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 38 章 安宁然最近 ...
-
安宁然最近很奇怪。
周彧撑着脸偏头看向安宁然,女孩正专心算着导数的选择题,感受到周彧的目光,安宁然抬起头,敷衍的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埋头算题。
太奇怪了。
周彧心中一凛,安宁然平时笑起来不是这样。
可每当他小心翼翼的问起时,安宁然总是一脸平静。
“没什么啊,干嘛这样问?”
这态度实在是太过自然,周彧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讪讪地躺回座位上。
安宁然将整页草稿纸撕下揉成一团,这道简单的选择题她从一开始就看错了问题,一切只能重新来过。
并非是不知道周彧的猜疑,但安宁然实在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他的询问,或者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
在误以为周彧要给自己庆生的时候,安宁然还有些失落,再怎么说,暗恋被发现了,不管结局是好是坏,本身就是一种遗憾。
可她万万没想到,就在生日当天,她忐忑紧张焦虑甚至跑了五次厕所的生日当天。
无事发生。
周彧在那天照例跟她上课摸鱼下课聊天晚上借她数学作业,但就是,无事发生。
哪怕是失落,安宁然还是抱着一线希望,万一是守着深夜十二点,在这一天快要过去的时候突然出其不意来个意外惊喜呢?
哪怕安宁然心里也清楚,这种概率微乎其微,不过是她安慰自己的一个借口罢了。
所以等手机上的时间跳到第二天,安宁然悬着的心终于狠狠地坠了下去,掉在地上被摔得粉碎。
只是这种感情却是像在阴暗处悄无声息扩散的霉斑,哪怕是被上官风搂抱着安慰,她也说不出口。
真正开口的那天,全都结束了。
之后夏夕也提到过一次,那是在嘈杂的食堂,她们两人将餐盘放到桌上,老旧的长条餐桌上是擦不干净的油渍,安宁然连忙拿出纸巾聊胜于无的将桌子擦拭一边,就在这时,夏夕毫无征兆的开口了。
“很近啊,和妹妹的生日。”
没有主语,但安宁然还是瞬间明白。
她擦桌的手一顿,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太巧了,巧到连她本人都会惊讶的程度。
要是放在电视剧里,一定是一出阴差阳错的恋爱轻喜剧。可惜这不是恋爱,生活也不是喜剧。
她坐下去,竟觉得夕阳格外的沉重。
好像自己那颗多愁善感又酸涩的心,随着夕阳一起沉了下去。
都结束了。
晚自习,英语老师坐在台上,今天上午做了她的随堂小练,晚上简直不要太折磨。蒋老师坐在台上,一张一张的批改着试卷,遇到错处多的,便低着嗓子喊那人的名字。
安宁然亲眼看见刘方媛被叫到时浑身一抖,像是一只惊弓之鸟。
实际上被叫上去了也没什么,无非是说出你的问题再叫你拿下去修改,可是等待的过程实在是太煎熬,太折磨,不知道名单里也没有自己,不知道多久被叫到,就像是那只最经典的猫一样,不知道是生还是死。
刘方媛拿了试卷走下来,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也算是一种解脱。
课间休息的时候,魏轩松了口气坐到周彧位置上,两个大高个挤在一张椅子上实在憋屈。
魏轩:“终于熬过一节了,整节课我提心吊胆生怕被叫到名字。”
夏夕:“放心,你会被叫到的,只是时间问题。”
魏轩:“关键是那种感觉!感觉你懂吗!我都没心情看小说了。”
安宁然觉得他们两人有点太闪,默默地别过了眼。周彧有些嫌弃的推开了魏轩,后者直接借着力小跑到了前门溜去操场。周彧也准备起身。
“周彧。”
这还是这几天安宁然第一次主动和周彧说话,他没料到,转过来的时候表情有点惊喜。
“你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我想了一下。”
安宁然低头看到了那页被揉成团的草稿纸,放了一天了还没丢掉。
“刚刚蒋老师在台上挨个点人上去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啊?”
周彧没想到还会被反问,弄了个措手不及,他完全不明白安宁然的意思,不过似乎安宁然也并不在意他的想法,又自顾自的接着说了下去。
“像我就很紧张啊,怕得要死,因为很在意老师的评价吧。”
周彧自觉这个问题没那么简单,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顺着她的话接着问下去:“那怎么办呢?”
“没什么办法,就好像我怕老师是刻在DNA里的,所以就只能,只能尽量让自己别那么在意。毕竟再怎么说,这样难过的也只有自己啊。”
“好。”
就这样结束了这场没头没尾的谈话。
不过那天之后,安宁然也恢复了往日的常态。
但要周彧来说,总觉得安宁然好像变了一点,却又想不出哪里变了,于是他干脆不想,毕竟面前这个纵横交错稍有不慎就会陷入死局的战场更为重要。
“哈!你输了!”
安宁然将三颗棋子连成线把自动铅笔往桌上一扔:“两头都是空的,擦了擦了下一把!”
