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无漾》卿卿与梨

11、坦白 苏漾将碗筷

　　苏漾将碗筷放入洗碗机，苏星回就一直在他身后跟着他，像个跟着主人的小尾巴，苏漾有点想笑，小时候苏星回有一段时间不见他，再见到的时候就是这种表现，生怕自己再突然不见，害得他怎么也找不到。
　　“放心，我不会突然不见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是啊，又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我还会找不到你。”
　　苏星回试探性的开口，声音里是隐藏不住地害怕，苏漾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为什么会找不到呢？大概是因为我去的地方，不是你现在该去的地方吧，苏漾不由自主的在心里回答了这个问题，
　　“总归还是能见到的，至少哥哥这次终于没有不辞而别。”
　　小时候苏漾出门，苏星回总是找不到他，就特意学会了这个成语来谴责苏漾，苏漾回忆起从前的事情总是很开心，他总是能在不是那么合适的时候保持乐观，
　　这一次换成了苏星回没有说话，苏漾回头看他，发现这个孩子低着头，眼泪正无声的一滴一滴掉下来，苏漾一时间有些慌乱，想上前安慰他没关系，自己其实没有什么遗憾，但苏星回只是胡乱的抹了一把脸，转身离开了厨房。
　　苏漾已经说的很明显了，何况苏星回并不算傻，他几乎已经猜到了所有的真相。
　　苏漾追了出去，发现苏星回正在拨电话，苏漾赶忙跑过去阻止了他，
　　“你要给谁打电话？”
　　苏星回只是倔强的看着他，非常努力的想把眼里的眼泪收住，不让他出现在自己的脸上，但他视线越来越模糊，最终还是失败了，他根本没办法接受这个现实，
　　“我要给顾山河打电话，为什么他没有照顾好你，早知道当初我就不同意他和你在一起了，要是，要是……”
　　苏星回没有再说下去，他想说要是书渊哥哥还在，肯定会照顾好你，但他不能说，因为唐书渊已经死了，也因为这是苏漾一辈子也过不去的坎，
　　但苏漾还是听懂了，他的心里涌出了巨大的悲伤，这种情绪甚至超过了生病的不适，一下就击垮了他，苏漾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无力地坐了下去，
　　苏星回心里懊恼不已，第二次开始责怪自己今天说错了话，没想到苏漾只是淡淡的开口，
　　“不怪他，他比我还不会照顾自己。”
　　苏星回不知道这个他指的是顾山河，还是唐书渊，但是这句话确实给苏星回提供了转移话题的余地，
　　“哥，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帮你瞒着爸妈吗？可他们迟早会知道的。”
　　“能瞒一时是一时，现在告诉他们了也只会让他们伤心。”
　　“那我呢，哥，我不会难过吗？”
　　苏星回颤抖的声音里藏着的不仅仅是难以置信，还有溢出来的难过，苏漾低垂着头，用很低的声音回答，
　　“但是我没有其他人可以找了。”
　　苏星回陡然冷静了下来，苏漾很少主动去交朋友，他为数不多的朋友里面，唐书渊已经去世了，其他人又没办法帮忙，他确实只剩下了苏星回可以依靠。
　　“哥，你还有多长时间？”
　　苏星回这句话问的迫不得已又小心翼翼，他不想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
　　“半年，医生说如果我配合治疗，或许能延长到一年。”
　　只有半年了啊……
　　“那，哥你要接受治疗吗？”
　　苏漾从小就比其他人更怕疼，别人都以为是苏漾娇气，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是因为他用来感觉疼痛的神经从小就比正常人发达，所以他比一般人更怕疼，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像一个男孩子，所以苏漾从小就会锻炼自己忍受疼痛的能力，即使付出了很多努力，也只是让他对疼痛的感知看起来和常人无异。
　　所以苏星回心里很没底，他已经做好了苏漾不会接受治疗的准备，但出乎意料的是，苏漾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我打算接受治疗，所以我今天叫你过来，是想把公司交给你，我以后估计没办法再管理公司了。”
　　无论是否接受治疗，苏漾都没有管理公司的精力了。
　　“好，你不用担心公司，爸妈那边我也会想办法解释，你只管好好配合医生。”
　　苏星回答应了下来，但是心里一点也没有放松，苏漾如果接受治疗，那就要忍受比常人更加痛苦的过程，但最终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再多活半年而已。
　　两人又聊了一会，苏星回就告辞离开了，从今以后苏星回会代替苏漾接管公司，苏漾可以放心的去接受治疗了。
　　送走了苏星回，苏漾望着空荡荡的客厅，不受控制的想起了刚刚苏星回没有说完的话，
　　“要是书渊哥哥在的话。”
　　苏漾其实没有苏星回想象中那么脆弱，他会永远记得唐书渊，因为他也快死了，苏漾站在原地想了想，回卧室翻找出了以前没用完的信纸，打算给顾山河讲一讲自己从未告诉过他的那些过去。
　　「To 我的爱人
　　见字如面。
　　山河，你不是一直想问我为什么总是爱你爱的小心翼翼吗，因为有些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你说我胆小也好，说我逃避也罢，但是在此之前，我确实一直无法去面对这样的过去，可是如今到了这个时候，再回头去看，发现说出来也并没有那么令人无法接受。
　　这件事情已经很久远了，虽然如今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我仍然需要好好思考一下如何给你转述全部的经过，好让你不至于同我一样难过。
　　小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我随奶奶去乡下一个小镇上住过几年，当时她已经退休了，就想找个远离城市的地方定居，而我当时的邻居，成为了我最好的朋友，他叫唐书渊，当时的我还不是现在这样，对任何关系都保持疏离和不安，那个时候的我无忧无虑，交朋友是我的长项。
　　星回也曾经去那里住了一段时间，不过没多久就因为太无聊而闹着回到了京城，走的时候还一直念叨着想把书渊也带走，说他比我这个哥哥还好，足以看出当时书渊对他多好。
　　唐书渊是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不过与我不同的是，他的爷爷奶奶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们的家里有好几个孩子，而他的父母却是常年在外打工，一年都见不到两次，书渊是最大的孩子，他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我当时惊讶于他们家的人口，奶奶却说当地人都是这样的。
　　有能力生，却没有能力养大，这是那个小镇上每个家庭的通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