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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说是周彧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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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周彧帮忙给安宁然画眉,实际上也没画上几天,最近天气回暖眉毛长得也快,很快安宁然就看不见眉毛上的那个缺口了,这要换作平时她指定乐得找不到北。
但此刻安宁然正叹着气,手上还拿着眉刀。
她对着镜子,犹豫了好几次,抬起手又放下,始终还是下不了那个决心。
“你又在犯什么蠢?”夏夕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安宁然后面,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这这这,我只是在修眉好吧!”
“真的吗?你刚刚那个表情就像是要去就义一样。”
没办法,好像夏夕什么都知道,安宁然被她盯着看,一点法子也没有,只好把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全部告诉夏夕,果不其然,受到了夏夕劈头盖脸的嘲讽。
“为了让他继续给你画眉故意修缺也太蠢了,俗话说的好,他有心不缺都会给你画,他无心缺了也当看不见。”
“哪儿有这样绕口的俗话啊......”
“总之,说来说去就一个字,没必要。”
“我觉得今天你不正常......”
不再去理会夏夕的胡言乱语,安宁然转过身看着镜子,最后还是把眉刀放进了洗漱包里。夏夕夸张的松了一口气,像是解救了失足少女的英雄那般优雅的做了一个谢幕动作,然后哼着歌回到了自己的书桌前。
她桌上摆着最新的一期时尚杂志,上官风从小卖部买来放寝室的,一般她看完一次就会大方的借给她们传阅。
此时夏夕正在做上面的恋爱测试题,是那种总共十几道题,每一次不同的选择都有可能导向最后截然相反的结局,所以夏夕眉头紧锁,聚精会神,看上去像是在攻克什么难关一样。
这杂志早在夏夕拿到手的时候安宁然就通读了一遍,说是通读,不过也是走马观花的快速翻阅,遇到花花绿绿好看的图案就看看,看见这种并没有什么科学依据的试题就做做。所以十分钟后安宁然就把杂志还给了上官风。
她还记得上官风接过杂志时,还兴致勃勃地问她恋爱类型如何,而安宁然只是犹豫片刻含混说自己忘记答案了。
怎么可能忘记答案呢,只不过是她反复做了两次,最后得出的恋爱类型都和周彧有些不相符罢了,安宁然不愿相信,宁可暂时将眼睛闭了起来。
夏夕的手指已经挪到了杂志的底部,并且长时间的在那里进行了停留,很显然,她已经得到了恋爱类型答案并且正在用远超出做语文阅读理解时的那种专注力逐字逐句的进行着阅读。
安宁然在旁边就像是一只机敏的土拨鼠一样探头看了好多次,她想要问问夏夕的恋爱类型是什么,她觉得准不准,但鼓起勇气几次想要开口都作罢。
这摆明了贩剑,夏夕回答后不出意外会反问安宁然,而安宁然就是不愿意说出那个答案,才会对别人的测试结果如此的上心。
既然已经预知了整个事件的走向,安宁然也就强迫自己把好奇憋了回去。
实际上,她有一个更苦恼,更难以开口的问题想要询问,但是安宁然已经能料到这个问题一旦开口势必会遭到夏夕的质疑和不理解。
换个说法就是,这件让安宁然辗转腾挪好几天难以入眠的事儿,在别人眼里,甚至不足以构成一个事件的发生。
如果安宁然真的能鼓起勇气向夏夕咨询这个少女の愁思,那故事还是要回溯到几天前。
几天前周彧和安宁然达成了共识,每天周彧都会提早来到教室给安宁然画好眉尾,这事他们俩从来没讨论过,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好像本就该如此。
虽然心里是这样安慰自己的,但在这样一个人口密度都快赶超早高峰地铁车厢的小教室里,安宁然和周彧还是不约而同的选择提早一点来到教室,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迅速完成这一充满仪式感的举动。
这要真是讲给夏夕听的故事,前景提要就铺垫了那么长,到这时她早就失去耐心,逼迫着安宁然省去那些冗杂无聊的大段心理铺排,直接快进到具体的困扰了。
但这就是安宁然担心的地方,她的困扰无非两点:一是现在被修缺的眉毛已经长的差不多了,她担心周彧会因为这个原因不再帮她;二是高三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就快到了,到时候势必那两天他们肯定坐在不同的考场内,要是周彧早晨执意要到安宁然的考场为她画眉怎么办?到时候会不会在年级上引起轰动?这概率太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安宁然要是说出来一定会得到夏夕的一声冷哼。安宁然真正担忧的,是这种面对未知事件的恐惧,她似乎无法排演出一个最优解。
