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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时候 夏豆豆初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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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是一个被误会的一代,80后认为90后没有自己能吃苦,00后由认为90后有点扶不上墙,没有自己有个性。说到90后的个性,其实就算其他年代的人褒贬不一,作为90后自己心里是很清楚的。没有80后的吃苦精神,但是我们的境况也没有多好多坏,没有00后的开放思想,但是我们接触任何新鲜事物也是游刃有余。90后不善解释,做的也不会少,我们看似不吃亏却也不饶人,看似没有个性,却也是最有个性。
现再要讲的几个主人公大都是90后,在大家印象里,在中国,好像90后基本上就已经很幸福了,小康社会基本实现,但这是90后长大后才有的生活,90后很小的时候,就算没有亲身经历过70,80的艰苦奋斗,作为旁观者,有些记忆也是永远留在90后一代人脑海里的。
1992年,夏豆豆出生在一座海边小镇上,说是海边小镇,但其实,夏豆豆在二十岁之前从来没有去海边,在她的印象里,海鲜也是少吃的,反而吃的河鲜比较多,原因是那个时候的河水少被污染,那个时候的河里的鲜物还是干净安全的,自己的父亲也是一位擅长捉鱼的人,所以家里的河鲜是没有断过的。都说经常吃鱼的孩子比较聪明,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夏豆豆一直以为自己要比别人聪明很多,甚至,在她9岁以前,一直都认为这个世上只有她一个人有思想,其他人都是行尸走肉,虽然很可笑,但确实她是这样认为的。
夏豆豆是家里第二个孩子,在1992年的时候,中国还是在严格实行计划生育的,夏豆豆的爷爷看到第二个还是个女孩,当即就决定把她送个一户没有女孩的人家,这样,他们家才能再生一个男孩。但是夏豆豆的父母都没有同意,爷爷趁着父亲出门工作的时候,偷偷把夏豆豆抱走,要说为什么她的母亲没有阻止,因为生了两个女儿的母亲是没有权利阻止的,在这件事上,她可笑的没有作为母亲的权利。但是,爷爷刚把夏豆豆抱出门,她的父亲就回来了,好在,父亲还有父亲的权利。最终,夏豆豆还是留在自己家,夏豆豆偶尔生气的时候会和她的母亲吐槽为什么当时不让爷爷抱走她,有可能自己就会有富裕的生活了。她母亲白她一眼,说那家有三个男孩,你要是能在他家把小学读完算你运气好,自此,夏豆豆再也不再懊悔了,安心的生活在自己家。
但夏豆豆小时候总是生活在舅舅家,因为要躲避计划生育办的人。夏豆豆有两个舅舅,两个舅舅都生了两个儿子,最初的时候,夏豆豆的母亲是想直接把夏豆豆给舅舅们家养的,但是因为各种原因,两个舅舅都没有领养,这却没有影响两个舅舅乃至舅妈很喜欢夏豆豆,可能他们也有想过要领养夏豆豆吧。
夏豆豆住在大舅家比较多,大舅家的两个哥哥待她很好,大哥陈家宝,小哥陈家财,会带着她一起去田里捉野兔,那个时候,农村里基本没有盖楼的,还有很多都是土房子,家家也不是都能吃上肉的,庄稼在农村人的心里就是天,就是地,是一家人来年的希望。所以,要想捉野兔子必须要在冬天,因为秋天收完水稻,就会种植麦子,麦子会在接下来的一两个月生长,到了冬天麦子就长的很慢了,只要是还没有开春,麦子是随便踩的,说是瑞雪兆丰年,其实就是麦子会在积雪的时候承受压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老一辈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捉兔子一般会选在冬天的夜里,兔子是不会冬眠的,这个时候的野兔子总是会跑出来找一些植物的茎秆吃,所以,这个时候田地里出没的兔子还不少。为了能找到兔子,大哥二哥会早早的在下午就和邻居阿庆准备好捕捉工具,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野兔夹子,这种夹子以前是没得卖的,就是自己做,这个夹子是夏豆豆的外公做的。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捕猎“工具”就是猎狗,他们总是会带着阿庆家的狗去,这也是为什么一向不喜欢和别家孩子一起玩的哥哥们愿意带着阿庆的原因。
催着大舅妈做好饭,两个哥哥就带着夏豆豆吃好饭出门了,喊上邻居阿庆,带着狗,轻而易举的组成了四人一狗小团伙。
前几天下的雪还没有化完,又是选的中旬,这样皎洁的月夜才是捕捉猎物的好时间。这次活动,主要是听大哥指挥,其他人都是执行者,包括那条狗。大哥先让阿庆到处找兔子窝,阿庆一开始还不会找,后来看到新鲜的兔子屎他就明白了,二哥在兔子窝附近安好夹子,但他们却并不准备守株待兔,这只是一个陷阱,等到回家的时候再来看就好了。夏豆豆年纪小,连夹子都不放心让她拿,她唯一的任务就是紧跟着队伍,不要丢了。
忽然,大狗叫了起来,大哥激动的说:“那!冲!”
大狗一听,好似懂了命令,欻的一声就不见踪影,夏豆豆一开始看不见大狗在追什么,二哥赶忙抱着夏豆豆,二哥就比大哥小一岁,但是身材却不输大哥。就这样,四人一狗追着一只兔子,在冬夜的雪地里,月光反射在雪地上,宛如白昼,狗在前,人在后。其实这个时候人是起不到作用的,但是大家还是要紧跟其后,因为这个时候人要做好狗的后勤工作。
后来,夏豆豆终于看清了那只兔子,大概有40厘米长,灰色的毛,壮硕的身体,,怪不得大狗能看到它。此时的兔子害怕极了,着急忙慌的乱窜,大狗追的很紧,因为兔子有点胖,跑了8,9分钟就有点体力不支了,眼看大狗就快追上了,不巧大狗自己摔倒了,兔子蹿的飞快,一转眼就看不见了。四个人脚步已经慢下来,甚至都已经开始骂骂咧咧了,这个时候,大狗又突然追起来,原来,兔子又跑回来了,最终,大狗以绝对的长跑优势把兔子扑倒。大狗是不会吃兔子的,它叼着兔子,向阿庆跑去,尾巴开始摇起来,虽然看不见,但是夏豆豆想,这个没有思想的大狗脸上应该是有得意的表情的,反正要是人的话,会这样。
二哥畅快的说:“我就说嘛,这个时候的兔子好捉的很!”