周彧一看,确实,不论是画在左侧还是右侧都是输,他接过橡皮,在已经磨的透光的纸上,屏息凝神的擦拭着。
“难怪你刚才都不讲话了。”
“肯定要表现的自然一点,要不然被你发现了端倪怎么办。”
周彧一笑,下手重了点,那张方方正正画满了格子的草稿纸就在童梓晨大力撞开教室门的时候被扯成了两半。
“紧急消息!我们班需要在五月艺术节呈上三个节目!”
“呈上?”上官风抓住细节不放,“怎么说的跟进贡一样。还有,你一个体育委员怎么管起这个来了。”
“不参加就别说风凉话!没听说文体不分家吗!”
上官风“啪”一声拍响了桌子:“谁说我不参加了!不就是节目吗!报!我马上报!”
“大姐,姐,哥,算我求你了,我错了,你别报......”瞧着上官风大步走出教室,童梓晨连忙屁颠屁颠的跟了出去。
安宁然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们:“上午不都还好好的吗?怎么睡了个午觉世界都天翻地覆了。”
刘方媛闻八卦而来,替人排忧解难:“因为上官风报了节目。”
“这不是很好吗,我们班不是正愁凑不齐三个节目吗?”
刘方媛眼里放光,是面对无知学生可以大展身手传道受业解惑时闪出的兴奋的光芒:“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其他两个节目都有人报了,还差一个死活凑不齐,上官风和魏轩就合计着两个人一个人唱歌一个人吃完五个汉堡。反正也是班费出钱。”
安宁然皱眉:“就算魏轩能吃,一首歌的时间吃五个汉堡也有些勉强吧。”
“魏轩是唱歌的......”
“......”这,该说真不愧是上官风能整出来的活。
“总之就是这样,”刘方媛两手一摊,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架势:“现在没人报节目,就只能让他们两个上,童梓晨觉得实在丢脸,好说歹说想让上官风把节目撤了,至少得换个节目吧。”
正说着,童梓晨气喘吁吁地走回了教室:“tmd,上官风怎么能走那么快......”
周彧就是在这时候扭头,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直直的望着安宁然。
或者说,在刘方媛说出困局之所在的时候,周彧的眼神就若有若无的,朝着安宁然这边掠过。
她不是没发现,只是装出看不见的样子,泰然自若的和刘方媛继续着聊天。
安宁然隐隐能猜到,周彧的想法。
但如今,她已经失去了揣测他心理的勇气了。
那边童梓晨还在崩溃大吼:“神啊,来个人救救我吧!我不想我们七班丢脸丢到全校。”
“那个......”
“啊啊啊啊!还用的是班费!!!”周彧微弱的声音掩盖在童梓晨的哀嚎中。
“那个,或许我可以试试。”周彧弱弱举手。
童梓晨一个健步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周彧:“好兄弟,只要不让他们俩参加,什么都听你的。你说,什么节目。”
“钢琴独奏吧,”周彧说罢,极快速的朝着安宁然又瞟了一眼:“也不一定,我晚上给你准确答复。”
上课铃打响了,大家也都回到各自的位置上了。
这节历史课,郝老师照例笑嘻嘻的端着水杯拿出大半时间让同桌抽背,安宁然刚拿着历史书想装模作样的假装背诵,就听见周彧凑过来,小声的问了一句:“你愿意和我一起组队吗?”
安宁然笑了一声,挺真诚发问:“怎么想着拉我凑数了?”
周彧有些着急:“不是凑数,我一开始其实......郝老下来了,欧洲共同体成立于1967,由欧洲经济共同体......”
“欧洲共同体的主要目标是,争取在成员国之间逐步实现商品......一开始什么?”见郝老走远,安宁然又接上了刚才的话题。
一开始就想和你一起表演。这句话怎么就说不出口!
周彧张嘴了好几次,就是没办法出声,说到“一开始”三个字就像是被人卡住了脖子,连着重复了好几次的“一开始”,看起来倒还真像是背不出知识点卡壳了。
安宁然坐在这里,也不催他,就等着看他怎么答复。
被周彧邀请,她心里还是有点小喜悦,说明周彧心里也有她这么号人。可上次周彧忘记她生日这事她还郁结于怀,明明想着不要在意了,可一到关键时刻,说出口的话就像是带刺一样,别人一模,准扎一手的血。
“一开始就觉得魏轩肯定是被逼上梁山,上官风拉他入伙他不好拒绝。不如我就报名玩玩,也算是帮他解围。”
明明不是这样的,不是这个原因。
明明是想再和安宁然配合一次,可话已经说出口了!改不了了!
听到这个理由,不知为何,安宁然心中的大石头也落地了,她又把书立起来,抖上一抖,装出认真背书的样子,然后接着历史书的掩护靠近了周彧。
“我也认为上官风只是赌气逞能,一个姑娘吃太多汉堡也不好。我能帮她找个台阶下自然是最好不过。”
周彧也松了口气,他还担心自己的理由太敷衍,安宁然会不开心。可听到安宁然这么随意的态度,周彧这松下的气,又变成了别的,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发泄不得,又排解不了。
他只得学着安宁然的样子,把书端端正正举起,然后有些敷衍的冲安宁然弯弯眼睛,嘴角没扬。
“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