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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纸飞机从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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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飞机从徐军头顶划过时，虽然安宁然等人已经竭力装出一副云淡风轻岁月静好的恬静模样。可散落在他们四周的纸飞机残骸还是暴露了。
等周彧从徐军办公室出来，还颇为得意的看着安宁然：“我说吧，我折的纸飞机就是能空中转弯。”
“是啊，要是飞出去的不是我的英语试卷就更好了。”
周彧和安宁然一同扶着栏杆凝望着栽进水洼里沉底的飞机。
“要不你看我的？我再去复印一份？”话还没说完呢，周彧就回教室抓起自己的试卷跑了出去，只掀起了安宁然鬓边的一阵微风。
当日的英语课，安宁然还是拿到了周彧的原装试卷，原因是周彧认为复印件纸张相较于原卷太白，过于特殊恐生事端，于是主动包揽错误将试卷让出。
安宁然看着满屏的红勾，明明不是自己的试卷倒也没来由生出一股子骄傲劲来。她一翻页，又是全对，估计周彧这次英语考试只在作文上扣了分。
安宁然本人英语也不差，凭着印象估算了一下这次也出什么问题，便放了心在课上开始进行一项大脑放空于身心有益的冥想活动。
“诶，别发呆了，”周彧挥手在她面前打了一个响指，“你一般喜欢什么啊？”
高手。
安宁然猛地回神。
绝对的垂钓高手。
看似随口一问不经意的语气，闲散慵懒的表情，再加上自然的身体姿态，几乎让安宁然信以为真周彧只是随口问问。
可谁叫下周一就是她的生日，这个时间节点问这种话题未免太明显了一点。
她只感觉自己的心就跟着那架纸飞机一起飘了出去，在高空晃晃悠悠半天没落下。
许是她太久没回应，周彧有些懊恼的站起来转了一圈，重新坐下的时候已经拿定了主意：“你们小姑娘都想要什么？”
掩饰的痕迹太重，安宁然暗自偷笑，也不想拆穿他，只是顺着他的话套上了一个万能公式：“只要心意到了，一切都好。”
“也行，”周彧披上外套又放回去，带起一阵风，“万一选错了怎么办？”
“你送的我都喜欢。”这种话安宁然是一万个不敢开口的。
她坐在座位上想了想，抬头望了周彧太久，也还是安宁然先错开头看着周彧桌上散乱的草稿本低声说了一句：“不会错的。”
这个周五也就这样在喜悦中过去了。
直到回家的路上，安宁然还想着周彧的那番堪称间接表白的言论，在心里一帧一帧抠出来，反复回味。
被喜欢的人记挂的感觉是如此美好，以至于她比往年更期待生日的到来。
周二晚，当夏夕的手机屏幕上的时钟终于晃晃悠悠的走过零点时，她忍者睡意撑起身，对着安宁然的床位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王晓雨和上官风都已经睡熟了，安宁然不敢大声哔哔，用气音回了一句谢谢。
“看来生日当天也不会走运。”
安宁然看着自己满篇红叉，挑了挑眉。
“二十个单词你错了一半，这不是用运气能解释的。”
夏夕探头看着安宁然的单词本啧啧摇头。
多错一个抄十遍，这个单元有多少单词来着？
安宁然竟有些不敢核对了。
她干脆把英语书推到一旁，叹息着伸了个懒腰。
今天明明是她的生日，结果却是诸事不顺，早上数学课徐军先是冲着全班发了一通无名火，吓的大家整节课大气都不敢出，后来又遇上政治课临时安排的小测验杀得安宁然措手不及，没想到历史今天的作业量是往常的三倍......再到现如今不知道要抄写多久的英语单词。
安宁然的17岁生日就要在堆积如山的作业里度过了。
好在还有周彧......想到这，安宁然的心暖了起来，脸上也不自觉挂上了微笑，周彧也真能忍，到现在都装作没事人一样，安宁然也就在甜蜜的等待里熬到了现在。
昨晚，不，应该说是今天凌晨，夏夕在第一时间给安宁然送上祝福后并没有倒头就睡，而是用手机传了安宁然一张图片，显然是蓄谋已久。
寝室网慢，流量也变成了1X，安宁然心里有些急，却又无可奈何，看图片的模糊轮廓应该是张截图，可是截图非要赶着现在发吗......
正想着，图片加载出来了。
周彧的资料页，一如既往的简洁背景，信息栏交友栏都是空着的，也正因如此，周彧的个性签名在一片白的情况下显得更突兀了。
“最亲爱的你，生日快乐。”
草。
安宁然惊的把手机都扔了出去，她是真没想到。
握着手机的手放在胸前，在这个静谧的夜里，她的心扑通扑通跳起来。
太直白了，这算是表白？
周彧在她生日前几天特意改了签名，祝她生日快乐？
安宁然不敢再往下想了。
可是今天，已经到了最后一节晚课，周彧仍然没有任何反应，只不过这一天被安宁然用一种诡异的视线盯了好几次，看的他浑身不自在，摸了摸脸确定了没东西，周彧才敢小心向安宁然求证。
“怎么了？”
“没什么。”安宁然笑的有点勉强。
周彧打量着安宁然，实在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他不放心。
“你给我说嘛，到底怎么了。”
安宁然突然往前凑近了一点，仰头看向周彧的眼睛。
周彧有点懵，他今天才注意到，安宁然的瞳孔颜色很深，像是没有星星的夜空。
一种化不开的墨色。
“周彧......”