“还不是我家大黑厉害。”应该在大狗脸上的表情出现在了阿庆脸上,阿庆接过大狗嘴里的兔子,兔子被狗咬住了脖子,已经奄奄一息,这个时候,它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夏豆豆看到兔子身上的血,有点害怕,大哥安慰夏豆豆:“不用怕,豆豆,兔子不可怕的。”
夏豆豆其实不怎么害怕,但就是当时有点受不了,她想这个时候的兔子应该很疼吧,要是自己被狗咬一口,估计也会很疼,同时她又想自己是又思想,那其他人没有思想才不会想到这些吗?她脑袋还在想着,就被二哥抱着赶往下一个地方了,夏豆豆以为还要捉很久,但是他们已经往家走了。大哥说:“捉一只就好了,还是要早点回去,要不下次出门就难了。”二哥和阿庆也直点头,认可大哥的“命令”。
回去的路上,月亮依旧把大地照的透亮,虽然是冬天,夏豆豆却没有感到冷,一定是刚刚捉兔子跑的,要不就凭身上这三层旧棉花,怎么会感觉不到冷呢。三个小伙子更是兴奋,即使做的陷阱一个都没捉到,今天的战绩也是不小的,原来,好与不好就是0 和1 的区别。
接下来就是分兔子了,4个人捉了一只兔子,要是放在现在,肯定是大家一起吃了就好了,但是那个时候,小孩子的事很少牵扯到父母,小孩呢,你想玩就玩,保证安全就好,家里大人可不陪你玩。所以,这只兔子只能按照家庭分,最后大哥决定把兔子给阿庆,二哥认可,夏豆豆不“表决”,阿庆嘴上说不好意思,但是把兔子拎回家了,脸上的表情就像大狗嘴叼着兔子一样的表情。
夏豆豆并不想吃兔子肉,只是那个冬夜一直留在了她的脑海里,她虽不是“莽撞之人”却也做过“莽撞之事”了。但她以后对兔子却没有了疼惜之情,总觉得那和猪牛羊一般,都是可以宰杀来吃的一种动物,如果说它可爱,那必不是那天晚上那般肥胖的兔子,因为长的胖,就要被人吃掉,说不及可爱。
夏豆豆在四岁之前一直住在舅舅家,和两个哥哥做着男孩子才会做的事情。春天掏鸟窝,搬着梯子一家一家,一片一片瓦的掏,掏到还假惺惺的拿回家去养着,没养两天,小鸟死了,毛还没长齐,就再也不长了。
夏天会自制粘知了的器具,然后带着夏豆豆一起去捉知了,那个东西需要一个塑料瓶子和一根竹竿,那个时候塑料瓶子也是比较难得的,二哥就会找到大舅打农药的农药瓶子,就像哇哈哈ad钙奶那样的,也并不忌惮上面的农药成分,用小刀斜着把瓶子削掉,留着瓶盖部分,然后竹竿从瓶口穿过去,再用线绑紧在竹竿顶端还要沾上面团,这样的工具,碰到知了,一粘一个准,每天粘一点,或者那一天大哥二哥做两个工具一起粘,晚上把知了放在锅里猛炒,那个时候可是舍不得放油的,不过就算不放油,那香味一般人也受不了。邻居阿庆经常会被吸引过来,假意要和两个哥哥玩,想蹭点吃吃,二哥老是撵走他,大舅妈就会笑嘻嘻的抓一大把给阿庆吃。有几次,他们抓的不多,就用细树枝穿着几串,自己在野外用火烧着吃,夏豆豆觉得那比在家里炒着吃还要香。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能吃的东西就越多了,二舅家有苹果树,梨树,都是秋天就能吃,一成熟了,二舅妈就会摘好多送给大舅家,但是大哥和二哥都不喜欢吃这些水果,他们说:男孩子谁吃水果,那是给女孩子吃的。所以夏豆豆就心安理得的吃了大半的水果,她以为大家就是不喜欢吃水果。外公家门口还有一棵很老的石榴树,也是秋天成熟,外公是没法吃了,因为外公的牙都快掉光了,就是吃苹果都是大舅妈帮他煮熟了吃的,那棵石榴树上结的果子可多了,都是大大的,红红的,大舅妈会让大哥二哥把石榴摘下来分给二舅家还有村上其他的亲戚家。夏豆豆最喜欢秋天了,因为秋天既没有夏天的酷热,又可以吃到只有这个季节才能吃到的许多果实,她觉得秋天是一个值得报恩的季节。
夏豆豆在舅舅家感受着她人生最开始的春夏秋冬,她认为的世界里,没有多少金钱,吃的不算太饱,但是有很多的快乐,这些快乐是不需要花钱买的,也不需要别人特意制造,她很自然,很用心的享受着这一切。
但是,她终究没有被舅舅领养,还是要回家的,夏豆豆并不认为回家自己的生活就会有什么不同,她还是要过这春夏秋冬的。是的,春夏秋冬在哪都是一样,只是身边的人不同,乐趣就自然不同了。
4岁的夏豆豆回到了自己的家,父母后来还是生了一个弟弟夏海洋,这算圆了爷爷的梦。只是爷爷在弟弟生下来的当年就去世了,当时夏豆豆两岁,她不记得事情,但总记得在葬礼的时候,母亲抱着自己站在爷爷家南边的桥上,母亲没有哭,夏豆豆也没有哭,有送葬队伍过来,里面还有吹鼓手们在吹着唢呐,夏豆豆自然是听不懂,只见吹鼓手们的腮帮子一股一股的,像塞了一个球在嘴里。吹鼓手们一站住,大家就要跪下磕头,祭拜死人是要磕四个头的。自己的姑姑们在这个时候哭的好厉害,尤其是小姑,母亲说:子女中谁不孝顺,谁就哭的厉害。夏豆豆觉得母亲说的不对,因为在爷爷奶□□女中,最不孝顺的是小叔叔,但是他就没哭。
