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无事发生》南南北北风

68、第 68 章 语文晚课，

　　语文晚课，李老在台上大谈特谈如何规范简答题格式，周彧在台下大叹特叹着气。
　　安宁然实在忍无可忍他唉声叹气的模样，用膝盖推了他一下：“你干嘛啊，一直叹气。”
　　“唉，语文阅读题295页那篇故事，你看看。”

　　五分钟后，夏夕忍无可忍地提了安宁然的椅子让她闭嘴。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安宁然还是怔怔的戳着盘子里的米饭，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真有那么虐吗？”夏夕不解。
　　“你不是也看了嘛，你觉得呢？”
　　“我没觉得有什么，两个人，死前没说明白的话，等一个人死后更没有机会说明白了，就这点事。”
　　安宁然不由得提高了一点音量：“就这点事！这种生离死别，惨死了好吗。”
　　她看向夏夕，试图找到一点认同，可夏夕只是无语地回望着她：“就那样吧，我觉得我自己更惨一点。”
　　本来安宁然还想追问她有什么惨的，结果夏夕迅速牵头把话题给岔开了：“还有几天就高考了，怎么办？”
　　这句话简直是绝佳的冷水，把安宁然泼了个透心凉，她低下头去，像是在反驳夏夕又像是宽慰自己：“还有一个多月呢，有时间的。”
　　“不如早点结束给个痛快呢，复习一个月，人都要麻了。”
　　“照你这样说，那高三这一年基本上都在复习，岂不是高二结束就高考最好？”
　　“对啊，早死早超生。”
　　夏夕摆烂的态度如此诚恳，如此真挚，再加上她成绩本来就好，基本功也扎实。安宁然也不好说什么了，她可不想高二就考试，那时候她啥也没记住，倒是现在经过长时间的重复和练习，就连最难的思想品德她都把四本书记了个七七八八，需要用在试卷上的难点和术语全都了然于心了，就连考试的时候在试卷上答题也是信手拈来不在话下。

　　高考啊......
　　安宁然想不出那时候她会是何等的心态，也不知道在那之后等待她的将会是怎样的结局。她还记得离高考还剩365天的时候，自己夸下海口宽慰上官风只需要度过不再重复的365天，这高考就过去了，可真要临近了，她自己反而有点数着日子等死的感觉。
　　大约是看出了她状态不好，夏夕下午回教室的路上也没再提快要高考的事情了，只是告诉安宁然学校里的传闻。
　　“现在高三情侣牵手教导处不会管？为什么？”
　　夏夕一副“笨死了”的轻蔑样子：“因为怕管了影响高考成绩啊，你想啊，学校其实最看重的就是高考了，现在我们就是大爷。”
　　不太懂，但为了跟上夏夕的节奏，安宁然还是和往常上课时徐军问大家听懂了没有一样，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难怪上官风和关峰都不掩饰一下了。”
　　“他们两个从来都没有掩饰过，之前我去地理老师办公室，她还问了我他们的八卦。”
　　听见这种消息，安宁然立马满血复活：“那你说了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
　　安宁然点头，又感到有些庆幸，还好地理老师问得是夏夕，要是问到了她，她保不准说漏了嘴，省得到时候给上官风捅娄子。
　　不过牵手啊......安宁然仰头看着天空，是那种可以拍照作为壁纸的一碧如洗，牵手不会被教导处管诶，这种感觉就像是只是路过超市，看见里面全场五折，明明根本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但还是觉得不买一点就吃了天大的亏一样。
　　她幻想了一下和周彧牵手走在校园的样子，却又醒悟好像他们根本不是情侣。
　　友达以上，恋人未满。之前安宁然要是看见这句话肯定会不屑地一笑，现在她知道了，那是当初太天真，如今倒还真琢磨出这句话的些许滋味来。但每天被老师们的试卷和复习计划安排的满满当当，现在的安宁然也只能忙里偷闲见缝插针的想想自己和周彧的关系。和上课时打个盹，复习时借着课桌掩饰偷吃块糖并无什么差别。
　　在学习地头昏脑涨眼冒金光的时候，喜欢的人就在身侧看书，这本身就是一场不可多得的奇迹。
　　特别是周彧像是有一种魔力一般，安宁然只是在回到教室后将只剩下一个月左右时间这一顾虑说与周彧听，还未等周彧有何表示，安宁然心中就感觉安定了不少。
　　眼下周彧正在兴致勃勃地给安宁然讲他前天体检遇到的趣事——学校统一组织的高考前的体检，包车去的，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同学们兴高采烈地就像是去郊游一样。
　　去了之后无非就是一些常规检测，大家都一样，可周彧偏能把故事说得妙趣横生。
　　既然周彧在讲故事，安宁然也不好再走神，也收了那些感慨认真听着。
　　当时他们挨个测视力，全班基本上都是近视，轮到周彧的时候，左眼5.1，结果右眼死活上不了4.9。
　　医生们忙活了一天了，难得见几个不近视的，周彧这视力临门就差一脚，要是能上4.9就算不得近视了。
　　他们有心想让他过，一般只需要一分钟的检测硬是拖了三分钟。
　　指挥棒在视力表4.9那一行转悠了许久，每一个“E”都要试一遍。周彧感觉似乎只要他蒙对了一个医生都能算他过。
　　可看不清就是看不清，每一个他都是雾里看花模糊一片，只能随便指一个方向，偏生这测试格外的长，无论如何都结束不了的感觉，医生急，他也急，甚至医生已经开始给他加油打气，在不远处告诉他“再努力一点！”