安宁然念的轻缓，像是在迟疑。
“诶，我在。”
周彧正襟危坐，忐忑的等了许久，安宁然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故事也就停在了这里。
下了晚课，天空暗沉沉的，按理说四月的天不应当这样黯淡，像是化不开的墨色一样，这天色实在是稀奇，周彧记得明明前几天这个时候天还是亮堂的。
他想把这个奇观分享给安宁然，又害怕安宁然不接话茬，这是周彧从未有过的顾虑。
太奇怪了，安宁然好像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消沉，周彧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早到晚捋了一遍，好像她今天....她今天确实有点不顺，英语罚抄估计得有几千个单词了，其他科作业又多的离谱。
可安宁然，安宁然不像是会因为这种事情甩脸色的人。
周彧鼓起勇气扭过头，想表现的尽量生动活泼，可那句“你快看天好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止住了。
安宁然的座位是空的，在他发呆的时候她已经从后门离开了。
他又看向后排的夏夕，安宁然今天甚至没等着她的好朋友一起离开，这实在是不寻常。
夏夕也感受到了周彧探究的目光，敷衍的冷笑一声，收起杂志就慢吞吞的往外走。
后面有脚步声，周彧也跟了上来。
“夏夕，安宁然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你回去多和她聊聊天好不好？”
“有些事情不是聊天能解决的。”
夏夕留下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今晚风很大，吹得安宁然碎发贴在脸上，她胡乱的理了几下，头发还是不屈不挠的飞上来，她心中烦闷，只得加快了往寝室赶。
现在，安宁然只想回去，好好洗个澡，然后蒙上被子大睡一场，醒来之后忘记这个17岁生日。
其余的事情，一切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然然？”
上官风今天回来的早，寝室门口只坐着安宁然一个人，她刚想问怎么不进去，抬眼一看，寝室门紧锁，该是今天风太大，中午走的时候又忘了关阳台门，被大风吹的上了锁，她们都没有钥匙。不过这事也好办，找宿管阿姨把门打开就行，也不算什么事儿。
上官风刚想讥笑安陵容懒成这样，连门不想开，可她低头的时候就呆愣在原地。
之前走廊上光线太弱，等到上官风蹲下才发现，安宁然哭了。
她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是在不停的流泪，凑近了能感受到安宁然细微的颤抖。
上官风吓得一动不动。她向来是见不得别人流泪的，更何况安宁然平时看上去挺白净普通一姑娘，哭的时候眼眶泛红，她平日里爱笑，表情也总是温吞无害的。可这一哭，让安宁然看上去很陌生，像是有一种疏离感。
虽然这个时间地点都不合时宜，可上官风还是小小的惊艳了一下。
很快上官风就带着阿姨开了门，夏夕和王晓雨也回了寝室。上官风正好奇今天安宁然为什么哭呢，再者她没等夏夕直接回寝这一点也很奇怪。不过上官风也知道什么叫“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她也压下心中的满屏问号，看着安宁然像没事人一样聚精会神听着王晓雨播报最新的八卦。
可安宁然越是这样表现的寻常，上官风就越觉得她在欲盖弥彰。心里就更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深夜，风更大了，猛地将阳台门吹开，又重重的砸下去，上官风不堪其扰，忍了一会暗骂一声爬下床去关门。
关上门之后屋内简直安静的不像话，嘈杂全都被挡在了外面，看着其余安睡的三人，上官风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像操劳了一天含笑看着孩子们睡着的母亲。她为自己这大胆的假想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认定是最近作业太多压力太大，决定到阳台去抽根烟犒劳一下自己。
在门被推开之前先响起了几声敲门声，随后安宁然推门走了进来。
是她害怕无声无息走进来会把没防备的上官风吓到，就像之前几次一样。
上官风抖了抖烟灰，看着神色如常的安宁然，那种对八卦的好奇和探究又蒸腾上来了。
“还不睡？”
“睡不着。别抖到楼下去。”
上官风干脆把烟熄灭，换成知心大姐的模式，将安宁然揽到身边。
“不抽了，被风声吵到睡不好？”
夜晚的风很冷，被上官风这样一抱确实温暖不少，安宁然的声音颤抖。
“不是风，有心事。”
上官风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安宁然竟然如此坦诚，一时口快便将真心话说出：“啥心事啊？”
“看小说。”
上官风默不作声的将自己的手臂从安宁然的肩膀上挪开。
她好奇了半天，结果就是这样一个理由，实在让她意兴阑珊。
“啥小说？”上官风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安宁然真的开始认真给她讲起了剧情。
“就女配要死了，死前想见她喜欢的男主最后一面，结果男主不知道她要死了，隔着窜跟她寒暄了两句就走了。”
上官风无声的打了一个哈欠。
“男主没有错，他也有事要处理，但是你知道吧，女配她连最后一面......”
上官风逐渐快要站立不稳，偏偏倒到，她正盘算着如何委婉的结束掉这段妙趣横生的对话，却发觉安宁然的声音逐渐变了调。
我靠，不是吧。
她望过去，安宁然果真又哭了，在月光下，在夜风中，上官风还有闲心观察了一下，安宁然的眼泪是一颗接着一颗从脸颊上滚落，她也没用手抹去，只是任由泪珠滑落，在月色下隐隐的反着微光。
上官风在心里赞叹了一声。
不过上官风还是不明白一个小说又什么好哭的，哭起来还带中场休息的。
实在是无法感同身受，她只能搪塞着：“别伤心，都是作者编出来的......”
这安慰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安宁然凄然一笑，一闭眼，又是两行泪滚落。
“你不知道。”
“她得有多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