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自火星同人》aerilyn

5、05 这悲催的宇宙

　　等待元老们到来的间隙，狄肯现任皇帝陛下埃尔罗伊独坐在御座之上，神色冰冷，状若雕塑。

　　换谁处于他这个处境，大概也都做不出别的表情。

　　狄肯史上还有比他所遭遇的情况更奇异更悲惨的皇帝吗？

　　命定之人从小就在自己身边晃悠，可是自己硬生生就是认不到。

　　第二基因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皇族的命定之人，史无前例地出现在了本族当中。

　　120岁以前，瑞塔·芙洛拉对皇帝陛下而言，是最可恨的挑刺者，是野心勃勃永不服输的对手，是意图颠覆帝制的贼子乱臣，是拥有他最复杂感情的朋友，也是从第一眼他见到对方就下令将其调至身边、从此占据了他整个少年和青年时期的他最熟悉的人。

　　而120岁生日零点的钟声一过，一切的情感的累积，仿佛密度已经大到一定程度的白矮星，自身已经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重量，于是逐渐坍缩，变成了一个奇点——那一刻，一道念头如宇宙最初最绚烂的爆炸一般劈中了他，他突然明白了自己在漫长时间中累积下的巨大而磅礴的复杂情感，那些无法解释也永远无法释怀的期待与欣喜、失望与嫉恨……

　　这些情绪的混合体，原来它们的本质来源于一道致命的吸引。

　　如果他曾对古地球的宗教文化有所了解，他会明白这种时刻在所谓的“佛教”中名为“顿悟”，或者在古希腊语言中被称为“Eureka”—— 那个始终隐约存在，却一直模糊的念头，在这一瞬间从未有过地清晰起来——
　　——他想要拥有她，从此时此刻，直到生命的终结。

　　而在他意识清醒过来之前，他已经如疯魔一般无视皇族不得离开皇宫的禁令，站到对方面前，喃喃地说出了历代以来所有皇族见到命定之人后所能说出的第一句话——“请和我结婚。”

　　民间历来有传闻：

　　虽然陛下与部长的关系势同水火，但不可否认，从个体生物学角度到社会政治经济稳定性考量，再到陛下的私生活——他从小到大唯一能够称得上熟识的本族女性就此一人，综合考虑以上三方面，如果皇帝放弃寻找命定之人，必须在本族女性中找一个完成繁衍任务的话，陛下应该或许可能大概率需要会选择财政部长瑞塔·芙洛拉。

　　这样一来，首先，可以部分化解这位史上最年轻的元帅同时也是最有权势的政客对帝制的抵触；二来，可以拉拢聚集于她旗下的科派，维系帝国的稳定；三来，由于部长是除工作以外陛下日常生活里唯一出现过的女性——总是被陛下强制下令加班出席于各类活动，两人站在一起十分养眼，以至于民众间出现了一批数量不小的偷偷同时支持两人的国民——国内两大势力“保皇派”和“反帝派”逗得如火如荼，立场不坚定将被两方同时唾弃，所以只好偷偷支持。如果找部长，民众们对于找不到命定之人的抵触与失望会稍微地减轻一些。总体这些考虑因素打包起来，好处大大的有。

　　而对部长本人而言，接下这个任务，所收获的影响也是不可估量的。无论是经济上帝国给予的补贴，还是随之而来的巨大政治声望，都将会助力部长本就红得发紫的仕途更上层楼：原先一些由于她的反帝立场而反对其政治主张的人将无话可说，自身顶尖的能力加上地利人和，她将成为狄肯最权势滔天的政客和军人，帝国史上她将亲自写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总的来说，这对当事人双方来说都是十分有利的一件事。

　　可是，对此，两位当事人的反应出奇一致：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同意？】

　　所以，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对方以为是某种形式的恶作剧。

　　带着被从睡梦中叫醒的不满，她勉强保持着臣子的礼仪，歪歪斜斜行了个礼，后来脑子开始转动，大概是觉得这种宣战方式实在是伤人一千自损八百，可以狠狠嘲笑一番，于是嘴角忍不住挂上了戏谑的笑意：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要整臣也要讲基本法啊，凌晨冲到我家很打扰我的夜生活的。”

　　埃尔罗伊无法解释，也不知道从何解释。
　　于是他只好干巴巴地说明最基本的情况：“你是我的命定之人。”

　　然后，又忍不住重复一遍心底的请求：“请和我结婚。”

　　事关种族的延续，没有人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尤其是最关键的当事人——作为国家意志具象化身的现任皇族，说出口的话就算一古戈尔个不可能，也不能被当做突发奇想随意对待。

　　更何况此刻对方看起来确实是无比地认真。
　　在短暂地思考和沉默过后，瑞塔抬头深深看了一眼神色表情与以往完全不同仿佛变了一个人的皇帝陛下，给出一个模糊的回答：“我想我需要思考一下。”

　　皇帝的触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下垂，低声回答：“好。”

　　“在此之前，您先不要和元老们说好吗？”对方如此请求到。

　　皇族无法拒绝来自命定之人的任何请求，埃尔罗伊一口答应。

　　回到寝殿后的皇帝一夜未眠，无暇顾及为什么命定之人会出现在本族——在对方答应求婚之前，他所有的身体机能与能量供应都被用于回应第二基因所赋予的使命，别的什么都顾不上了。基因的吸引与呼唤已然开始，一刻没能被满足，就将持续不断地折磨他。

　　埃洛伊尔想：没关系，我们之前那样的关系，她想要缓缓也可以，只要人还在身边，就还有希望。在这样的想法的支持下，皇帝艰难地抑制住将人抢回皇宫的冲动，开始了一天漫长的工作。

　　但很快，对方用实际行动打了这个想法一个响亮的耳光：
　　——瑞塔·芙洛拉，外逃了。

　　第一个发现的人是想要给部长报告今年与亚迪斯星系贸易情况的秘书，他左找右找也找不到部长在哪里。

　　当大家意识到部长已经不在母星上且带走了足够多的资源与工具（其中包括了一座空间跃迁星舰）时，对方早已无迹可寻——帝国军校永远的第一，出色的理论加上长期的实战中摸爬滚打，她早已熟知帝国防御追踪从人员调配到资源分配整套系统的每个落点与环节。这种情况下造就的反侦察能力足够她将自己的痕迹擦得干干净净。

　　事情上报给正忙于处理公务的皇帝面前，众人看到皇帝的脸一下子失去了血色，并非由于愤怒，而是透出无法抑制的伤心。

　　他沉默一会，发出了处理臣子叛逃的第一道指令，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召集元老会紧急会议，就说事关命定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