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上的刺客》白银子

13、第十三章 雨夜纠缠

　　“外公，您别这么想。我倒是觉得，在贺修年心里您是他最亲的人，他非常爱您的。”
　　贺钧宽慰一笑。
　　他说：“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让人心疼的孩子…修年也是。”
　　舒致似懂非懂，也许话中的意思是指她命运多舛让人怜惜，也许是因为贺修年。
　　她不想知道也不想弄明白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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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石路上有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深一步浅一脚走起路来踉踉跄跄。在昏黄的路灯下，他的五官映得十分模糊，白净的脸上略微泛着红晕。他瞥见旁边站了棵树，就走过去顺势撑在树上。
　　或许是天气热太闷的缘故，他将身上的西服脱了下来，搭在了自己的胳膊上，又抬手解开了自己衬衫顶上的扣子，试图吹些凉风让自己舒服点。
　　贺修年今天去参加了一个应酬，喝得有些醉了，多亏了何旭帮他挡酒，奈何何旭喝了酒没法开车，就只好叫了个车送贺修年回来，因为是外车，青石路这段路进不了，贺修年就只好走路回去。
　　他靠在树上喘着粗气，喉咙有些干涩发痒。转眼间，天空就撒起了雨花。贺修年还在感叹这夏季的雨说来就来，毫无征兆。
　　他抬头一看，不远处就是别墅了，为了不淋雨，只好小跑回去。
　　夜晚，雨越下越大，像泼，像倒，极其彪悍，倾泻而来，毫无章法，没有停歇。一声声雷响彻长空，几道闪电划过，天空瞬间出现了裂纹。
　　他注意到雨越下越大了，就加快了速度，向前跑着，丝毫都没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那人的脚步越来越紧，眼看着贺修年就要到了，跟在他后面的人就举起手中的棍子朝着贺修年就打了下去，那人口中还大声叫嚷着：“贺修年！你这个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伴随着一声惨叫，贺修年就立刻倒在了地上，双手抱着头，痛苦地蜷缩成一团，疼得狰狞。
　　舒致本来连哄带骗的把外公和赵姨拉去休息了，自己也换好了衣服准备去休息，谁知突然听到外面打起了雷，记起楼下的落地窗上午自己打开了到现在还没有关。她担心雨下大了，刮风把玻璃刮坏了，碎一地，不好收拾，就只好跑到楼下去关上。
　　舒致刚走到落地窗前，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住了：有个穿黑色运动装，戴黑色鸭舌帽子的人正拿着棍子挥舞着击打趴在地上的人，几次落下都重重打在那人的身上。
　　她瞳孔微紧定睛一看，惊得下意识用手捂住嘴，看仔细了趴在地上挨打的人正是贺修年。
　　她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她跑到贺修年面前，蹲跪下来，看着他，似乎没了意识，心中泛起了一丝怜悯。她用手使劲摇晃着贺修年的身体，大声的叫喊着：“贺修年，贺修年！你醒醒！贺修年！”
　　举着棍子的人看到面前的舒致先是愣了下神，随后他凌冽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暖意和难以掩饰的欢喜，他眼中饱蘸着浓浓的深情。他痴痴地看着她，手中的棍子也慢慢滑落，他有些微微颤抖，用温柔的声音唤了她一声：“小致。”
　　舒致被这熟悉的声音吸引，她怔了一下，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她缓缓抬起头望向那人，那人慢慢地摘下帽子，露出了面容。
　　舒致看到他的脸的那一刻，她慌了，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顷刻间呼吸竟有些急促，就连心也跳得十分厉害。
　　她缓缓地站起来，用手撩开额间被雨水打湿后贴在眼睛上的头发，再次看清楚，确定是他后，冲上去一把将他抱住，双眼泛红，口中喊道：“阿泽—”
　　你回来了……你怎么才回来呀……我等了你好久你知道吗……
　　一时间，思念都化成了泪水。
　　这潸然泪下的是思念，也是遗憾。
　　周泽看着怀里的人，是那个自己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的人，他听着她的呼吸，感受着她的心跳，触摸着她的温度，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他轻轻地拍着她后背，小心安抚着：“别怕，我回来了。”
　　他不说还好，被他这么一安慰，她原本坚强的心瞬间破防，霎时间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一股脑地涌上心头，鼻头一酸，滚烫的泪水簌簌地从眼眶中滴落下来，她极力想要控制，想要表现的不那么脆弱，却发觉越是压制，眼泪就越汹涌。
　　周泽抬手想为她拭去眼泪，但泪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怎么也擦不完，像是老天也在悲悯他们。
　　她慢慢推开他，望着他，扯着衣角低声地抽泣，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带着哭腔说：“阿泽，对不起…我…对不起…”她愧疚地低下头，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阿泽，是我对不起你，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不！不是你的错，是他！他该死！”
