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人生》漉渊

8、 王叔

　　“那……我先走了？”梁夏凡站着楼梯口看着门口的申晗 。
　　“嗯，注意安全 。”
　　话题到这就戛然而止了，好像他们之间再没有什么话说。
　　梁夏凡闷着脑袋下楼，在楼下撞上一个人，他正准备侧身让开，手臂却被拉住，他冷冷的扫过去，动作忽的一顿。
　　“嗯？小凡？”男人笑着看他 ，熟悉的地中海 ，手里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
　　这不是他妈新找的那个男人嘛 。
　　梁夏凡：“王叔 。”
　　被叫王叔的人答应一声，转而问到：“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你妈会担心的 。”
　　“找同学 。”
　　同学？不会是……
　　“申晗？”王叔略带迟疑的问 。
　　梁夏凡像是终于提起精神 ，“你认识？”
　　王叔放下心来，岂止认识，现在还是他的租客 。
　　王叔：“我这边之前不是有几件空房间嘛，放着也没用，前几天就挂了出租，没想到来的是你同学 。”
　　这么巧？
　　王叔继续自顾自的说着：“不过那孩子还挺奇怪的，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要租房，听电话我还以为是个脾气不好的小混混，结果去了才发现这孩子乖的不行，和电话里就跟不是一个人一样 。”
　　当然不是一个人 ，那个小混混在这站着呢 。
　　梁夏凡木着脸不打算承认 。
　　“那个……”看着外面的漆黑的天，王叔迟疑了一下，“要不我送送你？”
　　梁夏凡：“不用。”
　　说完男生瘦高的身影便一头钻入夜色中。
　　王叔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抬脚上楼，到了三楼，他轻轻的敲了敲门。
　　“小晗，睡了吗？”
　　“没。”男生沉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显得不那么真实。
　　申晗打开门把王叔请了进去，王叔却摆摆手，把手里的东西强硬的塞到申晗手里，然后局促的搓了搓手，“这里买东西不方便，叔今天上市里顺路给你带了些日常用品，你看看够不够，缺的话再给叔说。”
　　申晗愣着看着那些东西，沉默良久才说话：“没事，我这里东西够，叔你还是带回去吧。”
　　“哎呀，跟叔客气啥，拿着拿着，不拿我可生气了啊。”王叔直接进屋把东西放进房间。
　　见推脱不过申晗只能先接着，真诚道谢：“谢谢。”
　　王叔：“小事，那叔就不打扰你学习了，记得早点睡。”
　　“嗯。”
　　王叔没让申晗送，回到楼下后，看了一眼楼上那盏还亮着的灯，隐隐约约的影子透在薄薄的窗帘上，在深夜格外明显，才发现申晗一直站在窗边，身影被光照的越发的高，他冲申晗挥手示意让他回去，那抹身影轻微颤动一下，像是回应，然后便消失在窗前。
　　王叔叹了口气，他挺心疼这个孩子的。
　　这里消息传的很快，在申晗刚进学校的时候大大小小的流言铺天盖地，他自然也听说了，想到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那么深的夜，男生的深夜被路灯拖的孤独寂寥，孤孤单单的，身上光影参半，他就忍不住动了怜惜的心，自己虽然没有孩子，但一直以来都把梁夏凡当做自己孩子，看见和梁夏凡差不多大的男生时，是真的心疼，所以总想对这个孩子好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

　　****

　　张排进教室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什么情况，里面那只搔首弄姿的花孔雀是谁！！！
　　此时花孔雀拿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即使已经很完美了，但他总觉得哪里不满意，调整半天都不对味，梁夏凡抬眼看见张排，招呼他过来 。
　　张排一屁股坐在孔雀前面的位置，错愕的问：“哥哥，你今天这是……”他憋了好半天，斟酌着一个合适的、且不会惹他哥生气的词，“……相亲去啊？”
　　梁夏凡白他一眼，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鬼话’。
　　“没，就随便收拾了一下 。”
　　平心而论，梁夏凡真的只是随便拾掇了自己，只是把从来不好好系的校服扣子系的整整齐齐，把半扎半放的校服下摆老老实实的放下，把那几根不听话的杂毛治的服服帖帖罢了，
　　如果能忽略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那股子香水味的话 。
　　张排现在感觉他面前真的坐了只孔雀，还是处在发情期的那种 。
　　但打死他都不敢把这话说出口，他相信如果他说了，下一秒他哥手里的镜子绝对会到他脸上 ，来个深度接触 。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开口：“你这是……要追女生吗？”
　　可谁知梁夏凡听到这话愣了一秒，突然低下头短促的笑了：“……差不多。”
　　不过不是女生。
　　张排更震惊了，梁夏凡追人堪比铁树开花。
　　他知道梁夏凡之前谈过一个，应该是在他们上初三的时候，也只有这一次，而且当时还是那个女生追的他哥，两个人在一起没多长时间，啥都没干过，最多牵了个小手就分手了，和平分手，自己都看出他哥没对人家上心，现在这是……
　　突然他哥眼睛明显的亮了亮，把镜子塞到他手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装模作样的拿书翻了起来，嘴里小幅度的说着：“快回去，顺便把镜子还给王静 。”
　　张排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站起来，转身对上了申晗，申晗目光淡淡的在两人之间扫视，
　　“早 。”
　　张排：“早啊学霸 。”
　　申晗坐下后却不急着收拾东西，而是淡定的看他，被这么盯着，张排总砸吧出一股‘请你麻溜点离开’的味道，还是非常非常客气的版本。
　　草！
　　他在心里暗骂，今天早上就不该过来，氛围好奇怪 ，但面上没敢表现，脚底抹油溜得比谁都快 。
　　申晗这才看向梁夏凡，对方身上的变化他不是没有看出来，很明显，满身都透着求表扬的气息，虽然看出是刻意的在装乖，但没能藏住故意没开口等着自己先说话的别扭样子，他还是满意的笑笑 ，顺了他的意 。
　　“早啊，凡哥 。”
　　申晗声音低沉，让梁夏凡想起昨天晚上他俯在自己耳边的低语，和昨天不同的是现在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同学，喧闹中带着隐秘的暧昧，再加上这个称呼……
　　他耳朵一红，绯色像慢吞吞的蜗牛似的往脸上爬，脑袋昏昏沉沉却还故作镇定 。
　　“早 。”
　　眼皮上的痣颤了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