四岁的夏豆豆还没有读书,那个时候农村是不上幼儿园的,直接在6岁,上一年级之前上个学前班,学点汉语拼音就好。姐姐夏洁比夏豆豆大一岁,也还没有上学,每次父母下地干活的时候,都要带着三个孩子一起,让三个孩子在树林里玩,他们下地干活。其实,夏豆豆是有奶奶的,只是奶奶和爷爷一样,也是重男轻女的人,而且夏豆豆家孩子比较多,每次母亲想把孩子放在奶奶家让她照看一下,奶奶就及其不耐烦。当然孩子们是体会不到这个不耐烦的情绪的,只是每次一到奶奶家,奶奶就会把所有好吃的东西都收起来,或者直接放在连夏洁都拿不到的橱柜顶部,小孩子们在奶奶就只能玩泥巴了。那个时候的玩泥巴真的就是玩泥巴,每家都有一个大场,大场还是泥巴地,当然相较于大马路的泥巴地,大场的泥巴是那种最细的,不会板化,也很少裂缝,遇上少雨水的天气,大场上面的泥土就会成细泥沙,风吹过都会扬起来,夏豆豆就是和姐姐还有弟弟在大场上面玩泥巴的。
弟弟撒一泡尿在大场上,夏豆豆就用树枝反复搅拌,最终泥土被尿混成湿土,那样弟弟就会用手砸它,捏它,想捏什么造型就捏什么造型,搓成泥蛋蛋,晒干了可以做弹弓的子弹打小鸟,很坚硬,搓成薄饼状,做上记号晒干可以互相拍打玩。
除了玩泥巴,大场上可玩的游戏多了,踢键子,跳皮筋,闯城等等,多了去了。
一开始,大家还挺喜欢在奶奶家的大场上玩的,自从夏洁看到奶奶偷偷给大伯家的大哥吃藏在橱柜上面的奶粉,她就不太愿意去奶奶家玩了,她都不去了,夏豆豆和夏海洋自然也不愿意去了,虽然父母不知道这三孩到底怎么了,但是后来也是渐渐的就不让他们去了。
于是,每次父母下地干活的时候都要带着三个孩子,让他们在树林里玩。
在广袤的土地上,以树林为阡,泥路为陌,每隔几百米的土地总会有两排高大的杨树林,这些杨树林有的是政府栽种的,有的是私人承包栽种的,反正不是当官的,就是有钱人的本。平时下地干活累了,大家都会在树林里吃节晌,或者休息会,又或者是带来的孩子不能待在太阳底下晒,就会把他们放在树林里玩。
杨树都是很大岁数了,树干粗的很,夏豆豆一个人都抱不住,要和夏海洋一起才能把树干抱住,树林里基本上不会再种其他的植物了,但是夏天雨水充足,树干下面的杂草那多得是根本插不上脚,早上在树林玩的时候,经常会被杂草上的露水打湿衣服,不过没关系的,因为是夏天嘛,这样还凉快呢。
“姐,这是人参不?”夏豆豆举着一小截很像人参的玩意儿问夏洁,夏洁疑惑的看着夏豆豆手里的“人参”,说到:“可是人参不是长在山上的吗?这个嘛,像倒是像的……只是我不太清楚,它?”夏海洋一把抢过夏豆豆手里的“人参”:“这个就是吧,电视里的人参就是这样的,虽然电视里的人参是白色的。”那个时候的电视还是黑白的。
“我觉得就是,说是山上有,又没说树林里就没有,是不是”
“好像是……”夏洁被弟弟妹妹说的也不坚定自己的想法了。
“那我们多挖点吧!听说吃人参会长生不老哎!”夏豆豆激动的不知道要干什么了,两只脚不停的跺着。“就从这里开始吧,我看这下面有好多!”夏豆豆指着接近小溪的一个地方,说这就开始动手挖了起来。
“二姐,我们一起挖,多挖点,今天回家喊二连杰来我们家一起吃。”夏海洋也过来帮夏豆豆的忙。二连杰是夏家邻居小孩,他们家也是两个男孩,小弟叫二连杰,大哥叫大连杰,平时两家小孩都是在一起玩的。
夏豆豆一把扯过夏海洋:“你就知道和他们一起,但是他们上次去钓龙虾都没有喊我们一起。”
夏洁这个时候也过来帮忙了,“但是他妈昨天还给我们送煮玉米吃了啊。”
“也是!哈哈,有这么多,就带他们一起喝吧。”
三个小孩,加起来岁数都没有13岁,他们现在却在干着惊天动地的大事,这件事情关乎夏家子女能否长命百岁,往小了说这就是一家之事,往大了说,这有可能改变历史上最长寿人的岁数记录。夏豆豆心想她的姐姐和弟弟因为根本没有思想,所以肯定是想不到这么多的 ,但是自己就不一样的了,自己是有思想的人,这么大的事情自己还是搞得清楚的,这样想着,手里刨土的动作就愈加大力了,只是刨着刨着,夏海洋心里又开始有疑惑了:这会不会就是树根啊?因为这就是在大树下啊。他却没有把这话说出口,因为两个姐姐都说这是人参了,那肯定就错不了,嘿嘿,晚上喊二连杰来喝人参,保准他喜下次捉龙虾会带着自己。
等到夏豆豆父母农活干完喊三个孩子回家的时候,夏洁说不要告诉父母这件事,等他们自己喝了以后没问题再给父母喝,夏豆豆心里实在是敬佩自己的姐姐,想事情就是周到。
晚上吃完晚饭,父母都会去邻居家聊会天,一般这个时候两家小孩就会一起在大场上玩,但是今天5个小孩却端坐在夏家的厨房里,虽然大连杰岁数最大,但大家总更愿意听夏洁的指挥。黄色的灯光映照在5个勇敢的孩子脸上,墙面上倒影出他们无比坚硬的头颅。那个时候家家户户还不是用的节能灯,大多数还是白炽灯,因为白炽灯的瓦数还是偏小的,所以灯光永远都是黄色。这更渲染了他们这伙人干这件事的决心之强。
夏洁从布包里拿出今天收获的成果,小心翼翼的说:“这都是我们今天忙一天的成果,待会豆豆和海洋负责把它们洗干净,大连杰和二连杰负责把它们煮熟,我就把握好火候和水份,有没有问题?”
