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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深山别苑 施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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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程坐在办公室里,抽着华子,一张面目在烟雾缭绕下模糊不清,那副明亮而斯文的眼镜,倒是熠熠生辉。
他的办公室设在御膳馆四楼,豪华得近乎奢华。当初装修时,他的助手覃仁极力劝他不要把办公室设在四楼,说“四”跟“死”谐音,很不吉利。
施程训道:“扯谈,什么死不死的,我不信那个邪,我只相信人的力量。五楼夏天热,一到三楼都各有用处,办公室设在四楼再好不过了。”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施先生。”进来的,是施程的助理兼御膳馆经理覃仁,哈着腰,毕恭毕敬。
施程不习惯别人,尤其是下属老总老板啊叫他,他喜欢先生这样的称呼。
见覃仁哈着腰,施程就来气,吐了一口烟,说道:“我说你小子腰能不能挺一些。”
“是,是。”覃仁哈着腰说道。
“还有多少货?”施程问道。
覃仁说道:“不多了,最多能挺到明天。”
施程说道:“今天周几?”
覃仁说道:“周三。”
“明天就断货?柴局后天晚上要过来,你看着办吧。”
施程夹着烟嘴,在烟灰缸里搓了搓,丢下这句话,转动椅子看窗外的美景。
覃仁哭丧着脸走出办公室,咬牙切齿的,直恨常远早不死晚不死。他这么一死,现在常方都变得胆小如鼠了,谈蛇色变。可这柴局是什么人?公安局局座啊,哪得罪的起,神仙似的供着还怕不周到。看来还非得赶武山村一趟,找常方去。
开着施程的霸道,扬威耀武地朝武山村飞奔而去。过了玲珑河桥,村里的小路已容不下这大家伙,覃仁只好把车子停在了河边的打谷场上。
“常老二。”覃仁嚣张至极,门都不敲直闯院子。
“我阿大在屋里午睡呢,找他有什么事。”
常紫兰正和堂妹常紫媛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剥玉米粒,紫媛还一边剥一边听着CD。见这个陌生男人这么鲁莽,却不生气,打招呼跟熟人似的。
覃仁想不到,常方这土包子,家里居然有这么两个小美人儿。尤其见到清新娴静的常紫兰,那模样儿别提有多标致了,覃仁惊为天人。看着看着,不由得愣在那儿了。
“是覃总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真是稀客哦。”
常紫媛话音刚落,常方手摇着破纸扇走出了屋子,光着膀子穿着短裤,肩膀上还挂着一条黑乎乎的毛巾。
“常二哥挺清闲的嘛,别人顶着烈日打谷子,你倒不错,睡大觉。”覃仁把目光从紫兰身上移向常方,客气的把常老二直呼成了常二哥。
“叔,我们去打谷场给玉米翻个身。”紫兰被这个陌生男人盯着,怪不自在的,拉着紫媛就往外走。
“有什么事说吧。”常方见覃仁定定的看着她们两个离去,不免来了气。
“我的二哥啊,没什么事就不能过你这坐坐?”覃仁笑眯眯的递过一支芙蓉王。
“别来这一套,我这里也没货了,待会我还下地呢。”想着大哥常远惨死,常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气归气,却利索的把香烟点着了。
“二哥是个爽快人,的确,我那里确实货缺得紧,要不我怎么亲自跑来打扰您呢。”
覃仁边说着,边招呼常方到葡萄架下面去坐,自己倒像是主人。
“给你两倍价钱。”覃仁从烟圈里伸出那胜利的手势。
“你就是给我这个数,也没办法,我这的确没货,也决定金盆洗手了。”常方伸出一巴掌,眼神坚定。
覃仁抬起头,往那一串串葡萄吐着烟雾,他想不到这个土包子常方变化那么快。往时在御膳馆那里数钱的兴奋样儿全没了,现在变成一副苦瓜脸。看来常远的死,对他影响不小,他是真的怕了?不敢再碰那东西了?
“唉,现在的服务员怎么就这么难招呢。”覃仁对着葡萄诉苦。
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常方一时摸不透是什么意思,直恨自己脑袋不好使。也顺着覃仁的方向看着那葡萄串,仿佛那串葡萄能给他指点迷津似的。
“现在年经一点的女孩子都到外面打工了,难啊。”覃仁弹开手里的烟,说道。
常方还是不言不语。
“令嫒还在念书?”
