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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是包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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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定舒自疼痛中转醒。方才想起自己刚刚应该驱动青雀斩下最强一剑。
说来话长,他树敌许多,最近又有奇遇,众人垂涎,又强取不得,便硬给他泼上污水,师出有名。
但现在……啧。
午定舒环视一圈,不必仔细勘察,便只浅浅呼吸,周围灵气薄弱,生机确是不错,虽在荒郊野外,但周围对他能称得上威胁的,没有。
不过一些尚未脱离兽性的畜生,哪怕现在他气海破碎,经脉俱裂,他仅凭这了无生气的青雀,也足以对付。
境界跌落,剑意却不会消失。但若想恢复修为,就得从身体开始调养。
还有因为耗费了太多力量沉睡的剑灵,也需要时间重新积蓄力量。
他仔细检查好身上的家当,确保曾经死保的东西未丢,没有便宜了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才满意的起身离开。说来奇怪,他总觉得这块儿地域让他分外熟悉。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远处老宅深深,一派平安喜乐。正有美妇人带孩子出来晒太阳,唱着歌,一旁立着名高大的男子,同样笑着去把弄不甚精巧的木头皮鼓,引得孩子注意,兜孩子开心。
虽然很久未见,虽然一晃已然过去千年。午定舒也不会忘记这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他从这会出生,在这成长,因为一些意外走上修行的道路。
父母早逝,到最后连家园也成为了恩怨争斗牺牲品,定点也不曾留下。
“门前大树尚未斩断,这是我在离乡之前。”
午定舒头一遭感受见了所谓近乡情怯。他并不觉得穿越时空是天方夜谭。他的剑意能与时空呼应,挥落之下本就能隐隐获知其中奥妙。
他在认为必死之下挥出最强一剑,大抵也是斩断时空因果,搅浑时之流水,趁乱回来了。
怀中的孩儿粉砖玉砌,又颇爱撒娇。午定舒小时记忆不全,也只听过父母这样揶揄,假意埋怨他变作大孩子,就不愿和父母亲近。
骄傲的孩子自然不会相信自己曾经这样,只当父母眼里的孩子大抵都是这样。一颦一笑皆在撒娇,正常接触,也是在眷念父母的气味与体温。
作为未来年轻有为,天赋异禀的剑客,午定舒也不愿意相信他是真心在凭借父母的宠爱故意这样作为。
但现在绝不是怀念过去温情的时候。既然回到过去,许多错过便可尽早抹去。
午定舒记得清楚,父母早逝绝非意外,而是有所预谋的毒害。幼时他分不清其中弯绕,已然过去这久,他怎能看不穿那些伎俩!
有人觊觎他午家家产,便里应外合,给他的父母下毒。毒性不烈,却能缓慢蚕食亲人的寿命,待家中长辈离世,午定舒又尚且不能主持大局之时,借他人之手让其双亲归去,偌大的午家已然不如表面上平静。
他也是那是被逐出的午家,流离失所,如无根浮萍流浪,而之后误打误撞,撞见仙缘之事便为后话。
午定舒深吸一口气,他试图让心情平静。他上前去讨一杯水,不忘看看父母的神情。
真是,许久不见。
午家夫妇本是就这温暖阳光带孩子出来耍玩,不想见着了这样可怖的一幕。
面前的青年仿佛遭了劫难,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衣衫上沾着血,黏着肉,伤口发黑,溃烂,传来阵阵浓烈的血腥气。背上的剑让破布裹着,伤痕累累,看来沉旧。
“哎呀,您是怎么了,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午夫人将孩子推回去,却未露出嫌恶之色。当只怕这样惨烈的状况吓着了孩子。语气之中更是惊怕,担忧。
母亲性格仁爱,自他记事起便不曾记得母亲对下人们有所磋磨,诘难。
午定舒苦笑,“路上遇着流匪,好容易留下性命一条。希望夫人能给午某一碗水。”
流匪是假,但却是现在扯谎最好的理由。
午父上下打量,略有戒备。原因无它,这人着实脸生了一些。但听闻他是路过此地,又被流匪所伤,看那张不像骗人的脸,不知为何,又放下心中戒心来。
大抵哪怕穿越时空,纠缠在孩子与父母之上的因果也是冥冥之中,若有感应。
“既是这样,不如便在我午家小住一些时日。待养好了伤,再离开如何。”
这本来就是午定舒的目的。他既然回来,便要坐镇,好好威吓一下那些不安分的家伙,但他现在要装上一装,也不算太熟络。
“啊,在这住下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午父大手一挥,就叫人收拾出一处偏房,他声音洪亮,任谁听了,也会觉得此人身体健康,哪像是被下了毒的人。
“不必担心,不过再多收拾一份碗筷罢了,碰着危难,便是需要互相照顾的。”
午定舒也不矫情,就这样谢过,去偏房住下。他简单收拾了自己,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吓人。
然后去见了尚且如团子一样的自己。
团子正盯着他的剑,看来十分有兴趣。午夫人笑了,只道孩子周礼上抓着正是一把宝剑,家中藏着破碎剑谱,今日又碰上剑客留宿,看来与剑缘分不浅。
团子伸手虚抓,就想够着青雀,但现在青雀萎靡,午定舒也担心凛冽剑气伤着了孩子。
“破碎剑谱?”