　　故事到这里就停了，安宁然还等着周彧接着说下去，可左等右等也不见他开口，只好问了一句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周彧眯着眼睛，似乎还在回忆当时的情况，“我当时也很无奈，想说一句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靠努力的，看不见就是看不见。”

　　原来这不是个趣味小故事啊，严格来说应该算一个充满着哲思的寓言小故事，安宁然深以为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靠努力’，太对了，比如我的成绩。”
　　说完这句她自己都不好意思的笑了，像是丢出了一个没人响应的包袱，自己又吭哧吭哧地把它捡回来，感觉揭的这短也算不得什么光彩的事情，周彧自然不会搭话让她为难，安宁然也就不去提起了。
　　也许是觉着安宁然说完不接话也不太礼貌，周彧就这和成绩相关的话题顺着说了下去：“话说回来，最近你怎么安排的？”
　　复习到了收尾阶段，该做的，该学的，该教的也就那样了，安宁然想说一句听天由命，可虽然心里的的确确是这样想的，到嘴边还是苦涩得很，她虽然在高三对待学习没其他人那么上心，可好歹也算是尽力了，别的不说，要是再不结束，安宁然还真得落下一身的病。
　　要说听天由命，还是不甘心的，可她又太清楚自身水平，说不出什么“创造辉煌”这种屁话，于是就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难倒了安宁然，她思考着，斟酌着。
　　“我想等一个奇迹。”
　　这就是安宁然深思熟虑后的回答。
　　许是担心这话太空太大，在她轻轻说完这句话后，又立马恢复了平时那种嬉笑的模样：“不是大家常说尽人事，听天命吗？只剩一个月了，感觉到时候会的都会，不会的也确实没办法了。”
　　要单说一科，花一年时间去把它弄透弄懂不算难事，难的是一年居然要同时兼顾六门科目！稍有一科松懈了，后果都不堪设想。
　　安宁然实在是无心应对那么多科目，哪怕是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维持个中间水平，偶尔有波动，那都是往低了波动。
　　所以高考于她，都快要算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把会的题全都写上，最后的总分能得多少，现在就能掰着手指算出来，但她压着一直没去想这件事，或许是在逃避，或许是在期盼着她口中的那个奇迹。
　　未来到底会如何，就算他们现在铆足了劲想往后看，也只能看到高考，之后的事情，会发生什么，会经历什么，一切都是未知数，没人告诉过他们，就算告诉了，对于生命里只剩下作业和同学的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太过于深奥和久远的事情了。

　　周彧点头，虽然他不太明白安宁然说的“尽人事听天命”究竟是什么意思，但这句话听起来掷地有声，安宁然更是说的言之凿凿，受她的激昂又带着点悲壮的宿命论的情绪感染，他也就真的懂了一样，许下了一个难以实现的诺言：“反正到时候我们看，你肯定行的。”

　　到时候是多久，没人说得上来，但安宁然真因为这句话升腾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在她的心里，缥缈又坚定的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