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无漾》卿卿与梨

6、昏倒 也许江久倾

　　也许江久倾说得对，总归就这点时间了，可以少难受一点也是好的，苏漾破天荒的很快就睡着了，什么梦也没做，是这几天来休息的最好的一次。
　　苏漾再醒过来的时候，江久倾已经走了，毯子被叠放整齐放在了沙发上，上面还留着一张纸，
　　「谢谢苏总，我休息的很好。」
　　纸条的后面附加了一个可爱的笑脸，和江久倾很像，一样的让人感觉放松。
　　苏漾在这一刻似乎能理解顾山河了，他们两个人之间早已经脱离了爱人的感觉，变得如同亲人一般，因为太过熟悉而忽视，太过确定而不去维持，如今乍然接触到这样青春有活力的孩子，会觉得放松是很正常的事情。
　　苏漾将那张纸条放进抽屉里，找到自己的手机，刚打开准备给顾山河发条消息，就看到了自己有消息未读。
　　「吃饭了吗？」
　　「还在忙吗？」
　　「早上的便利贴我看到了，三明治和牛奶我都吃了。」
　　「夏祈说网上有一些言论你可能会介意，让我来跟你解释一下，我跟他说你不会介意的。」
　　「那我先去做研究了，你记得吃饭。」
　　消息的最后是熟悉的玫瑰表情，这几条消息都来自于那个从来不会说废话的顾山河，所以这种情况对于他来说是很少见的，他更喜欢一次性把话说完，苏漾看着那句“我跟他说你不会介意的”，很想冲到顾山河的面前告诉他，自己很介意，非常介意，顾山河的身边只能有苏漾，顾山河的名字也只能和苏漾绑定在一起。
　　但是他不能，从他选择了顾山河开始，他就知道顾山河不可能永远只属于他，所以在顾山河心里只有他的那几年，是他最开心的时光，也是后来日复一日的等待里，他唯一的慰藉。
　　后来二人成了家，顾山河去了研究院，他的心就有一半都在他的研究上面了，时至今日，苏漾已经不敢肯定顾山河对自己还有几分心思了，自然也不敢说如今的顾山河对自己到底是爱，还是习惯。
　　「吃了饭，是一个朋友做的，然后休息了一会，你也要注意休息。」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苏漾时不时就会看看手机，但是没有人回复他，也没有新的消息发来。
　　苏漾在下班之后回到了家，看到了冰箱上的便利贴，
　　「三明治很好吃。」
　　熟悉的字体，熟悉的玫瑰花，成功治愈了苏漾低落的心情，他将便利贴像往常一样收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小盒子里，里面有很多不一样的便利贴，还有一些其他的小东西，都是顾山河送给他的，苏漾每次看着这个小盒子，心情就会变得出奇的好。
　　洗漱完之后，苏漾没有选择去卧室休息，而是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他想着如果顾山河还是在半夜里回来，自己就可以抓到他的现场，然后问问他昨天为什么不回卧室睡觉。
　　苏漾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是直到醒来的时候，电视还是开着的，而自己因为太冷，身体缩成了一团，竟是直接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看了看钟表上的时间，凌晨四点，顾山河显然并没有回家。苏漾尝试起身，但因为糟糕的睡姿和已经有了凉意的秋夜，他的脊椎隐隐作痛，在洗了一个热水澡冲散身上的凉意之后，苏漾又给自己熬了一杯姜茶，然后端着姜茶钻进了卧室的被子里。
　　好不容易暖和过来，苏漾一边感叹以后绝对不能再让顾山河在沙发上睡觉了，一边打开了手机，手机还是干干净净的没有消息，看来顾山河说自己即将会变得很忙是真的忙，忙到从中午到晚上，都没时间跟苏漾说一句话。
　　苏漾对此适应良好，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充电，自己则是继续翻身睡觉，总归他也并没有什么话想和顾山河说。
　　一直在睡着之前，苏漾都以为今晚的情况不过是个例，但是苏漾没想到的是，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他又陆陆续续在沙发上冻醒了几次，直到他变成了重感冒患者，不得不将阵地转移到卧室，顾山河都没有回过一次家，甚至连消息都很少回，就在苏漾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动分手了的时候，顾山河的研究终于有了进展。
　　研究院再次开了发布会，宣布第一批临床试验的结果反应良好，而发布会上的顾山河黑眼圈严重，明显的休息不足，不过这次他与夏祈之间倒是隔了几个座位，似乎是怕再出现上次那种言论，网友们也意会到了二人的用意，所以这次除了一小部分哀嚎自己磕的cp无疾而终了的人之外，大部分人都在为实验进展而兴奋。
　　苏漾已经无心关注网上的言论，他觉得顾山河看起来比自己还像个病人，这显然不是一个好现象，而就在开完发布会不久，一个电话也证实了苏漾的想法。
　　“喂，你好？”
　　“苏总，您好，我是夏祈，您现在有时间来南华医院一趟吗？顾教授刚刚晕倒了。”
　　苏漾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挂的电话，怎么去的医院了。可能是因为他自己生病的原因，在听到顾山河晕倒的时候，他的心底陡然升起了巨大的恐慌，所幸到了医院之后，夏祈告诉他医生说只是过度劳累导致的贫血，让他多注意休息。
　　夏祈见苏漾来了，偷偷把苏漾拉到了一边，跟他说顾山河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但是他不愿意跟别人说。
　　苏漾礼貌的道谢之后，不自觉的苦笑，自己什么时候只能从别人的嘴里来了解顾山河了。
　　夏祈离开之后，病房里只剩下了还在昏睡的顾山河和站在床边的苏漾。
　　又瘦了，这是苏漾现在最直观的感觉，本来顾山河就因为不规律的作息而体型偏瘦，如今半月未见，看起来像是比之前更瘦了，不知道他这半个月是不是又昼夜颠倒来着。
　　苏漾坐在病床旁边，握着顾山河没有打吊瓶的那只手，放到自己的脸上，是冰凉的触感，苏漾又把顾山河的手塞进了被子里，然后又想了想，把自己的手塞进了顾山河的掌心里。
　　顾山河下午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可爱的小发旋对着自己，苏漾在他的床边睡得正香，一只手里正握着苏漾的手，所以顾山河尝试动了动另外一边空闲的手，最终如愿以偿的摸到了苏漾的头发。
　　很软，和这个人一样，顾山河半个月以来的气闷在这样的氛围里消失了，与此同时，苏漾也被顾山河的动作吵醒了。
　　苏漾抬起头，无意识的揉了揉眼睛，尽管两个人都已经有一定年岁了，但是苏漾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顾山河还是可耻的觉得很萌。
　　“你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山河摇了摇头，又往旁边让了让位置，示意苏漾躺上来休息，苏漾彻底醒了过来，他反手将顾山河的手握在自己手里，试探性的开口问他，
　　“夏祈说你这个半个月心情不太好，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嘛？”
　　顾山河抿了抿唇，低下头没有反应，苏漾的心沉了下去，连自己也不能知道吗？
　　“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还要不要再休息一会？”
　　随着苏漾的话音落下，预想中顾山河会松一口气的情况没有出现，眼里的光芒反而随着苏漾这句话黯淡下去，苏漾差点就被气笑了，合着就连问都不能问呗，对自己冷冷淡淡半个月，那现在自己这样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