午定舒明知故问,展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他怎么不知,当初便是因为它才遭人觊觎,家破人亡。
“对,是我午家传承下来的剑谱,不过时过境迁,剑谱破碎,已然无人能使,便如废纸一张了。”
她从不隐瞒,也觉得这破碎如废纸一般的剑谱无人抢夺。午定舒微笑摇头,只如嘱托希望夫人莫再说出去。
“夫人,便是残谱,也有无数人趋之若鹜。有狠心人宁愿血杀一场,也想看看所谓传承破碎是否只是宝珠蒙尘。”
团子似懂非懂,午夫人也难见的若有所思。午定舒坐在一边,又去逗小小的自己玩儿。
小团子不恼,任掐,只瞪着水汪汪的眼睛撒娇控诉。让他心里复杂,又爱不释手。小团子挥了挥手,想够午定舒背上的青雀。
午定舒乐归乐,但还是小心不让失控剑气割伤小团子的手。小团子见和气的哥哥三番两次不愿意让他看剑,有些泫然欲泣起来。
噘嘴,眉头一皱,眼睛泪汪汪。
午夫人知道团子小小心思,轻轻拍打了一下他的手心,让他别再胡闹。
小团子乖巧,收起那番架势,倒不再装了。但他的眼睛尚且停在青雀之上,不愿挪开。
午夫人略有歉意。
“这不算什么,反倒我很高兴他是真心爱剑,可惜我的青雀已然开了刃,随意让孩子把玩未免危险。我也绝不放心。”
“不过,若是你有适合孩子的木剑,我倒可以教导一二,午某不才,只有一些剑术可堪一看。”
小团子听见有人肯教他剑法,便拍拍母亲征求她的同意。午夫人觉得不妥,就要回绝,不想让午定舒劝去了。
“你们愿意留我养伤,我也总想做些什么报答你们夫妇。我摸他根骨不错,定是可造之材。现在习剑,便是他未来不走武道,也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这话说来不假。小团子便是午定舒,而午定舒的天资,向来是被人嫉恨的,但又无可奈何。
美妇人听言微微点头,在得到母亲准许以后,小团子从母亲身上跃下,哒哒哒的去取小木剑了。
午定舒坐着,正思索如何带着“自己”开蒙。不想外面有马车至来,接着便是一阵“只闻其声”,也不必见其人了。
“姐姐,许久不见了。我给你带了些新奇的小玩意。”
午定舒一股闷气从胸口而起。那是父亲兄长的妻子,亦是杀害了他父母的元凶之一。
真是,冤家路窄。
但午夫人看不穿其中辛秘,亦不知她的陷害之心,一如往常去迎。
另一位午夫人从车上下来,脸上堆笑。手中抱着一只锦盒,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姐姐,快看看,这是我不久之前得着的深海珍珠,甫一见便觉得适合姐姐佩戴,就带来了。”
珠子圆滚,色泽光润,外人一眼都会觉得此乃天造的宝珠。但午定舒见过宝珠众多,生得如宝珠那般,却会给所有者带来不幸的晦物见得更多。
这分明就是一颗人造之物,凝聚了无数恶毒诅咒的毒丹!
午夫人却不知,只是心喜,就要去接,不想被身后之人轻轻喝住了。
“夫人,可否也让我看看这样漂亮的宝珠呢?”
午定舒悄然而至,将二人隔开一小截。青雀低低嗡鸣,似在无言的警告。
青雀萎靡,剑却能与心境共鸣。午定舒心里有怨,见着这般虚伪的凶手更不会给她好脾气。
不过,明面上还是要装一装的。
不远灵山之上,天清门。
有个清俊的弟子从房中走出,若有所思。星盘指向东方的小小镇落,星光聚散,明明灭灭,最后拱成星子一双。
“玉潋师兄,您是准备出去吗?”
清俊弟子点头,不再言语,朝星子汇聚之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