“好的。”大家异口同声,精神表示完全的服从,但是做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夏海洋和二连杰偷偷跑出去,在场上玩溜溜蛋了,就留下夏豆豆洗“人参”,大连杰抱柴,添水,烧火,夏洁喊过几次两个偷懒的家伙,但是他们还是不进来,就这样吧,越是艰辛的事情,能有耐心做事的人就越少,夏豆豆心里这样想着。
好在,最后“人参汤”最后还是煮好了,只是看着满锅的黑水,大家心里又开始各自疑惑了,大连杰终于没忍住,毕竟大热天他还添柴烧火的在这煮汤,心里也是有一团火,问夏洁:“这是人参吗?”
“都煮好了,你问这话?早干嘛去了!”夏豆豆虽然人比大连杰小哥几岁,但是心里却是一直不认可这个大哥哥的,她总觉得他比一般没有思想的人还要蠢笨上几分,所以,平时说话,多多少少对他有点不尊重。
“我……”大连杰确实是个老实的孩子,平时话就不多,要不是今天实在疑惑,也不会多这一嘴。
夏洁没有理夏豆豆和大连杰,拿出碗,盛了两碗“人参汤”,问:“谁先喝?”
“我!”夏海洋赶紧接过碗,只是现在汤还是烫的很,没法喝,放在桌子上,5个小孩聚精会神的等着汤冷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夏海洋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没注意还呛了一口,然后满汉热泪的捧着碗,说:“这个怎么这么苦啊?”
“良药苦口,电视上都是这样说的。”二连杰说着就也自顾自的成了一碗“人参汤”喝了起来,喝了一口,才问:“你们这个人参是哪里得来的啊?”
夏豆豆无不得意的说:“在北面树林里刨的,那里还有好多呢。”
“你们是傻子吗?那是树根啊!不是人参!”二连杰说完就跑出去对着馊水桶吐了起来,大连杰一脸怀疑的问夏洁:“在树林里刨的?”
夏洁点点头,却也低下了头。
这个时候,大家才明白过来,这根本不是人参,这就是树根,这一大锅水就是树根熬的黑水。夏豆豆当时心里并没有觉得内疚,让大家白忙一场,却还有点可惜,觉得这么一大锅水,大家就一人喝一碗呗,反正就算是树根,也不会喝死人,只要不喝死人,总归还是有点好处的吧?但是她自己却也是不想喝。
等到夏豆豆的父母回来,看到一大锅的黑水,问是怎么回事时,快要被三个孩子气笑了,母亲笑得直不起腰,说:“这就是你们下午偷偷摸摸拿的那个布包里的‘人参’?哈哈哈哈”
母亲把锅里的水全倒掉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虽然没有带大小连杰长生不老,但是以后每次钓龙虾却是每次都会喊夏家三姐妹了。
在农村,以前能玩的东西很有限,大家就是在这有限的几种游戏里玩出了花,玩出了朵,钓龙虾绝对是趣味性超大的一种游戏了。说是游戏,在那个时候,随随便便钓出一盆几斤的龙虾也是常事,那个时候,端着满满当当的龙虾让母亲炒一盘,可别提有多骄傲了。所以,大人们还是挺支持这项游戏的。
钓龙虾,首先就得捉到青蛙或者癞蛤蟆作为诱饵,如果能捉到几只青蛙或者癞蛤蟆就决定了当天钓的龙虾必然不会少。大家都会选择在吃完午饭钓,因为上午时间相比较于下午来说有点短。吃完午饭,夏海洋和二连杰就开始抓青蛙了,因为癞蛤蟆长得比较恶心,所以,大家还比较喜欢用青蛙钓,抓到青蛙夏豆豆就开始剥青蛙皮,也不是飞得让一个女孩子来,但是夏豆豆喜欢剥青蛙皮,甚至是癞蛤蟆的皮,她不觉得害怕,或者恶心,可能是在舅舅家和两个哥哥玩的久了,她有时候并不像一个女孩子胆小。
剥青蛙一般要先把青蛙摔晕了才开始,从青蛙的脚开始顺着青蛙薄薄的脚蹼,延脚趾缝隙撕开,撕的好了,一下子就可以撕一大片下来,如果撕不好,还得再找一个脚趾,重新撕开。撕开并不代表皮就全部掉了,还要顺延着已经撕开的皮继续往下剥,一般重复这样的动作两三次,一直青蛙的皮就全剥下来了,接着就是把青蛙分尸,捉的多就分的小一点,捉得少就要分多块了。夏天的青蛙基本上都不会再怀孕,但是如果遇到怀了一肚子卵的青蛙,肚子那一块大家就会抢着要,因为那一块的肉最香,能吸引来更多的龙虾。
剥癞蛤蟆夏豆豆也是在行的,只是和青蛙不同的是,摔癞蛤蟆是摔不晕它的,一般是需要脚踩,很用劲的踩,癞蛤蟆被脚踩的时候窝在那里不懂,很难被踩死,还要注意不要被它喷出来的白色汁液碰到,因为那个汁液是有毒的。癞蛤蟆的皮还厚点,有的人觉得它的肉更香,但是也有的人觉得它的肉是臭的,褒贬不一,反正是夏海洋和二连杰抓到什么,夏豆豆就剥什么的皮,然后分给大家一起去钓龙虾。
钓龙虾还要需要一个小网兜子,龙虾吃肉的时候拎起来有可能龙虾就松掉钳子了,这个时候就需要网兜子网一下,这样龙虾才能万无一失的被钓到。大家分散在河边,如果碰上好几天那个河没人钓龙虾,那龙虾是一只接一只的上来,毫不费力就是一盆。
除了钓龙虾,还会掏龙虾洞,两边都不耽误,夏天的时候河边有很多龙虾洞,它的周围是湿湿的,而且一般会有挖出来的淤泥会存在洞口,需要特别注意的是,一定要分清楚龙虾洞和蛇洞,因为河边也会有很多的蛇洞,但蛇洞是干干的,一般洞口也不会有淤泥,而且蛇洞也没有龙虾洞口粗。
但是,夏豆豆运气就是那么不好,就偏偏掏到了一个蛇洞,不过当地的蛇都是灰黑色,这样的蛇是没有毒的,但是手碰到蛇,那害怕是肯定的,夏豆豆手伸进去的时候就感觉摸到了滑溜溜的东西,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收回手,爬起来,两步并作一步的我那个夏洁身边跑。夏洁一看就知道夏豆豆是掏到蛇洞了,但是估计不会被蛇咬,人怕蛇,蛇又怎么不会怕人呢?
