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子》永不复焉

16、第十六章

　　和小睿告别之后，洪炘带着见完母亲的叶子去了大学时常去的一家小餐馆。店主是一位战功赫赫的七旬老者，他守着那座烈士陵园，也守着无数记忆与光辉。
　　“爷爷！煮壶黄酒！”洪梓晔跑到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站如松柏的老人面前，敬礼鞠躬。
　　“让个小娃娃来拿酒算什么？”霍冠侯状似愤怒。
　　“前辈，您知道我拿不了。所以再多煮煮，等那有缘人吧。”
　　煮酒论英雄，那是前辈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温酒待某回，这是自己工作第一天的回答。
　　“那就还是论着。这么多年你终于肯过来陪我再论这些了。”邀请人坐下，也没其他寒暄，一壶黄酒煮上，继续着那些不朽的传奇……
　　临近中午，店里的客人也越来越多，洪炘想着也不便打扰，打算下次再来，但前辈说什么都要亲自下厨，请自己和叶子吃午饭，然后下午继续讲。
　　叶子也听得入迷，眼里闪着泪光。带叶子来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让他了解这些。
　　“爸爸，我可以敬英雄们一杯酒吗？”洪梓晔拉了拉洪炘的衣袖，指着酒杯问道。
　　“当然，不过只能喝一点。”洪炘倒了一点，递给儿子。
　　“英雄们，叶子敬你们一杯！”举杯对着窗外巍巍青山，一饮而下，那股热量流淌在血液当中。
　　青山埋忠骨，英雄永无悔。
　　那里有着崇敬的前辈，也有并肩过的战友，是自己梦的归途，梦虽已醒，但缅怀不忘，重新开始的自己才有机会去祭奠他们。
　　“校花！看什么呢，过来点菜了！
　　温珵也没想到会在这遇到，看到这样一幕，一瞬默在原地。
　　“爸爸，是温珵哥哥诶。”洪梓晔重新坐好，看到了温珵，有些激动。
　　“叶子，爸爸说过什么。”洪炘没有给温珵任何眼神，没必要，两人的交集也就停留在那一晚了。至于能否成长，他相信这个孩子，但不愿参入进去了。
　　“嗯……”不能再接触，要当作陌生人。
　　“你就这么讨厌我？我会证明给你看的！”连看我一眼你都不肯吗……
　　“不需要，我们又没关系。”洪炘有些头疼，上次骂完不应该恨着自己吗，毕竟那么否认他，尤其还“破坏”他在那个自己眼中的印象。
　　怎么反而还激起他证明欲了，关键吧，这感情还在朦胧状态，点破不是，不点破也不是。爱上那时的自己还能理解，现在的自己他不是不喜欢吗，果然就不应该心软留医院陪他。
　　“对，没关系。”温珵咬了咬唇，便转身离开，除了叶子是唯一联系外，两人确实什么关系都没有，现在他连叶子都不让自己接触了，那就更没关系了。他要当陌生人就陌生人，自己去理他做什么，反正一开始就不怎么想接触。
　　“校花认识的人？”
　　“不认识。你们点就好，我请客。”
　　“要不换一家？”
　　“对对，我知道哪吃的多！”
　　“校花请客肯定得上档次。”
　　“我都说了不认识，就在这吃！”
　　……
　　“对不起……你们看吧，我随意。”温珵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越来越情绪化，明明以前的自己不是这样的，不会这么生气……
　　不准确来说只要一和对方有关就气到不行，之前是因为对方不让自己干涉他们的家的事，那气得是对方不顾叶子的未来，不像个父亲。但现在呢，气什么，事实也看到叶子被教导特别好，反而是自己增加了叶子的麻烦，不让自己接近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的自己真的莫名其妙的。
　　“爸爸，你别生气了，我真的不会认温珵哥哥了。”洪梓晔也被温珵刚才那厉声一句吓到了，再望向自己的父亲，脸更是沉到不行。