　　周泽指着贺修年大声咆哮着，他看着委屈的舒致心疼不已，脸上痛苦地抽搐着，自己也浸湿了双眼，眼里漫出几分绝望。
　　贺修年稍稍缓过意识，朝他们看了一眼，用手撑着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几次都站不起来，白色的衬衫也被泥水弄得一团脏。他的呼吸变得粗短，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色苍白，低垂着眸，眸中藏着一丝怒气，冷冷地盯着周泽。
　　周泽发现他站起来了，就将舒致拉到自己身后，他看着贺修年，目光森冷，眼底浮出了一股厌恶和憎恨。
　　舒致皱起眉看着周泽，拉着他的手臂，向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放心！”周泽明白她的意思，贺修年被打了几下，肯定经受不住，舒致怕他闹出人命，他只好先安抚住她。
　　“没想到你，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此时贺修年已经清醒了意识，用目光打量着周泽，还没喘过气来，说话间上气不接下气。
　　“贺修年！你真是无耻！卑鄙小人！”周泽话语中充满怒气，一字一顿地说。
　　贺修年看了眼周泽身后的舒致，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无耻？”贺修年嘴角泛白，狠狠地冷笑一声，带着些嘲讽，“好！我是无耻！木已成舟，她现在是我合法的妻子，你又能怎样？！”
　　话音一落，就激怒的周泽挥着拳头砸过来，贺修年见势，巧妙一躲，让周泽扑了空。等周泽反应后转过身来，贺修年一拳挥了上去，将周泽打倒在地。
　　这一拳用尽了贺修年的所有力气。
　　不等周泽反应，贺修年瞧见了地上的棍子，迅速捡起来，举过头顶，似是要打下去。
　　一旁的舒致看着贺修年举着棍子，瞬间明白他的意图，快步冲了上去，张开双手，挡在周泽前面。
　　“你答应过我，不伤害他的！”
　　舒致声嘶力竭地喊叫着，湿漉漉的头发胡乱的贴在她的额头上，眉毛拧作一团，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她急促地喘息着，嗓音带着沙哑，神情中露出哀求。
　　“让开！”贺修年看着她生气地吼道。
　　“我求你—放过他！”她带着哭腔的声音放低了音量，紧紧拉着他的胳膊，放低姿态。
　　“小致，不要求他！他不配！你不要求他！”周泽大声说着慢慢站了起来。
　　贺修年死死盯着周泽没有说话但手中的木棍也没放下，舒致害怕周泽的话激怒到他，一丝都不敢松懈。
　　“贺修年！我已经嫁给你了，我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我求你，别伤害他！你要我干什么都可以！贺修年，我求求你了！”舒致强忍着内心的悲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说话声里带着隐隐的颤抖。
　　贺修年的心莫名产生了绞痛感，他额角青筋微微跳动，赤红着双眼，看着她那双哀求的无助的眼神还是心软了。他咬着牙闭上眼，扔掉了手里的木棍，妥协了。
　　“好！”贺修年凄然一笑。
　　“小致，你说什么呢！”周泽愕然地盯着她，难以置信。
　　“周泽，你走吧！我已经结婚了，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了，我们好聚好散，你不要再来纠缠我，我也…也不想再见到你了。”说完舒致默默站到贺修年旁边。
　　舒致的话犹如一把刀，刺得他五脏六腑都血淋淋一片，疼痛难忍。
　　“舒致！”周泽不愿相信地看着她，疯了般发出怒吼。
　　“你走吧！走啊—”舒致低着头不愿看见他现在的样子。
　　“贺修年，我不会放过你的！”周泽拧着眉，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完就跑了出去。
　　周泽走了舒致才放下心来，她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哭了。她咬着嘴唇不愿哭出声来，那混着雨水的泪既苦又涩。
　　贺修年看他走了，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他顿了顿，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他看了看舒致的背影，有些难过。他不知道一时该怎么做，他的妻子当着他的面不惜自己受伤也要保护伤害他的男人，反过来还要照顾她的情绪。他做不到，他不是那么大度的人，一时间也不明白要怎么办了。
　　贺修年没有理会她，默默的，就先一步进了别墅，剩舒致独自站在雨中哭泣。
　　赵姨听见了声响，急匆匆地起来，闻声赶来，看到了浑身湿透的贺修年正走进来，没来得及开口，往外一瞟，瞧见跌坐在雨里的舒致，赶忙撑了一把伞跑过去。
　　“诶呀，孩子，你怎么坐在地上啊！快起来！”
　　赵姨边说着，边用手去扶她，可舒致不使力，一直坠着，赵姨再怎么努力也扶不起来。
　　赵姨见拉不起来，索性就蹲下去安慰她。
　　“小致，阿姨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坐在这哭也不是办法呀，你先起来好吗？别回头再生病了！”
　　舒致看到赵姨，心里的委屈一下子迸发了出来，她一把将赵姨抱住，大哭了起来。
　　赵姨没有说话，只好拍拍她的背，给她一些安慰。
　　许久，她都哭累了，她们才起身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