是直接告诉周彧“我眉毛已经长出来了,以后就不用麻烦你了。”还是等到要期末考之前给他说“期末考试加油!就不用麻烦你了。”,看上去两种都行得通,听起来客气又生分,好像这几天周彧的画眉,并没有什么别的含义,只是热心同学间的一次互帮互助而已,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那就“不麻烦了”。
实际上安宁然一点也不想不麻烦周彧,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麻烦他久一点,再久一点。
这一大串弯弯绕绕的话在安宁然肚子里过了一遍,时间久到夏夕已经单纯的觉得安宁然站在那里碍事想要将她驱逐出视线范围外了,安宁然从善如流的挪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有些感慨自己这些日子也并非没有进步嘛,要是换作之前她一定会反复询问夏夕,像一根没有主见只能依附于她的黄瓜丝顺着夏夕这根竹竿往上爬,可现在她在权衡利弊之后,自己就打定了主意。
一想到自己这么有主见,安宁然又乐起来,想要告诉夏夕这一阶段性的变化,但想了想要是真说出去了,那几乎就是把自己的起因经过结果全盘托出,最后还是作罢。
第二天的时候,安宁然还是和往常一样提早了十分钟来到了教室,要知道在约好画眉之前,安宁然总是和夏夕踩着上课铃在徐军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狂奔到座位上。而现在安宁然将买给夏夕的早点放在了她的课桌上。要知道安宁然虽然能为了“爱情”提前起床洗漱,但是显而易见的夏夕并没有这种被爱情冲昏头脑而产生的蠢劲,早起这是不行的,所以最近她们早上都是分开行动。
周彧还没到,正好,安宁然又重新在脑海里彩排了一次等会她要说的内容,在周彧画完眉后,自己要装作三分不经意加上四分天真和三分俏皮告诉周彧,自己学会了一个超全面的眉毛画法,想要自己练练手,就不麻烦周彧了。
多好,多自然,还有独属于少女的灵动,安宁然点点头,给自己打气,周彧也快来了。
果不其然,一切都按照安宁然的预想在进行,周彧进门先收齐了各个小组的数学作业,但并没有急着抱到办公室去,一天总有那么几个死线战士要在最后一秒才补完当天的作业,周彧一般都会等着他们,就连这点安宁然都喜欢的不行,多温柔。
“你今天看起来好疲惫啊。”周彧连叫了安宁然几声她都没有回神,只得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高三嘛,快要期末考试了,好累。”
周彧一边打开那只一直保存在他那里的眉笔,一边熟练的抬起了安宁然的下巴,“大家都是这样,昨晚我还失眠了。。。。。。”
“明天你不用帮我画了。”
“啊?”
“啊,就是,也没有,就是,嗯,谢谢你。”
眉笔抖了一下,很明显的,应该是周彧没料到安宁然会这样说,手抖了一下。
安宁然也没有料到,她预演了无数次的,灵动的高情商回绝,居然就是这样草率尴尬的,落幕了。
就连今天的份额也给省了,安宁然不知道怎么的,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在周彧慌乱想要拿出纸巾擦拭修改画错的眉形的时候,先一步胡乱的摸了一把,然后拿起眉笔匆匆往外走。
来到了镜子面前,安宁然把眉笔塞进了校服口袋里,她甚至不愿意让眉笔隔着衣服贴合到自己的皮肤,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一样的东西。
毫无疑问的,她搞砸了,一个人的计划想的再周密,也抵不上一时嘴笨。周彧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是自己讨厌他?现在都这样了,到底应该怎么向他说明“我是因为太在乎你了,所以不会说话了?”
安宁然只来得及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根本来不及想对策,以至于当她原封不动的顶着原生眉回到教室的时候,她突然想到,如果站在周彧的角度,是不是会认为这是一次无声的抗议,在向周彧表示他最近几天的画眉根本没有意义?
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安宁然很想告诉周彧,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很害怕这种特权会消失,她不愿意被拒绝,所以想先下手为强,把主动权放在自己手里,让双方都不会遭受一丝尴尬。
安宁然想,早知道自己关键时刻如此掉链子,脑筋在危机关头那么不灵光,还不如顺其自然,看看周彧到时候怎么处理。
她现在想询问夏夕的意见,怕是更开不了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