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无事发生》南南北北风

26、第 26 章 冬日的清晨

　　冬日的清晨，气温低的可怕。
　　安宁然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被冻的失去了知觉，她对着自己的手呼出了一口白气。

　　“有时候我一直在想，”安宁然说话的时候面前就飘着白气，明明隔得近，倒是像雾里看花一样看不真切：“你说要是冬天全校学生都站在操场上同时呼气会怎么样。”
　　话音刚落，就听见夏夕在一旁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叹息，仿佛这个愚蠢的言论会对她本人造成严重的物理伤害一般。

　　不过夏夕还真就托腮抬头望天想了一会儿，之后鄙夷地看着安宁然：“有这个功夫想这种问题不如想想等会儿语文考试的诗歌都会背了吗？”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安宁然哑声道：“你这种行为跟在孩子兴高采烈讲故事时打断他问他作业有没有写完的无良家长有什么区别！”
　　夏夕耸耸肩，没有答话。

　　不过这句话着实让安宁然紧张了一下。

　　她都坐在考室的座位上了才想起自己的必背古诗小册子落在了本班教室，语文书也被自己搬回了寝室。她本人自我感觉良好，该背的都背到了。可夏夕不提还好，一提她又慌得不行，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资料也看不进去。

　　抬头望了眼五班教室里的挂钟，才七点五十，离考试还早，监考老师也没来。安宁然心一横起身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一路摸回了七班。

　　门外摆着一排桌子，是用来给考生放包的。安宁然扫了一圈，没有自己的。后门没开，从前门进未免有些太大张旗鼓了，更何况周彧夏夕都在里面。
　　他们班被安排成了第一考试，坐的全是学霸，她现在贸然闯进去肯定会引起注目，虽说也没有云泥之别那么夸张，但落差总归是有的。

　　留给她扭捏的时间不多，夏夕端着水杯从教室里走了出来，看见她倒是吃了一惊：“你来干什么？”
　　安宁然咬牙切齿：“你还问！”

　　夏夕显然是想起了早些时候的问话，脸上挂着点笑意：“我这是帮你巩固知识，你快进去拿吧。”

　　说罢夏夕头也不回的拿着水杯往前走，安宁然一手抓了个空。
　　她本想拉着夏夕一起回去省得不那么尴尬，不过看夏夕那个晃晃悠悠的速度等到她回来一起估计是不可能的了，安宁然心一横，把虚掩着的门轻轻拉开一点，侧身挤了进去。

　　出乎她的预料，虽然开门的时候弄出了声响，不过抬头看她的没有几个，哪怕考试科目是语文，大家都在心无旁骛的复习备考。

　　她在内心感慨了一下，坐一考的人果然不一样，不像他们四考，外面有个风吹草动一群人都像是机敏的土拨鼠一样探头探脑，恨不得立马飞过去看看有什么新奇事。
　　安宁然忍了一会才克制住不去搜索周彧的身影，她也是那群土拨鼠里的一员，做不到专心致志。

　　安宁然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前。他们布置考场都是按就近原则，把空出来的桌椅放到外面之后，剩下的基本就在原地，最多临近的桌子被拉开留出中间通道。

　　坐在她座位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看起来很斯文，他的坐姿不是很标准，看书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要埋进书里了，可以说是非常投入。
　　她内心有些犹豫，总觉得这样打扰别人不好，转念一想，似乎直接伸手进去更变态，正站后面纠结着，有人扯了一下她的袖子。

　　“东西落了？”
　　安宁然点点头。
　　“抽屉里？”
　　继续点头。

　　教室里很安静，周彧说话用的都是气音，他微微倾着身子凑近了讲话，安宁然有些不知所措，只得机械地点头应和着。
　　周彧大概是被她点头如捣蒜的样子逗乐了，笑了一声然后给安宁然指了一下他现在的考试座位。
　　“你的桌子在我那里。”
　　点头。
　　“啊？”

　　周彧有些百无聊赖地立在一旁，看着安宁然整个人都快要钻进课桌还没出来，他摸了摸鼻子，也蹲着凑过去。
　　“你找什么？”
　　“小蓝。”

　　语文必背古诗词就巴掌大，很小一本，再加上封皮是蓝色的，平时大家都叫它小蓝。
　　杵在过道上太久，再加上他们两个绕着教室快走了一圈，就算是学霸也有好奇心。
　　安宁然感受到那些若有似无地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简直如芒在背，她撑着课桌直起身，想拉开一点和周彧的距离，没想到周彧跟着也站了起来。