但是那蛇好死不死,还跟着夏豆豆后面往这边蹿过来了,夏洁把龙虾杆赶紧挑上来,往蛇身上打去,不知道到打到了哪里,蛇是不动了,二连杰赶紧用镰刀砍断了蛇的头部,顿时蛇就咽了气,只是被砍处还渗出的血让夏豆豆看的胆战心惊。
“嘿嘿,今天还有蛇肉吃咯。”夏豆豆惊魂未定,二连杰就高兴的去捡起了剩下的蛇身,这条蛇并不是很大,一个标准的地头蛇,灰色身子,说是不大,但是也有个40厘米长吧,“够我们一人吃一口的了。”
“我可不吃!”夏豆豆没好气的说:“这么恶心的蛇!”
二连杰白了一眼夏豆豆,把蛇装进了网兜里,还专门装在了一个空网兜里,这是怕龙虾把蛇给吃了。“你不吃,海洋吃,是不是!”
夏海洋兴奋的点点头,“你晚上可一定要喊我啊!”
“嗯!”
一直钓到傍晚,大家把龙虾归总归总,然后两家均分,每家分得6斤这样子,一顿肯定是足够了,二连杰把龙虾撞过去的时候,还专门把蛇拿出来,放在了衣服里,只是他也没敢再穿,就那样包着回家去了。
家常的龙虾炒法其实没有那么繁琐,母亲总是会先把龙虾清洗干净,那个时候大家开始用的洗衣粉多了,河里的水草泛滥,水质多多少少会受到影响,母亲觉得好好清洗是很有必要的。母亲用鞋刷,把每个龙虾刷干净,然后再倒一点碱面再洗一下,最后冲刷干净。夏洁去菜园里拔了葱和蒜,夏豆豆在灶台上拿了姜和辣椒,每次炒龙虾都是顶配。
什么都准备好,夏洁烧锅,母亲最后把龙虾的水份甩了甩,热锅冷油,把所有配料都放进去翻炒,有的人会先把龙虾用油炸一遍,但是那个时候的油还没有实现使用自由,所以,母亲就采取最原始的炒制方法,加稍微多一点的油,将配料充分炒香,但是不能糊,香与糊很多时候就是几秒的事情,所以这就很考验母亲的判断能力。母亲瞅准配料快要糊的前一两秒赶紧把鲜活的龙虾倒进大锅内,继续翻炒,这个时候还要叮嘱烧锅的夏洁加大火力,夏洁的衣服已经汗湿了,眼里满含期待的应和着,又往灶膛里塞了几把草,现在受的罪,待会就要好吃的龙虾了!
夏豆豆以前觉得母亲的胳膊特别粗,现在却觉得它还不够壮实,母亲持续不断的翻炒着龙虾,龙虾由一开始张牙舞爪到现在的偃旗息鼓,由一开始的青红到现在的鲜红,此时的龙虾身上粘着配料碎渣,浸泡在汤汁里,已经没有活着时候的危险,现在的龙虾纯粹的诱惑。翻炒结束以后,母亲加了适量的啤酒在里面,盖上锅盖,对夏洁说:“现在小火就好了。”又看着夏豆豆和夏海洋,“你俩把桌子抬到门外,今天吃饭早,在外面吃,凉快点。”
“好嘞!”夏豆豆和夏海洋自然是欣喜的去做事了,夏洁擦擦脸上的汗,母亲说:“不要你烧了,你去换身衣服,洗个脸,吃饭了。”
“不用了,我吃完饭就冲洗了,现在不用洗。”
“也是,那你再给一把大火,我把最后配菜加进去。”
配菜是洋葱和青椒,别说,配菜一加进去,原本单调的龙虾顿时就鲜艳起来,真正的成了色香味俱全!母亲把炒好的龙虾装盘,端上了已经被抬出去的桌子上,香味就被转移到了屋外,屋里的热气也慢慢降下来,夏洁洗了把脸,母亲又叫夏海洋去小爹家把父亲喊回来吃饭。
父亲骑着自行车回家,车上带着小爹给家里扎的扫帚,家里的扫帚不用买,都是小爹帮扎的。
“今天去钓龙虾了?”父亲笑着问夏海洋,夏海洋得意的说:“对啊,这些都是我们钓的!”
“快点来吃饭吧。”母亲把玉米粥盛好了,点头示意夏豆豆去拿筷子,“今天做的是你喜欢吃的香辣的。”
“我也喜欢吃香辣的!”夏海洋端着板凳,开开心心的就拿起一只龙虾吃起来,“怎么回事?大家都还没吃呢,就你能。”母亲批评夏海洋吃饭没规矩。
“没事嘛,他想吃就让他吃,小洁,豆豆你们俩也吃。”父亲宠溺的看着夏海洋,“我去洗个手。”
母亲笑着拍了一下夏海洋的头:“吃吧,下次可不要这样了,要等人都到齐了才能开始吃,尤其你是最小的。”
“知道了。”
夏海洋先猛嗦了几口虾壳上的汁水和配料,再把龙虾拦腰拔掉,龙虾首尾分身,先是把钳子和壳子再分身吮吸虾头里的黄,猛砸几口,大钳子先不吃,放在一边,把虾尾的壳剥掉露出白里透红的虾肉,再将虾线去掉,因为虾线如果在炒之前就去掉,肉就会炒散。最后大口一张,虾肉就在嘴里了,夏海洋笑呵呵的说:“这个虾肉真好吃!”
