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人生》漉渊

18、失败的猎人

　　这情况，傻子都能看懂申晗的意思，更何况梁夏凡本来心思就不纯，落在他耳里就跟噼里啪啦的烟花炸了一样 。
　　申晗这是算告白吗？
　　算吧 。他自问自答到 。
　　梁夏凡掩饰似的偏头轻轻的咳嗽，半天没敢接话 。
　　他其实挺疑惑的，不理解申晗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明明自己也不够好，虽然很不甘心，但有件事他不得不承认，在自己的幻想中，申晗的爱人应该是和他一样的人，一样优秀，一样完美，一样让人难以企及，而那位看不清脸的先生或者女士，不应该是他自己。
　　两个人相顾无言，梁夏凡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在一片静谧中格外刺耳，显得格格不入 ，他低下头，但还是感觉到申晗在看他，眼神直勾勾的，不加掩饰 。
　　这是申晗第一次露出这种眼神，反正在梁夏凡记忆里是第一次，他有点不敢抬头，手指不自觉的蜷紧，畏惧审判的到来，更畏惧结果的降临 。
　　幸好申晗很快将目光移走，梁夏凡松了口气，一只手突然揉揉他的头顶 ，很轻柔，痒痒的 。
　　“行了，再发呆打工要迟到了 。”
　　梁夏凡记不清自己是怎么从申晗家出来的，应该是挺狼狈的，用连滚带爬来形容都不为过 。
　　申晗第一次没有把他送到门口，以往不管多晚多累，申晗都会把他送到大门口，无一例外，而这次只是站在原地，定定的看他，直到大门关上隔绝了两人的世界，一分为二 。
　　申晗疲惫的靠在沙发，有些懊恼的一拳锤在坐垫上 。
　　妈的，他刚刚在想什么！
　　本来说好慢慢来的，这下前功尽弃了 。
　　他一直知道梁夏凡对自己是有好感的，或者说，他就是故意的，看着梁夏凡一步一步，慢慢的靠近自己，依赖自己，然后沉沦其中，再也离不开，但他也同样知道梁夏凡对他只是好感，达不到自己所期望的那样 。
　　他就像一位耐心十足的猎人，用尽了耐力等着那只最难捕捉的猎豹自投罗网，为此他甘愿放弃一切，布置了一个完美的陷阱，却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那只快要掉入陷阱的小猎豹跑了 。
　　这让他怎么可能甘心！
　　但没关系，他从来不缺乏耐心，他不介意再布置一次陷阱，会比上一次的更加缜密，庞大，难以逃脱 。
　　在梁夏凡第一次给他回应的时候，他们就都逃不掉了，
　　失败往往会激起猎人更强的好胜心 。
　　申晗重重的闭上眼，手背挡在眼睛上，嘴角明显不开心的向下，不知独自一人在客厅坐了多久，他沉默的起身，走进卧室，伸手从柜子上拿下那个精致的小盒子，动作轻缓地打开 。

　　周一，梁夏凡面露为难的站在卧室门口，脑袋里第五次闪过逃学的想法 。
　　今天这个学一定要上吗？真的非上不可吗？要不还是打工去吧 。
　　说实话，他今天是真的不想去学校……主要是不想看见申晗，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
　　他是喜欢申晗没错，但他不想这么稀里糊涂的在一起，对他而言，告白，是一场恋爱最完美的开端，要是开端都这么敷衍，后面的一切也不会是他所希望的 。
　　他不想他们两个之间不明不白 。
　　“或许只有你懂得我——”
　　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房间里的寂静，这是那天KTV回来之后他拿那段偷录的音频新设的铃声，有点杂音，但没多明显。梁夏凡懒懒的瞥了一眼 ，看清上面的名字 ，心下一紧。
　　李梨 。
　　这么早她打电话干吗？
　　他犹豫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凭他对李梨的了解，自己要是不接，这一个早上估计都不得安宁了 。
　　“起床了？”李梨的语气让人捉摸不透 。
　　“嗯 。”
　　“今天准时来，找你有事 。”
　　梁夏凡：“？”
　　大早上的找他什么事？
　　李梨加重语气，一字一顿，不容置疑：“必须来！”
　　“行 。”
　　挂了电话，梁夏凡无奈的拿头抵着墙，看来今天是非去不可了 。

　　他脚步沉重的走向教室，停在门口，没进去 。
　　这时候时间还早，教室里没多少人，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梁夏凡看见申晗正规规矩矩的坐在位置上，低头像在验算题目，压根没注意到这 。
　　梁夏凡还是害怕 。
　　要不还是算了吧，大不了就是被李梨骂一顿呗，又不是没被骂过 。
　　他成功说服自己，脚尖刚转，肩膀猛地被人一把搂住，强行被带进教室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凡哥，看谁呢，咋不进去 。”
　　张排嗓门本来就大，这一下把班里大部分人的注意都引过来了，包括申晗 。
　　得，非去不可了 。
　　他清楚的看见申晗扫了自己一眼，从上到下，最后目光沉沉的落在张排揽着他肩膀的手上，狭长的眸子一眨不眨 。
　　梁夏凡做贼心虚的连忙把张排的胳膊拨拉下去，快步走进去，张排一脸莫名其妙的跟上：“你干嘛推开我，果然还是腻了吗……”
　　“男男授受不亲！”梁夏凡匆匆扔下这句话和更加懵逼的张排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 。
　　申晗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像是完全忘了昨天的事，或者说他也不想提起，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揭过了让双方都感觉别扭的事 。
　　申晗把早上给梁夏凡买的早饭递给他，梁夏凡看了一眼：“我不是说不用买吗？”
　　申晗把自己的那份拿出来，朝梁夏凡展示：“反正我也要买，帮你带一个 。”
　　梁夏凡一手接过早饭，打开手机把饭钱转给申晗，申晗毫不客气的接受 。
　　他打开袋子，花干的香味飘了出来，直勾勾的往他胃里钻 。
　　梁夏凡刚咬了一口，还没咂吧出个味，申晗在一边悠悠的开口 。
　　“不是说男男授受不亲吗？”
　　梁夏凡动作一顿。
　　他果然听见了。
　　梁夏凡面朝申晗坐好，眉尾一挑 ，示意自己洗耳恭听 。
　　申晗毫不畏惧，凑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磁性：“那你吃我买的早饭就不算男男授受不亲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