　　“没找到？”
　　安宁然摇摇头，有些窘迫地看着窗台下不知道被叠在哪里的收纳箱。
　　显然跑过去挨个辨认箱子是不可能的，安宁然看着周彧在桌面上一通好找，最后从书堆里摸出来小蓝递给她，封皮都被他蹭到不知哪里去了。
　　“要不你先用我的？”
　　安宁然看着那本小蓝，一时间不知该不该接。

　　周彧把小册子塞进了她手里，低声给她说了一句加油。
　　看来不接是不行了，不想再产生不必要的争执打扰到别人复习，安宁然把小蓝放进了校服口袋里，尽量显出一种随意洒脱，她开口，无声的对周彧做着口型：“你也加油。”

　　在转身离开时，安宁然很清晰的听到了一声“切”，声音很陌生，应该不认识。之后还有几声压得很低的笑，很闷地从后面传来。

　　她这趟走了有点久，大概有五分钟，等她回考室的时候感觉周围的同学快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看她从兜里掏出蓝皮又觉得失望，“切”了一声过后就继续看书抱着佛脚。

　　那一刻，安宁然突然顿悟了。

　　不好好复习还找不到东西，还去男朋友考室撒娇，在他座位上跟他腻歪。别人看见的不就是这样吗！

　　她突然能理解当时一考的考生了，换作她本人估计也会这样理解。

　　总之，这些都不是事，当务之急还是这次期末考试。
　　安宁然稳了一下心神，戴上眼镜把复习资料翻开。

　　三分钟后，她翻到优秀作文那一板块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语文这科不像数学，会不会难不难在成绩单没有发下来之前都没个定数。安宁然自我感觉不错，至少默写的古诗她全都填得上。就只剩下......数学政治地理历史英语？
　　这样一想似乎丝毫没有起到鼓励作用，安宁然有些丧气，一摸口袋里还揣着上官风送的口红，干脆旋开盖子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坐在教室里涂了起来。

　　刚交卷大家都处于一种兴奋状态，周遭都闹哄哄的，安宁然一边抹着口红一边眼神放空看向门外。

　　本不该这样巧，或是说，本该遇不到。

　　她涂口红的样子刚好被抱着试卷回办公室从门口路过的徐军给看见了。
　　还好徐军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匆匆离开，不过这也足够让她胆战心惊好一阵子了。

　　安宁然手忙脚乱地收好口红，内心暗骂一句shift。
　　果然她就不该有所期待。

　　考试的这两天过得格外的快，四场考试就是全部内容，在最后一科结束的时候大家都有些亢奋，有些男生甚至欢呼出声，被老师瞪了一眼后连忙嬉笑着跑出了教室。

　　寒假要开始了。

　　安宁然背着书包回到本班教室的时候，教室里还有些考生在收拾东西。
　　他们自然是认得安宁然的，看着她走向周彧座位时眼神还有些揶揄。

　　换做之前，安宁然肯定会因为这种无伤大雅的小误会而激动一下。不过不知怎么的，她现在倒是很平静。
　　大概心里清楚这些都不是真的。

　　周彧还低着头在收拾东西，完全没有发现面前站了一个人。
　　于是安宁然曲起手指敲敲桌面。

　　“你怎么想着要坐我座位啊？”
　　话一说完她就有些后悔，其实她的本意完全不是这样，但这话听起来总感觉像是一句质问，不过看周彧的反应也没听出来些别的意思。
　　“我知道你的座位不会晃啊，睡觉都舒服一点。”周彧还特地晃动了两下桌子给她展示，“再说了，有我守着，你就不会找不到自己的桌子了。”

　　是有这种情况的，有些人在考试之前把抽屉都清空，回来的时候随便抓着一张不晃的椅子就坐，把别人桌里的书本往外一放就了事。

　　上次安宁然的桌子就被别人拿了，她的课本找了好久最后还是在窗台的角落被发现的，为此她气了好久，那时候也给周彧抱怨过几句，没想到他记到了现在。

　　安宁然点头说了一句谢谢，看不清眼里神色。

　　最后还是周彧帮着把桌子抬回了原先的位置，今天考完就放假了，下学期再按照期末考试的成绩换座位。
　　此刻本该是普天同庆一学期终于结束，可安宁然却开始担心徐军下学期会不会忘记换座位这件事。
　　在这之前，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夏夕这时也坐在了她的身旁：“傻笑什么呢？”
　　安宁然把书包里的书一一整理好，放进抽屉里：“我在想，是不是得到的越多就越患得患失。”
　　夏夕倒是先笑了：“哟，考个试还考出哲学来了。”

　　安宁然也跟着一起笑，少女情怀总是诗，这事情只有自己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