“吃饭的时候别说话。”母亲又提醒夏海洋,“这钳子可是能吃的,把钳子壳咬碎,里面的肉就好吃了。”
虽然在农村,但是夏豆豆印象里自己家吃饭还是挺有规矩的,吃饭的时候就要立即到桌子上吃,不许说不吃,或者在其他地方吃饭;要等所又人都到齐了,才能动筷子;吃饭不能说话,免得把嘴里的东西喷出来;吃饭不许站起来夹菜和夹别人面前的菜;吃饭不能剩,吃多少盛多少。夏豆豆现在想起来的饭桌规矩就是这些,但其实还有其他的,只是夏豆豆想不起来了。
夏天的傍晚,火红的晚霞挂在西方,每家大场上都端出自己的餐桌凳子吃晚饭,有下地干活晚归的同村便吆喝几句一起来吃,同村人笑着说下次,次次吆喝,次次下次,大家知道别人不会真的一起吃,但还是会吆喝,这是礼仪。
龙虾最后当然会被吃完,夏海洋吃完没有立即去找二连杰,把龙虾钳子打磨好,戴在小拇指上,就像电视里那些格格一样,夏海洋翘着兰花指,对夏豆豆说:“二姐,快点吃,吃完我们一起去找二连杰。”说完还不忘做一个使坏的表情。
夏豆豆害怕的说:“我可不去,要去你去。”
“去嘛,我们一起,其实没什么可怕的。”
夏豆豆知道其实夏海洋是既想尝试一下又害怕,毕竟之前没有吃过蛇肉,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那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明天你和我们一起去摘桑葚,你负责望风。”
明天夏豆豆和夏洁约好了去摘桑葚,说是摘,其实是偷,正好缺个帮她们望风的人,夏豆豆笑着看着夏洁,夏洁笑着回应她,夏海洋猛的点了下头,说:“没问题!”
就这样,最后,夏豆豆还是坐在了二连杰的蛇宴上,二连杰制作蛇肉采用的是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用火烤,烤熟了撒点盐巴接可以了。二连杰饶有兴味的看着夏豆豆说:“不用怕,这个蛇肉我吃过的,可好吃了。”
“你烤你的!”夏豆豆现在的心情实在是有点说不清楚,但是绝大多是还是恐惧,其他的说不清楚的情绪可能就是兴奋吧。
没一会,二连杰就摸了一下蛇肉,觉得蛇肉是彻底熟了,兴奋的说:“好啦!熟了”看了一眼夏海洋和夏豆豆,问:“你俩谁先吃?”
“姐,你先。”夏海洋虽然想吃,但还是心有余悸,看着夏豆豆,夏豆豆一把接过蛇肉:“吃就吃!”
别说,这一嘴吃进嘴里,虽然就是一小块,那蛇肉的香气也是立即就充满了口腔,蛇皮已经被剥了,口感直接就是很丝滑,肉很嫩,夏豆豆吃一口,点了点头,说:“嗯!真的挺好吃的。”
夏海洋这才接过蛇肉,吃了一大口,忙不迭的吐出一块刺,说:“像鳝鱼,好嫩,好吃。”
“我没骗你们吧!”二连杰得意的说道,人家广州那边经常吃蛇肉呢,只是我们这边没人吃而已,其实吃起来,你们说是不是挺好吃!”夏豆豆看不惯二连杰得意的样子,撇了下嘴,说:“就那样吧,再说了,是蛇肉好吃,又不是你做的好吃。”
其实,最后三个人最后也没有把那条蛇吃完,说是好吃,却总是觉得有点害怕的,尝尝味道就算不错了,没必要,也是没勇气把它全吃完。三个人又玩了会围城就回家了。
在那个时候的农村,热岛效应还没有很明显,早上还是很凉快的。四点天就蒙蒙亮,各家各户的公鸡都在争着脸扯着嗓子,好像在竞争谁喊醒的人最多。菜园里的菜夏季最旺盛,也最丰富。成排的黄瓜,豆角,一垒一垒的茄子,西红柿,还有一年四季都有的小青菜,随处可见的香瓜,青瓜,还有满地爬着刚结了小果的南瓜,抬起头还能看到吊在树上长的丝瓜和葫芦,还有几种就算是农村孩子也不认识的瓜果,反正,每次从菜园过,都要顺手摘点瓜果吃吃,这个季节家里也是没有其他的水果的,只是吃这些,也吃不赢。
早上母亲总是起的最早的,先上完厕所,刷牙洗脸,都洗漱好之后,就开始做一大家子的早饭。夏豆豆记得早饭吃的最多的就是玉米糊,吃的菜无非是家里的黄瓜拍拍,要不就是炒盘青菜。就算他们生在农村,吃的腌菜也是比较少,原因很简单,不是不健康,而是母亲不会腌咸菜,有的吃就是自己大姨会送点。母亲做完早饭就会喊几个孩子起来吃饭,那时也不过才7点。
夏家三姊妹吃完早饭就揣着几个塑料袋,出门了。
夏洁早就瞅准了村口那家的桑葚,这棵桑葚已经很多年了,长的枝繁叶茂,上面结的果实也是比其他的桑葚要大很多,只是树太大,枝干太高了,而且要想摘桑葚,必须要跨过一条小河,这条小河还不知道水深不深,但是河上有一棵粗壮的树干,应该是可以过河去,眼看着桑葚已经快紫透了,再不吃它烂了。
夏洁早就和夏豆豆商量好,她们一个人上去摘,一个人在树下接着,再有一个人望风,那这事就能成。之前一直找不到望风的那个人,现在终于有了,今天必定是一个丰收的一天。
夏豆豆和夏洁先是很顺利的踩着树干过河去了,夏海洋不用过河,在河对岸看人就行。夏洁很快就爬到了树上,夏豆豆在树下用自己的衣服,和带的几块布,接着夏洁摘下的桑葚。桑葚果然很大,夏豆豆和夏洁尝了几个,确实很甜,俩人开心的加快了手上的采摘动作。夏洁负责在树上摘下,扔下,夏豆豆如果能接到最好,接不到就把掉在树上的果子收集起来,装进提前带来的塑料袋子里。
摘了接近一个小时,塑料袋子都装满半袋了,实在是够吃了,夏豆豆示意夏洁下来,准备回去了。夏海洋一直坐在河对岸,脚放在水里玩着水,见两个姐姐结束了,赶紧穿上了鞋,等着两个姐姐过河来。
夏洁先过河,轮到夏豆豆的时候,夏豆豆踩着树干的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跌进水里,夏洁吓坏了,赶紧折回来救妹妹,夏豆豆先天怕水,此时掉进了水里,只觉得呼吸困难,脚踩不到底,胡乱的拍打着河水,夏洁赶紧用最大的力气把夏豆豆拉到树干上,夏豆豆摸到树干,这才找到了救命稻草,紧紧抓住树干,等缓过神来,夏洁拉着夏豆豆终于过了河。