“这丫头初中完就不念了,不是读书的料,在家瞎混。”
“老待在家也不是个办法,二哥不叫她去外面看看?”
“还小咧。”
覃仁又给常方递过一支烟,心不在焉的说着:“要不到我餐馆里来帮忙?”
说者假无心,听者真有意。
覃仁这话恰恰说到常方的痛处,常方早有这个念头。
常紫媛这丫头整天没个正经,初中毕业后,就老是嚷着跟村里大一点的姐妹到外面去打工赚钱。常方硬是不肯,就一直这样让她在家做活儿。但是就家里那点田地,他俩公婆三下五除二就弄完了,基本上紫媛就是个剩余劳动力,所以整天就知道在家疯玩。常方夫妇就这么个女儿,打也不是骂也不得,还真拿她没法子。
由于经常出入御膳馆,经常和那里的服务员、招待员之类的打过照面,男的个个都是英俊潇洒,女的个个都是花容月貌,而且说话做事恰到好处,服务细致周到。想想大城市的大宾馆大酒店,里面的服务员也不过如此吧。当然,常方没进过大城市里大宾馆大酒店的大门。他自个儿猜,猜猜而已。
据说他们的工资还不少呢,那时常方就有点心动,心里一直盘算着,如果丫头能在御膳馆上班,那总比在家呆着强多了,再说了,离家近,算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有个照应。
其实老早以前,常方也拐弯抹角的跟覃仁提过自己的想法,只是那时覃仁根本就不当是个事儿。
如今覃仁突然提到这事,常方毫无心理准备,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竟不知如何接下话题。
“我看令嫒人蛮机灵的,出去历练历练,日后定有前途,二哥你说呢。”
这话常方倒爱听。
紫媛虽说贪玩,人的确挺机灵,脑子活,开朗活泼,眼睛一眨一眨的尽是鬼主意。可就是念书不行,跟堂弟常武一个样,估计是因为喝同样的奶水长大,姐弟俩见到书本就想瞌睡。
书不念了,老是待在家里怕会闷出个毛病来。早晚是得让她出去外面看看的,只是觉得她还小,实在不放心她出去。现在覃仁既然提出来了,何不让她到御膳馆去锻炼一阵子,见见世面。
“覃总说得有道理,只是我家那丫头太野不懂事,去你那里只怕给你添麻烦。”常方握住一根玉米棒,有一粒没一粒的剥着。
“这个二哥你就不用担心,我们是企业,不是学校,自有我们的一套管理制度,绝对有助于令嫒成长、进步。”
野?我就是专门找野的,到我那里你就会忘记“野”字怎么写了,覃仁对着葡萄坏笑着。
“嗯,那样就再好不过了,回头我问问她。”
“父母之命,她敢不听?呵呵,就这么定了,那我就先走了。”
“哦,对了二哥,刚才跟令嫒一起的是你侄女吧?她人长得挺标致的,去我们那里稍微培训培训,上手之后很容易得到提拔的,不知她有没有兴趣。”覃仁走到门口,忘了事似的回身对常方说道。
“是的,她就是我大哥的女儿,叫紫兰,还在念书呢,准备上大学。”
“哦,原来是常大哥的爱女,失敬失敬。好了走了。”覃仁迈起了方步,走了。
打谷场上,姐妹俩顶着烈日,用耙子给晒着的一片玉米粒翻身。金黄的玉米粒在阳光照耀下,像金子一样发光,煞是夺目。汗水已湿透了她俩的衣服,紫兰穿的是一件白色T恤,被汗水一湿,贴住身子,藏不住那白皙的肌肤。紫媛是休闲短衣短裤,在打谷场上,动作可不像姐姐紫兰那么文静,大开大阖,张牙舞爪。双峰充满活力地跳跃着,惹得隔壁场上的几个小青年直吹口哨。
覃仁走过打谷场,向俩姐妹挥手微笑,上车呼啸而去。
“姐,总有一天我也开上像这样的车,带着你和小武去兜风。”紫媛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啧啧称道。
覃仁一路奔驰,两手有节奏的轻拍着方向盘,摇头晃脑的哼着小曲,似是凯旋而归。
常远,你个死鬼,这个天仙般的小美人居然是你女儿,哼!
御膳馆,这个深山别苑,常紫兰早有耳闻,只是没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