　　“不是叶子的错，叶子爸爸没做好榜样，你要明白再生气也不能对着无辜的人，要收敛好情绪。”那晚自己生气的那一刻就做错了，应该想到面前还有温珵在，还有对温珵做那种事，考虑实在不周，现在闹到这种结果。
　　“如果不是叶子之前一次次找温珵哥哥，就不会这样。”原本爸爸对温珵哥哥是那么在意，都因为自己，两人间的矛盾越来越大。
　　“不是叶子的错，叶子就不要担，叶子不能总是这样，以后再这样爸爸就要罚了。”叶子现在小，养成这种性格不好，未来会害了他。
　　“那爸爸也别怪温珵哥哥，他是想帮叶子我。”
　　“不是这方面，这点上我还不至于。”究竟是哪一环出了错误，别最后真的和那人一样。不过自己也没东西去给他们嚯嚯了，或许唯一庆幸地是温珵和叶子的关系不错。
　　“那爸爸为什么突然……”
　　“……他刚才的话，他说他要证明给我看，他应该证明给自己而不是我或者其他人，虽然我看得出他也是给自己证明，可他说出的话是那样，我就得怀疑。还有他独挡一面的能力，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勇敢且坚强，对我们充满信心，对自己也信心满满，有些线索都是他留下的。可你看现在的他……”其实不能完全怪这个孩子，但如果用真的那套解释，叶子需要理解更多，自己也没法解释清楚这类问题。
　　“我不求你们怎么回报我，因为那是我的职责所在。我希望你们可以帮助更多人，叶子不是想当医生吗，你的每一次努力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但叶子也别给自己压力，只要尽力就好，也并非所有结果都是努力了就会好。还有你需要分出时间留给你爱的人，你和对方选择在一起之后，要知道对方即使不说或者说不用也要告诉对方你在，不过这个平衡点要叶子你去把握了，爸爸这点真的很糟糕。”
　　“叶子知道了！”
　　这两个孩子其实都需要这些话，即便是空到不能再空的话，有很多连自己都做不到，可这也是自己目前唯一可以帮到的忙，但温珵那……如果他没有那种心思，自己只要掩去一些说就行，可现在真就……也不是没想过再以那种方式来安慰，可那又何尝不是哄骗的大网。
　　“叶子小宝贝，我给你当妈妈怎么样？”
　　“曼巴，这是在外面。”轻轻碰了碰环住自己脖子的手，洪炘有些无奈，对自己没任何想法，但动作处处都是如此，“温珵在。”
　　“那白眼狼？哪呢？”容雅环视一周都没看到，除了有一个好像还在状况外的上次回学校见到的学生。“我带着口罩呢，没事，他还没这个能耐。”
　　“斌哥和小芹呢？”在让叶子问好以后，洪炘问道。
　　“班长，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你怎么可以问其他人，还有上次为什么不让我帮忙。”
　　“戏够了，现在我这模样你还图。”
　　“成熟老男人的魅力你不懂。”容雅语气暧昧地说道，“况且你肯好好捯饬捯饬，我更图。”
　　“你不是喜欢年轻的吗？”
　　“这不叶子还小嘛……”容雅捏了捏有些发懵的小脸，“没事，姐姐等你长大。”
　　“你可真够贪心的。”
　　“女婿不行啊，班长，你现在这么容易被带沟里去。”
　　“比不过了，都挺顺利？”
　　“还没见过班长谦虚，那我就不谦虚了，这不又拿了个二等功。”
　　“等拿荣誉称号了再来我这炫耀。”
　　“是，队长！”容雅站好立刻敬了一个礼，“我走了，过几天带叶子到我家，给孩子们定个娃娃亲。”
　　“我可没那么多彩礼给你。”玩笑而已，最后肯定看孩子们的想法。
　　“我先嫁给你好了，儿子拜拜！”容雅做了个飞吻才离开。
　　洪炘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么多年就不变变吗。
　　“重婚是不是犯罚？”洪梓晔挺喜欢刚才那个阿姨的，爸爸看起来和她关系也很好，但……
　　“容雅阿姨是爸爸大学同学也是一起工作过的同事，她还帮忙看过你一段时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她性格就是那样，她家有个小你三个月的妹妹。”