等俩人都上了岸,夏豆豆喝了好几口水,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吐出来,就算这样,怀里的桑葚还只是丢了一小半,绝大多数都还完好无损。三人互相看了一下,大笑了起来。可是就算是夏天,这身上都湿了也是会着凉的,夏洁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夏豆豆着急的说:“这样我们回不了家的。”眼珠子一转,看着夏海洋说:“海洋,你先回家帮我和我姐拿衣服,我们换好衣服再回家。”
“恩!只能这样的了,海洋,你快点去!快要吃午饭了,我们还要早点回家。”夏洁说道。
夏海洋听话的就往家去了,回头看了一下两个姐姐,觉得她们应该挺冷的,加快了脚步跑了起来。夏海洋一口气跑到了家,大连杰母亲正在家里和母亲聊天唠嗑,母亲喊了一声夏海洋,让他喊夏洁和夏豆豆回家吃饭,夏海洋嘴上答应着,赶忙跑到两个姐姐的放房间,赶紧抓了两件衣服就跑了。等到夏海洋回到河边的时候,夏洁和夏豆豆正在吃桑葚,夏海洋没好气的说:“我帮你们去拿衣服,你们也不等等我一起吃。”
“急什么,这有好多呢,我们今天摘了好多呢。”夏豆豆边说边挑起塑料袋给夏海洋看,夏海洋把一夫递给两个姐姐,说:“赶紧换去吧,我在这帮你们看着。”
夏洁和夏豆豆接过衣服,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地方换衣服,夏海洋分不清两个姐姐的衣服,都拿了夏洁的衣服,不过好在夏洁的衣服夏豆豆是可以穿的。等她们换好衣服,三人就回家吃饭去了。
夏豆豆记得,农村的夏天的百天是很长的,每天睁眼天就亮,闭眼前天还没黑,偶尔晚上想要玩什么都是玩到很久,天才会黑。自己在没有上学前整天就是和夏洁,夏海洋还有邻居两个小男孩一起玩,没日没夜的玩,玩到筋疲力尽,那个时候没有学前班,没有必须要学习的东西,大人忙着挣钱养家,小孩忙着不给大人添乱,这就是夏豆豆认为的生活。
村里念书的人很少,一是确实那个年代没有读书有用这个观念,只觉得孩子长稍大点就可以出去打工挣钱,减轻家里的负担了。但夏家不一样,父亲早早就和他们姊妹三说过,只要他们想读书,就一定会有书读,但要是打着读书的幌子在学校里玩,那就不仅仅是不读书那么简单了。
所以,夏家三姊妹是村上少有的一家能出三个大学生的村户,夏洁从开始读书是就很努力,而且擅长书画,如果不是家里实在是没钱培养她,她应该会成为很不错的画家。夏豆豆天生聪慧,虽然读书时候并不是很用功,但也考上了大学,而且因为小学时候被夏洁逼着学了一段时间的书法,她的硬笔书法也得过几次奖项。夏海洋更是顽劣,但同样天资过人,虽然留了一级,但也考上了不错的大学。
三姊妹生活在一个隔代重男轻女的家庭,但是好在父母和爷爷奶奶没有生活在一起,所以,就算他们活的并没有那么恣意,也基本没有什么零花钱,他们三人还是像太阳下的花朵一般,尽情的吸取着最阳光的养分,活成最健康的人。
夏豆豆在读一年级之前,有上一个学前班,在这个学前班的时候,夏豆豆也不知道怎么的,心理没来由的极度自卑,所以,那个时候,班里的同学都欺负她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她才真正摆脱了被班级全体欺凌的局面。
这个人叫做孙希文,同村不同庄,但是两家离的也不远,夏豆豆在上学前基本和她没有交集,只是两家的大人会见面打招呼,这种关系在农村来说,基本就是没关系了,而且两家还不是一个姓,关系就更远点了。
孙希文比夏豆豆要大一岁,在农村迟上一年学是很常见的,一个年纪上几年也是很常见的。孙希文和夏豆豆是一班,其实整个小学学前班就一班,一班60几号人,平时要是有一些小问题,老师根本不会管,也管不来,老师权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吧。夏豆豆被欺凌这件事,就入不了老师的眼,虽然早就知道有这档子事,但老师从来没有过问过。
一次,夏豆豆前排男生把要分发给夏豆豆的本子扔到了最后一排,也就是孙希文的脚下,因为孙希文比班上小孩都大点,所以个子自然要高一点。夏豆豆哭着走到孙希文座位那,想蹲下身捡本子,孙希文一把把本子捡起来,甩到那个男身面前,恶狠狠地说:“你一个男孩欺负人家女孩,要脸吗?”
“你管我,大家都这样,就是事多,她自己都没说啥。”男孩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很猥琐的事情。
孙希文把夏豆豆拉到自己面前,说:“你别哭啊,你哭有什么用,你看他们都欺负你,就是因为你不还手,你要是还一次手,他下次就不敢这样了。”
夏豆豆再也拿不出之前在家的气势,还是忍不住的哭,却说不出话来,孙希文有点觉得自己可笑了,人家自己都不反抗,自己在这说个屁呀。刚想转身就走,可在这个时候却发现夏豆豆用手死死的攥着自己的衣角,孙希文没好气的说:“给你两个选择,一:你就这样不还手,以后他们还这么对你,二:你还手,以后我带着你,看谁还敢欺负你。”
夏豆豆看着孙希文,眼角的泪都已经快干了,嘴角也干裂着,刚想张口,却又失了声,只是无助的看着孙希文。过了好久,孙希文看了一眼夏豆豆,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身上撇下,转身就走。
“啪!”
