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人生》漉渊

25、男朋友

　　申晗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转身，神色晦暗不明，树影在他脸上交错，眼睛直勾勾的盯他：“说什么？”
　　“我……”梁夏凡卡壳卡住了，准备好的说辞此刻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
　　申晗叹了口气，把小狗和小儿子一起放到一边的座椅上，小黄狗很听话，乖乖的和小儿子坐在上面，像个保护神 。
　　现在公园已经没人了，目光所及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样的气氛，往往是情绪的崩溃点 。
　　申晗语气听着像质问，实际上更像是安抚，安抚梁夏凡不安的情绪，安抚他急躁的心，免得他说出什么会让自己后悔的话 。
　　“你真的想好了吗？”申晗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
　　你真的……喜欢我吗？
　　“……想好了 。”像是怕申晗不信，他补充到：“我想了很久，真的 。”
　　“真的？”申晗声音很轻，“可我觉得你没想好，你不知道我们以后会面对什么，你不知道你是否能够接受周围人异样的眼光，你更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
　　“不……不是的 。”梁夏凡想要反驳 。
　　申晗一抬手制止了他的行为，说：“那我问你，如果我们在一起了，面对今天那个女生，你敢不敢告诉她你那个爱吃醋的对象是个男人，面对你妈时，你敢不敢告诉她你喜欢的是男人，是申晗，你不敢，对吗？”
　　申晗此时化身为最残忍的刽子手，把所有血腥的，残忍的，不堪入目的铺开展现在他面前，怕他理解的不够透彻，申晗甚至把每一项都分类给他讲解，完全不管自己究竟能不能承受这么多 。
　　简直像是一场充满恶意的报复 。
　　但梁夏凡却感觉申晗无比的可怜，明明他已经这样的声嘶力竭，但他越是这样，梁夏凡就越觉得那是他的保护壳，把他，把自己紧紧的保护在里面，最后适得其反，将两人越推越远 。
　　“我敢 。”梁夏凡的声音坚定无比，“你敢吗 。”
　　“我就是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就恨不得全世界知道，我今天敢站在这里坦坦荡荡的告诉你，未来我就敢以同样的底气告诉别人，我不害怕 。”
　　“我以前是没有经历过这些，可能方方面面都没有你考虑的充足，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偏激的想法，但我想告诉你，我是认真的，我不会随便和人玩玩 。”
　　“你相信我 。”
　　梁夏凡一口气说了好多，说完双腿的在止不住的颤抖，手心早已湿了一片 。
　　终于……
　　他卸下来一块心里的大石头 。
　　不知道申晗是怎么想的，但他自己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最起码不会给自己留遗憾 。
　　下一秒他被人猛地抱住，申晗的声音里带着乞求：“……我……，你不要和我一样，不要……”
　　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像拒绝也不像接受 。
　　申晗的头埋在他的肩窝，说话的时候像是从梁夏凡自己身体里发出来的：“对不起，对不起……我也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对不起 。 ”
　　申晗无意识的道歉，看起来状态非常不好，梁夏凡试探的把手放到他的背上，一下一下的顺着安慰 。
　　“你也喜欢我，对吗 ？”
　　“喜欢 。”申晗闷闷的说 。
　　“要和我在一起吗？”
　　“……要，要 。”
　　梁夏凡慢慢的，轻轻的掰开他的手，面对面看着他，鼻尖抵着鼻尖 ，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喜悦，声音轻快：“冷静点，男朋友 。”
　　申晗半天没搭话，抿唇死死看着他 。
　　梁夏凡：“嗯？”
　　“好 。”申晗重新一把抱住他，用力很大，像是为了把人牢牢锁住 。
　　“你哭了？”梁夏凡轻声问 。
　　“……没有 。”申晗回答 。
　　嘴硬 。
　　明明声音里的哭腔那么明显，傻子都听的出来 。
　　梁夏凡任由申晗禁锢住自己，呼吸都近在咫尺，没有人说话 ，所以就连风过的声音都格外明显，他静静的地上的两道影子紧密相依 。
　　好喜欢这种感觉 。
　　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感觉让梁夏凡无比的享受 。
　　“汪！”
　　哦不，还有一只单身狗和小娃娃眼巴巴的看着 。
　　“行了，还有你儿子看着呢 。”
　　他尝试挣扎，申晗顺从的放开他，梁夏凡才看见他红红的眼眶，好笑的问：“没哭？”
　　申晗撇过脸，耳根烧的通红 。
　　哟，害羞了 。
　　他是没想到申晗看着挺稳重的一个人，会哭的这么……可爱 。
　　他还蛮喜欢看的 。
　　梁夏凡狠狠唾弃了自己变态的心理一秒 。
　　申晗已经收拾好情绪，撇去眼睛的红和声音的哑，看起来倒是和往常无异 。
　　他去抱起两个小东西，说：“还去吃饭吗？”
　　梁夏凡走到他旁边，思索片刻：“不去了 。”
　　申晗看起来有些失望，说：“哦 。”
　　'梁夏凡和他并肩走着，手悄咪咪的勾到申晗的小拇指，电流刺激的翻涌在全身：“去你家吃，给我狗哥办个欢迎派对，再庆祝一下我们的恋爱第一天纪念日，好不好？”
　　申晗反过来主动的用手把梁夏凡的手紧紧包裹，手指一根一根的插进梁夏凡的手指，直到十指相扣 。
　　“好啊，想吃什么？”

　　梁夏凡一直觉得申晗这人挺极端的，不是贬义的那种 。
　　而是申晗一直处于一种两极分化严重的状态里 。
　　绝大部分时刻，申晗都是冷静而自持的，是老师口中的三好学生，同学口中的好好先生，父母眼中的……
　　虽然他还没有见过申晗的父母，但他感觉自己的孩子要是像申晗一样，自己也应该会是骄傲的，满意的，碰到街坊邻居都恨不得拿出来炫耀一番的 。
　　但有的时候，就像刚刚，申晗是那样的歇斯底里，他承认自己刚才是有点被吓到，毕竟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申晗，绝望，无助，像是被逼到绝路伤痕累累的幼兽 。
　　但是此时的他才更像真真正正的他，没有刻意掩饰的情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才是他。
　　毕竟情绪永远需要一个宣泄点，他很乐意舍身充当 。
　　他喜欢这样子的申晗 。
　　真实的，
　　唯属他的申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