四处寻找，一抬头看到了正在上楼的舒致，她这才舒缓了一口气，放心下来。
　　舒致无精打采地上了楼，她扶着楼梯，每走一步，脚下都万分沉重。才走到一半时，忽然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巴掌声响吓得怔住了，她顺着声音来的方向，抬头看去，发现声音是从书房里传出来的，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里面有外公的声音不断传出。
　　“混账！”
　　一记响亮的巴掌清清楚楚地落在了贺修年苍白的脸上。
　　贺修年忍着，低着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任由贺钧训斥。
　　“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不明白吗？！”贺钧愤怒的语气中都带着嘶哑。
　　“之前你们结婚那么仓促，我虽发觉蹊跷但我信你，却没想到你还瞒着我这么大的事。为了你这件事，我还跟你小姨闹了别扭，你倒是如愿了，那别人呢！人家今天都找上门来了……”
　　“是我做的不对，是我错了。”贺修年自知理亏，也不敢多说什么。
　　“你现在要怎么处理？！”贺钧追问他。
　　贺修年态度很诚恳道:“既然结了婚，我就想过下去。”
　　“你倒是想得美！那舒致呢，让你这么诓骗，你问过人家怎么想的吗？”贺钧气不过愣是翻了个白眼给他。
　　“外公，我爱她这件事是真的，无论她想怎么做我都答应。”贺修年坚定地看着贺钧。
　　贺钧看着贺修年的眼神有说不出的滋味，他似乎感受到了贺修年的真诚，他没再说了只是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贺修年就走了。
　　下楼的时候看见站在楼梯上的舒致并没有惊讶，冷静丢下一句:“他胳膊受伤了，你去看看吧。”
　　舒致只听着，望向贺钧下楼的背影木讷地点点头。
　　舒致到了门口，门是敞开着的，她站在原地没进去。
　　她看见贺修年坐在书房里的沙发上没有出声。
　　贺修年知道她来了，故意没说话。
　　舒致才想起来，刚才在楼梯上贺钧说的话，神色一变像是想到什么转身就走了。
　　贺修年正要说话，看着她离开了，失望的神情立刻涌上。
　　你，还是想走吗？还是要离开我吗？
　　贺修年落寞地低下了头。
　　正在他黯然伤神时，一阵极小的脚步声传来。他抬头望去，舒致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白色药箱。
　　他望着她，强壮镇定没有说话。
　　舒致看了他一眼，目光就沉了下去，缓缓地走进去，走到他面前站定。
　　“你的伤需要去医院吗？”舒致清楚贺修年挨了很多下，不疼那是假的，她估计他伤不轻，还是有些担心。
　　贺修年没有回答，还在看着她。
　　舒致还是不敢看他，垂着眼，紧紧地捏住药箱的带子。
　　“你，没事吧？还是去医院看看？”舒致小声问。
　　贺修年还是没答。
　　“那我……我给你上点药吧！”她瞥见他胳膊的擦伤，小声的说。
　　贺修年没有开口。
　　舒致不等他回答了，就走到他身边坐下，打开药箱，面对着他，低着头，伸手去卷起他的袖子。
　　贺修年就一直盯着她，每一步每一个动作，寸目不离。
　　她拿着棉签，蘸上酒精，轻轻地，给他的伤口消毒。他疼得一缩，她察觉到了于是放慢了动作，在他的伤口处轻轻吹气。
　　冷不丁，贺修年来了句:“你喜欢我吗？”
　　舒致吓住了，手中的动作也停了。
　　她顿了顿，把手缩了回来。
　　贺修年还不死心，带着期待的语气，颤抖着声音又问:“你，喜欢我吗？一点点呢？”
　　这下，舒致的头埋得更深了。
　　她还是没有回答。她知道自己不喜欢贺修年，可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贺修年冷笑一声。无声胜有声，原来是这个意思。此时的动作代替了一切语言，他明白，这答案再明显不过了。
　　至少，至少比那句“不喜欢”拒绝的更温柔些吧！
　　不喜欢也是真的不喜欢，一点伪装都没有。
　　贺修年，你太失败了。
　　她的沉默就是她的回答，贺修年已经知道了她的答案，他的期待也就不再期待了。
　　他不等她上完药，就起身走了。
　　那天，贺修年就在客厅坐了一晚上。
　　后来的几天他们互相都没说过话，各自做各自的事，好像商量好了都在躲着彼此。
　　都不知道怎么开口，都不敢先开口。
　　他们都成了面对这份感情的胆小鬼。
　　————
　　几天了，舒致也冷静了下来，她以为周泽也冷静了。
　　她以为他们之间也就这样了。
　　直到她接到周泽的电话，她那颗沉下去的心又跳动了起来。
　　电话里，周泽跟她说了一个地址，她挂完电话，稍稍收拾了下就着急出去了。