一声清脆的摔打声从孙希文的背后传来,孙希文转身,只见夏豆豆手里攥着本子,那个男孩捂着头,直喊疼。等他疼劲刚过,就要打过来,孙希文把夏豆豆一拽,到自己身后,自己拿着胳膊往小男孩身上捶去,她果真像她之前说的那般,带着夏豆豆。
“我就和你们说了,以后你们再欺负夏豆豆,我就告诉老师,老师不管,我就帮她揍你们!”
孙希文这句话对着小男孩,却是说给全班人听的。
自此以后,大家确实都不敢再欺负夏豆豆了,夏豆豆整天跟着孙希文,两个人形影不离。只是夏豆豆的成绩一直都是全班前列,学啥都很快,但是孙希文却是班级常年倒数第一。老师也很奇怪,为什么别的孩子都是物以类聚,“好学生”和“好学生”一起玩,但是这个“好学生”却和这个“差生”玩的最好?
班级里的人自从不欺负夏豆豆开始,就把注意力放在另外一个小女生身上,夏豆豆还问过孙希文:“为什么你只帮我,怎么不帮那个女孩呢?”
“你以为你是啥仙女,我帮你,我只是那天心情不好,他正好撞我枪口上了,而且你成绩好,就算那个时候老师不管,等时间长了,老师肯定会收拾那些人的。再说了,我已经整天被你粘着了,怎么还有空去管别人呢,但是哦,你下次帮老师抱作业本的时候和老师说一下,要不这个小女孩也太可怜了。”
“好嘞!”
夏豆豆和孙希文不管是上课下课,上学下学都会一起,一直到上一年级。夏豆豆到7岁的时候,过完暑假,才知道孙希文要去常州,母亲打工的地方上学,因为决定的也是很临时,所以,夏豆豆都来不及和孙希文道个别就背着夏洁去年的书包去一年级报道了。
小孩子的感情和大人不同,它来的猛烈,在孙希文刚走的那几天,夏豆豆茶不思饭不想,肉眼可见的瘦了,但是这份感情它埋的也深,大概过了一星期吧,夏豆豆也就没有那么想了,毕竟转移注意力的东西和事情太多了。只是夏豆豆一直在心里给孙希文留着“最好朋友”的位置,其他人只能从第二开始数。
夏豆豆的小学就是在离家很近的乡镇小学上的,小学没有学过英语,只学语文,数学和科学,夏豆豆自从不再受同学们欺凌之后,整个人就再也没有自卑过,她想明白了:别人比自己优秀,我就尽量去追上他,别人要是赶不上自己,自己也没啥好骄傲的,他又不依靠自己,凡事多为自己在乎的人考虑就好,其他的事和人自己都不在乎的。
落落大方的夏豆豆成绩一直很好,考试基本上都是班级第一,年纪一二,尤其是自己还会一手书法,每次都会代表学校去县里面参加比赛,次次也都能那会很好的奖项回来。小学时候的夏豆豆就像是老师们的吉祥物一样,被老师们呵护着,宠爱着。有碰上醉酒的老师,糊涂的让学生排队到自己面前挨打,轮到夏豆豆的时候,老师都会突然清醒过来,停止这种愚蠢的行为;也有老师提一个超级难的题目,当全班都不会的时候,夏豆豆就会是那个唯一会答题的学生;更有甚者,会在自习课的时候,让夏豆豆去帮自己买两支雪糕,一支自己吃,一支给夏豆豆出去吃,只是那个时候夏豆豆还是不太理解老师,只觉得老师在体罚自己。
就算是上了初中,夏豆豆这种吉祥物似得生活也依旧继续着,因为她的成绩依旧是年级前列,而且她的作文水平凸显了出来,每次月考结束,她的作文都会被复印张贴到每个班级里,让大家一起读读,那个时候的夏豆豆真的是风光无限啊。
2003年春末,在一个还少许有点冷的夜里,夏豆豆的父母把三个孩子叫起来,让他们每人各喝了一碗绿豆汤,夏豆豆那个时候大概是三年级的时候,还不明白这是怎么了,绿豆汤不应该是夏天才喝的吗?
夏豆豆的父亲从来没有出门打过工,也就是那年,过完年就被同村的朋友约着一起去了北方打工,但是春天还没过完,父亲就回来了,而且工钱还没有结算,因为并没有到约定的期限,他们现在回村属于违反了双方的约定,能让大家这样着急回家的原因就是那一年非典来了。
夏豆豆其实对非典的记忆不是很多,但是那个时候自己正好持续发烧,母亲每天早上带着自己去村上诊所挂水,当时好了,但是下午又会烧起来,因为那个时候风声紧得很,父亲又在和母亲的电话里知道了这件事,心里着急,赶忙回了家,到家的父亲,什么都来不及,又赶紧带着夏豆豆去了县里的医院,查血挂水,这才让夏豆豆的烧真的退下去了。
等到夏豆豆恢复好身体去上学的时候,隐隐约约还听到后座的同学说:“她不会是非典吧?”
语文老师为了等夏豆豆,竟然拖了一星期的课没上,只是让学生阅读了一下课文,而且,就在夏豆豆上学前两天,班主任还到夏豆豆家去家访,看望夏豆豆的病情,当时真心喜欢她的老师也有很多啊。
喝完绿豆汤,大家又在疯抢盐,说是非典一时半会结束不了,后面盐肯定会涨价,大家觉得很有道理,就都买了;然后每家每户还囤了不少的绿豆;面粉和大米不用买,只是加工了不少放在家里。那场非典确实持续了很久,只是就算非典结束了一两年,盐也没有吃完;绿豆汤没有预防非典的作用,只是一个绿豆购买商放出来的假消息,来清自己的库存;面粉和大米准备的确实好,因为那段时间国家倡导大家不要外出,大家只能在家吃饭。
非典会过去,谎言却留在了那段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