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无事发生》南南北北风

27、第 27 章 “你们谁记

　　“你们谁记得‘噔噔噔噔噔噔噔噔...’这首歌叫什么名字来着？”
　　课间休息，安宁然转过身朝着后桌的夏夕问道。

　　“你再唱一遍呢。”
　　虽然夏夕是这样说，不过她的目光就没从安宁然的短发上挪开过。
　　估计是指望不上了，安宁然又转回去坐正，周彧正从门外走进来，她绕了绕鬓边的碎发，悄声问道：“诶，你有没有听过‘噔噔噔噔......’这个调子的歌，叫啥来着？”
　　周彧正拧着矿泉水，闻言愣了一下，然后道：“你剪短发了？”

　　安宁然有些不自在的用手拢起头发，新学期开学不到一周，她就把头发剪成了齐耳短发，天气还没回温，冷风一吹还是感觉后脑勺凉飕飕的。

　　她拿出小镜子对着整理了一下发型：“都怪我家旁边那家理发店的托尼老师太帅了，寒假我一有空就跑过去找他理发，结果理到最后头发太短都扎不起来了，只能剪成短发。”
　　寒假窝在家里这段时间，安宁然脸上很是长了一些肉，变成了小圆脸，配上短发倒是显得可爱。

　　不过不知怎么的，听完安宁然的理由，原本想好的夸赞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周彧吨完了瓶里的水，捏在手里的塑料瓶显得有些多余，他低头看了一下手中的水瓶，又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安宁然，犹豫了一下开口：“其实我感觉，之前的发型更适合你一点。”

　　安宁然有些惊讶地望了他一眼，短发跟着利落的一甩。

　　那要留到明年了......她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时间。

　　两人相顾无言，一直等到了上课铃打响。

　　事实证明人在大脑放空的时候那些被抛之脑后的事情又会卷土重来。
　　数学课上，那首歌的旋律又一次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安宁然脑海里，安宁然试图用《最炫民族风》、《荷塘月色》等脍炙人口的歌曲驱散这一曲调，均以失败告终。
　　就连午休时，也会不由自主的哼唱着小曲。

　　“我觉得耳虫效应已经困扰到我了。”
　　“别上网搜索了一下就给自己安病症好吗？”夏夕头也没抬，安宁然哼这段旋律已经哼了快一整天，翻来覆去就只有这一段，她听的不胜其烦，最恐怖的是坐在她身边的魏轩也仿佛被传染了一般开始跟着哼唱。
　　魏轩很肯定：“这歌我有印象，就是记不起来。”

　　周彧也给她出主意：“你要不试试听歌识曲？”
　　手机是魏轩随身揣着的，他们害怕老师突然进教室，蹲在角落里，几个人给她打着掩护，像是在完成什么机密任务。
　　安宁然试着轻声哼了一段曲调，这是她唯一记得的部分，总共不到五秒，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手机。

　　教室里网络不太好，安宁然屏息凝神盯着魏轩手机屏幕中那个小白圈就这样慢悠悠的转啊转，然后她抬起头，哭丧着脸宣布：“说我唱的时间太短，识别不了。”

　　魏轩急道：“那你多唱一段啊。”
　　“我就只记得这一句嘛。”
　　夏夕在旁边突然插话：“能不能想起歌词呢？”
　　安宁然眯着眼睛仔细回想了片刻，然后摇摇头。

　　麻烦了。

　　只有个模糊的印象和一节旋律，连词也记不住，想要问人也无从开口。
　　这可苦了安宁然，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调，还想不出下一句，只能无限循环着播放这一小节。
　　而且被这重复的旋律折磨受苦的不仅是她本人。

　　在拥挤嘈杂的食堂内，当安宁然这几天第N次哼唱起一模一样的曲调的时候，夏夕终于将筷子“啪”的一声放在餐盘上。
　　这声儿不大，可架不住夏夕气势足。安宁然缩了一下，立马噤声。可没过多久，熟悉的旋律又从安宁然那边飘过来，像是怕人发现一般，哼的断断续续犹犹豫豫。

　　夏夕扶着额头，有些头痛。
　　“你怎么那么执着于这首歌，想不起来就算了吧。”
　　安宁然也放下筷子，学着夏夕的样子扶着额头：“要是能放下就好了，我这几天睡觉都在想这首歌。”
　　夏夕随意地应了一声，她的食指在餐桌上无规律地敲击着，闻言“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对了，”夏夕抬头，“说起执念，你之前追的小说那个作者还在更新没有啊？”
　　安宁然幽怨地眼刀扫过去：“所以现在歌名和小说结局我什么也没有得到。”

　　夏夕将一筷子炒时蔬夹进了安宁然的餐盘里：“想开点，你得到了健康。”