　　她跑过去，迫不及待见到了那个她曾经日思夜想的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不敢靠近，一直站在远处，不敢走向他。
　　还是周泽发现了她，向她走了过去。
　　周泽看着她，嘴角含着笑，一时也说不出话。
　　就这样，相视了很久，周泽才冒出一句:“过去坐吧！”
　　说完，他拉起舒致的手朝着座位走去。
　　周泽为她点了一杯她爱喝的奶茶。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她的口味已经变了。
　　现在喝来只觉得腻。
　　两人都找不到话题，都尴尬地低着头。
　　还是舒致先打破了这层尴尬。
　　“你瘦了。”
　　周泽浅笑:“你也是啊！”
　　“你在国外过得好吗？”
　　“嗯。”周泽点点头。
　　聊来聊去，她找不到话题了。可能是太久没有相处了。他们之间都产生了陌生的距离，一切都显得那么不自然。
　　犹犹豫豫下，她说出了那句难以启齿的话。
　　“周泽……我……我结婚了。”
　　我本来还想着把这日子拖一拖，拖到你回来，你能带我走，但是，我等不到了，我等不到你回来……
　　“小致，你不用提醒我，我都知道。”
　　“对不起。”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了头。
　　“我知道，这些事情是他逼你的，那天雨里你跟我的话也都是气话，对吗？”周泽不愿相信还想说服自己。
　　“我爸爸生病了，我需要钱，我需要贺修年的帮助。”
　　她没有直接怪罪在贺修年身上。也许在她心里，对于贺修年，更多的是感激。她的道德底线让她不忍心污蔑一个对她施以援助的人。
　　“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是你的男朋友啊！你该依靠我呀？！”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呢？”舒致猛地抬起头说。
　　说完她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愧疚地低下头。
　　我当时给你打了很多电话啊，可是你一通电话都没有接。
　　我极力的想要告诉你，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巨额的手术费，又何必再拖累你呢？
　　“你跟他之间，就是因为钱吗？”
　　“对，就是因为钱。也就是那一刻我才发现，人要是没有钱，活着是多么困难。”说完她冷笑了一声，听着也像自嘲。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阿泽，我们，回不去了。”
　　“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了吗？”周泽眼角藏着泪，笑着问她。
　　“不是，是我配不上你了。”
　　两个人在一起哪有配不配的，一块钱的水也可以为富人解渴。这种话，谁又听不出来呢！
　　“你还爱我吗？”周泽坚定地看着她问。
　　舒致带着哭腔发了一个“嗯”字。
　　周泽笑了，他得到了肯定的回应，发自内心的笑。
　　“我们离开这里吧，我们去北方，去意大利，去美国，哪都可以，总之，离开这儿。好吗？”说着，周泽突然拉过舒致的手，握在手里。
　　舒致嘴角的笑僵住了。
　　她慢慢抽回了被他握住的手。
　　她，害怕了。
　　“周泽，是我对不住你，对不起……我不可以，不可以抛下我的父母，不可以抛下这一切。”她摇着头说着，连看他的眼神都在颤抖。
　　“我不想听你的道歉。”
　　“阿泽，我们都不能任性了，我们都有各自要背负的东西……我是爱你啊，但……”
　　但我更爱我的家人，我更愿意自私一些。
　　那是我的父亲啊，我唯一的爸爸，是我从小到大的英雄。还有我的母亲，是照顾我二十多年的人啊。你叫我怎么忍心，放弃他们啊。
　　“那我们呢？”周泽不甘心地问。
　　“我……我不知道……”舒致哭了，也许她也是不甘心吧！
　　是啊！他们呢？明明是她先喜欢上他的，17岁喜欢上的人，怎么甘心放弃啊！
　　“这样，这样好吗？我们先走，等安顿好了，就把叔叔阿姨都接过去，好吗？”
　　舒致看着他，眼泪也决堤了。说不出话，只是一味点着头。
　　她也糊涂了，只能跟着他一起犯傻。
　　这可能吗？
　　但她还是相信了。
　　尽管很难，但她也想试一试。
　　17岁美好的青春，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17岁遇上那么惊艳的人。哪能忍心就放弃呢！
　　她是真心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