　　“叶子能不能不定娃娃亲？”自己能力现在还很弱，还不能保护人。
　　“你阿姨说着玩的，最后看你的意愿。”
　　“嗯嗯，叶子学得更厉害后再定。”
　　“来来来开饭了，吃饱长高，定个十几二十的，让你爸爸好好上进，别这副胡子拉碴憔悴样。”霍冠侯拒绝帮忙，中气十足喊道。
　　“前辈您就别说笑了。叶子敢那样，您先打上去了。”洪炘没帮上忙，只能退而求其次给人倒了杯酒。
　　“那倒也是，叶子咱可不能情感不忠。”霍冠侯边给叶子夹菜边说道起来。
　　洪炘趁着没有被关注，偷偷往温珵那座看去，已经换上新的客人了。
　　其实在容雅从自己背后靠上，洪炘就看到了，那个几乎快失控了的人，眼中的怒意与恨意达到了顶峰。这事情越来越糟了……
　　“那个就是坎高？”
　　“校花，你别太那什么了，你看……坎高也没说他妻子也在。”
　　“坎高怎么都不和校花打个招呼，当时就是忽悠校花的吧。”
　　“大英雄没有！那家伙也不是大英雄，他就是个懦夫！”
　　“行行行，他妻子多少有些不分场合了。”
　　“也是，就算恩爱，也要注意地方。”
　　“不过校花，你也没必要这么生气，他妻子可能就那样性格，况且夫妻之间这些也挺正常。”
　　“不是他妻子！他离婚了！他是单身！他们就不应该那样！”为什么要那么亲密！凭什么对她那么好，对自己就无视冷语！
　　温珵一想到对方那种无奈纵容的微笑就又气到不行，她可以随意拥抱接触，和叶子聊天，而自己做那些就是在玩幼稚游戏，要被讨厌被指责！
　　这不公平！
　　“找死我了，你们怎么跑这么远？校花没事吧？”
　　“就可能有的看不惯那么秀恩爱吧。”
　　“秀恩爱？他们是朋友啊，只不过开玩笑而已。”
　　“玩笑需要那样！”靠那么近，哪里像正常朋友了！
　　“那个姐姐好像性格就那样，她朝我抛媚眼的时候我都愣住了，不过很快她打电话跟她丈夫说……”
　　“诶诶，快说快说说什么了。”
　　“是啥值得脸红的。”
　　“这么不禁撩的吗！支愣起来啊！”
　　“莫不是说纯情小处男不好玩吧！”
　　“在场的谁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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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们真的只是朋友？”原来是自己误会了，不过这样的朋友关系还是有些太近了，但只要不是那种关系就好……可现在的自己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那个姐姐亲口说的，抱怨说对方怎么撩都不上钩，一个字能阻隔十万八千里，但其实也就玩笑话。校花，那个人谁啊，你这醋坛子打的。”
　　“……醋坛子？”
　　“真的挺酸的。”
　　“气味也确实有的浓。”
　　“所以真的是坎高？但这形象也看不出。”
　　“可能太忙了吧，他儿子颜值又不低，父母能差到哪去，是不是因为妻子在，不好认校花，要我可能也怕误会。”
　　“他真的不是大英雄……那个小孩子是我认识的弟弟。”
　　“……那校花生气的点也太奇怪了。”
　　“就可能不认识，做家长的管得严？”
　　“下次让那个小孩子跟他爸爸说一声就行，犯不着怎么气的。况且那不误会吗，他们就是朋友，就算真的有什么，额……也是对方家事而已。”
　　“对啊，校花你刚才搞得像被人甩了一样。”
　　“抱歉，我先回去了，你们的花费到时候发给我。”温珵现在思绪实在混乱，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生气，明明告诫自己不要再扯上关系，别去看他。
　　可是目光就是忍不住，以至于看到那一幕，其实第一秒想法是冲上去分开他们，但……自己以什么身份，自己在他那就是个害叶子的人。
　　他安慰我也好，生我气也罢，甚至打算送我平安扣，都是基于叶子，从不是单纯因为我，他心中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