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无事发生》南南北北风

67、第 67 章

　　安宁然背着书包进教室的时候正好是课间，其实也不能说是“正好”，她不想在上课的时候引人注目，故意掐准了下课的时间回来。
　　就算是这样，同学们还是热心地围了过来。
　　“你这么多天在家爽死了吧。”
　　“你应该晚一天回来的，等会数学要考试。”
　　“留了一堆卷子给你，都堆成山了，在你抽屉里面。”
　　大家显然对于她这个翘掉几天课的行为充满了羡慕嫉妒，一直对着她说个没完，直到预备铃响起了，大家才恋恋不舍地从她身旁离开。
　　安宁然这时候才看见被人海淹没的周彧，明明只隔了几天，但却像是很久很久都没有见面了那样。
　　他们俩一时间相顾无言，静静地看了一会，周彧先开了口：“你手怎么样了？”
　　“还行，”安宁然勉强将手抬过了头顶，有些疼，但是硬要做的话不是不能克服，“在好转，所以我就回来了。”
　　“我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
　　“就是今天所以才回来的。”
　　话说到一半，徐军抱着卷子走了进来，教室里都没有听到熟悉的哀嚎声了，大家似乎已经习惯了每天都有考试的日子。
　　安宁然接过试卷，先写上自己的名字，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是啊，自己为什么今天回来了。
　　总之就是不想待在家里了，那种压抑的感觉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今天她提出要返校的时候，他们都很惊讶，询问了好多次非要今天吗？还欣慰的说女儿终于长大了。
　　安宁然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就叫做长大，她原以为她懂了，但现在看来她还是个小屁孩，不明白大人说的话。
　　她一边思索着一些她根本理解不了的哲学问题，一边心不在焉地做着试卷，想着这次的试卷估计又是一个不好看的数字了。就在这时，徐军突然叫他们和同桌交换试卷批改，剩下的时间直接评讲。
　　教室里响起了小小的骚动，大家都在为劫后余生而感到庆幸，周彧和安宁然都稳着没动，两个人当了那么多年的同桌，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只是默默地把手里的红笔互相换了一下，安宁然非常宽容的把自己所有能得分的地方全都算上了，没想到居然有102分！这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虽然算不得什么高分，但是对于大病初愈还心不在焉做题的她来说，已经算是一个意外之喜了。
　　不知道为什么，数学课或者说数学这个东西，只要一跨过它，就像是跨过了一个难关一样，安宁然整个人的心情都在徐军离开教室后变得明朗起来，连带着与父母争执所产生的阴影也消弭了一些。
　　安宁然放下笔，准备去走廊上吹吹风。
　　隔老远就看见周彧，安宁然也不想那样过度关注他，但是自己眼睛就像是安了自动瞄准器一样，在哪里瞟一眼就能准确的锁定周彧。
　　但今天不太一样，安宁然眯起了眼睛才看清楚，周彧旁边的是......上官风？
　　安宁然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还真是上官风，她和周彧说着什么，笑起来的样子非常洒脱。和周彧一起站在那里，简直就像是一部青春校园偶像剧海报那样挑不出错处。
　　这让安宁然不禁开始想自己和周彧站在一起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她和周彧坐得近，还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在别人眼里，他们会是什么感觉呢？
　　这个问题她当然只能问夏夕，不过她又害怕夏夕给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答案，只能把这份好奇心给憋回去。
　　当然，一同憋回去的还有安宁然蠢蠢欲动想要问问周彧和上官风聊什么的心。她真的只是好奇，上官风和周彧，平时都没什么交集，难得看到他们俩在一起，但安宁然又怕问了反而像是她多想了一样。
　　不对不对，她和周彧和上官风都没什么关系，她干嘛要多想！
　　内心给自己大声的辩解了一番，但真等到周彧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安宁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还是把头扭了过去。正因她这一举动，安宁然并没有看见周彧长久的温柔的凝视她的目光。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安宁然有一种涅槃重生的感觉。
　　不过是几天没接受这种高强度学习，她还是半路入场，竟然都觉得目眩神晕，简直累得要昏倒过去。
　　下午数学才考完试，晚上政治晚课又是一场简答题小测，晚自习还要赶完六门科目的作业，半天下来，安宁然感觉自己的右手都快要废掉了。
　　看她痛苦的揉着右手的样子，周彧很紧张：“你手还能举起来吗？”
　　“放心，”安宁然装作轻松的挥舞了两下，“不至于那么脆弱。”
　　周彧像是松了一口气，但让安宁然惊讶的是，周彧并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走掉，而是有些犹豫的在她身边徘徊。
　　心脏的跳动声开始变得清晰起来，虽然不确定，但是安宁然隐隐有预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安宁然，”周彧一开口，声音都有点抖，“你现在有空吗？”
　　安宁然点点头，她在刚刚就注意到了，魏轩和夏夕一打下课铃就立马消失了，魏轩还好说，夏夕平时都会等她，今天如此反常，她那时候就开始有点起疑了。
　　周彧带着她在漆黑的多功能大厅里穿行，他们沉默地爬着楼梯，安宁然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楼梯间内却并不觉得恐怖或是害怕，她身旁周彧的呼吸很平稳，甚至还有余力提醒她马上就要到了。