　　中学时期是藏不住事的。
　　“安宁然在找歌”这件事没一会儿就传的全班皆知，大家纷纷热情的表示要帮她找出是什么歌，又纷纷表示“很耳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罢了，”安宁然瘫倒在课桌上，眼里失去了高光，“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周彧也像那样趴下，笑着看向她：“就这么轻易放弃可不像你啊。”

　　安宁然一瞬间正襟危坐，速度快的简直要晃出残影：“没办法，大概是我不配吧。”
　　这样说着她倒是来了兴趣，又想起了那篇不知道结局的小说，看着趴在那里难得比自己矮一截的周彧，和平时比起来显得没那么有距离感。干脆接着这股热情一股脑的全给周彧说了。
　　“就那我之前看的小说来举例吧，写到一半作者突然消失了，我一等就是大半年，作者还没回来，你说这有什么办法。我做梦都想知道结局到底是什么。”她说的时候眉飞色舞，讲到激动处简直要声泪俱下。

　　周彧不懂小说，更不明白安宁然为什么会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痛心疾首，但是看着她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开口却是不由自主地安慰话语：“会找到的，都会找到。”
　　说完一大段，安宁然又回到了平时无精打采的那个状态，听到周彧明显是客套的回话，也只是勉强扯了一下嘴角算是应答。

　　看安宁然垂头丧气的样子像是真的被这事折磨的不轻，夏夕将中性笔按压归位，啧了一声，正准备用笔盖去戳安宁然的后背，就看见周彧抢先一步晃了晃安宁然的肩膀：“我好像有头绪了！那首歌，你在唱一次！”
　　夏夕迟疑了片刻，收回了手。

　　“安宁然，我发现你唱歌很好听啊。”周彧望着她摸了摸下巴。
　　安宁然翘着的二郎腿抖了一下，然后她笑骂道：“你是不是想不出什么歌所以借着夸我来混淆视听啊。”
　　她想用玩笑把这话带过去。

　　显然周彧没能理解安宁然的意图，他有些焦急，大声辩驳道：“是真的好听啊，我没骗你。”
　　安宁然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我知道了，哎呀你真是......”
　　周彧还怕安宁然不相信，此时已经转身去找魏轩，把安宁然晾在了一边：“轩哥，你说安宁然是不是唱歌好听......”
　　真是个直男。
　　安宁然又泄愤一般地翘起腿踢了一脚空气。

　　但总之，在那之后，这首歌的执念在安宁然心中还真消了那么些许，至少她的脑海里再也不会无时无刻的回想起这个旋律了。
　　当事人不发话，同学们替她猜歌的热情也淡了，一时间这个话题也没人再提起。

　　直到周四的晚自习。

　　预备铃已经打响，周彧浑身冒着热气抱着篮球冲进了教室。
　　刚把篮球丢桌下还没放稳，在篮球咕噜噜的滚到安宁然椅子腿的那个时刻，周彧突然一拍脑门，大声道：“卧槽，我想起来了！”

　　这时大部分同学们都已经在座位上坐好准备晚自习，听见他的声音纷纷侧目，周彧自知自己弄出了太大声响，不敢再造次引起民愤，自觉收了声，冲着安宁然勾手叫她凑近一点。
　　安宁然一脸狐疑地缓缓凑了上去。
　　周彧嫌她动作太慢，干脆用手肘撑着课桌，倾身贴到安宁然耳边。

　　潮湿的气息打在安宁然的耳廓上，痒痒的。

　　“你怎么就这反应啊？”周彧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安宁然。
　　安宁然面不改色，用手拢起了头发：“大概是新鲜劲过了？就没什么感觉了吧。”
　　周彧失望地坐了回去。
　　安宁然将手放在脑后。
　　她刚剪的头发太短，使得雪白的后颈就这样暴露在外。

　　夏夕在后面撑着脸，看安宁然的后颈在周彧凑过来的一瞬间变成一种淡粉色，这种粉由浅入深一直蔓延到耳尖。

　　“什么什么？想起什么？”
　　魏轩算是了解整个猜歌事件始末的人，不消说也就更上心一点，刚才在座位上补交听周彧这一句也清醒的不少。可他在半梦半醒间怎么也没听到个答案，不免有些急起来，干脆睁开眼连声询问。

　　夏夕看着他头发都睡得翘起，免不了强迫症地想帮他把那一搓头发给压下去，手指攥紧还是终于忍住了。又转回去继续写着她的作业：“没什么，周彧总算想起那首歌叫什么名字了。”

　　总算？为什么用总算？魏轩还没完全醒过来，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什么不对。
　　哪怕这话的意思是夏夕早就想出来了却没有告诉他们，魏轩也没觉着有什么问题。

　　他脑子还是有点晕晕乎乎的，下意识的去检查了一下压在桌上的夏夕的作业还在，放下了心，又接着追问道。

　　“所以到底是什么歌啊？”

　　夏夕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的眼神。

　　“《慢慢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