　　推开门就是一阵风吹过，这里是五楼的天台，就在美术教室的旁边，在高一还有美术课的时候，大家喜欢提早一点从班上出发，在这里俯瞰整个校园，和同学们闲聊，不过那也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这么长时间没来到天台，安宁然站在上面，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明明只过了两年时间，现在的她却感觉自己连站在高处吹吹夜风享受的资格都没有了。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偶尔能听见同学们的打闹声，但是很快都归于寂静。安宁然走到栏杆边上，绿色的油漆因为多年的风吹雨淋已经有些脱落，露出了锈迹斑斑的内里，这也使得安宁然打消了握住它的念头，只是看着这夜色，静静地等待着。
　　在她心里默数到七的时候，就听到周彧的脚步声，还有从后面递来的一个蓝色纸袋。安宁然先是在周彧看不到的地方笑起来，她就说嘛，平时笔都懒得带回寝室的人，今天怎么还背着书包回去。
　　她脸上带着惊喜和惊讶接过去，只是拉开纸袋好奇地往里面探头看了一眼，周彧就有些焦急地立马阻拦：“你现在先别看！”
　　越是这样说安宁然就越好奇，但也只得从善如流的将袋子合上道一声谢。
　　“还有，”周彧沉默了片刻，再郑重地开口：“生日快乐。”
　　安宁然终于笑了起来。
　　今年正好在生日之前和爸妈闹了矛盾，不想生日在尴尬的冷战氛围中度过，所以她才急匆匆往学校赶，虽然这一年里时不时都会有期盼十八岁生日那天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哪想到会是如今这个样子。
　　在这之前，她都赌气的想着算了，不过就不过呗，可真到了今天早上，发现没人庆祝自己的生日，安宁然还是有些说不出的郁结。

　　不过现在......安宁然看着神色有些不安地打量着她的周彧，用最轻柔不过的声音叫住了他的名字。
　　“周彧。”
　　“你真好。”

　　“啊......啊？”
　　周彧还有些紧张，十八岁生日到底来说还是一件大事，这地方破败了许久上不得台面，他也想过别的地方，但都感觉人多眼杂没那种氛围，所以最后思来想去还是来到了这里，本想着安宁然不嫌弃就算好的了，没想到她看起来居然那么......开心？
　　这反应超出了周彧预期，反而弄得他手足无措起来了，放在校服裤兜里的东西更觉得拿不出手了。
　　“要是能吹蜡烛就好了......”
　　听见安宁然的喃喃，周彧本想开口解释一下，关于他提早在网上定好了蜡烛，本以为万事大吉，但卖家那边迟迟没有发货，等他想要另找店家的时候，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他找到上官风只是一个备选方案，周彧也在犹豫是否要把东西拿出来。

　　安宁然不明所以的看着周彧把她带到了上风口，然后从兜里摸出了一根烟和打火机。
　　“许个愿吧。”
　　“你还在抽烟啊。”
　　“找别人借的。”
　　安宁然点点头，想起了上官风大笑时的模样，但她并未开口。
　　晚风阵阵，这个打火机看上去油剩的并不多，周彧打了好几次都没打出火苗，安宁然见状也走上前去，双手隆起，做成了一个简易的防风堆。
　　周彧将点燃的香烟竖起，烟头那点火星一明一暗，两人静静地看着烟雾消散在空中。
　　眼见着香烟燃到了一半，周彧唱起了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幸福祝你健康，祝你前途光明......”
　　安宁然配合的打着拍子，她突然想起，高二最后他们参加的表演，那时候是安宁然唱歌，周彧在她旁边弹琴，当时虽然每天累得要死要活，赶完了作业还要出去排练，但现在回想起来，竟然是说不出的怀念。
　　那时候真好啊，安宁然看着快要燃尽的香烟，闭上眼睛许下了心愿。
　　愿望太多，她闭着眼睛在心里默念了很久很久，周彧也就借着烟雾缭绕，很长很长的凝视着安宁然噙着笑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