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人生》漉渊

16、回家

　　梁夏凡费劲的把申晗拖进门，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
　　妈的 。
　　都是什么事啊。
　　原本申晗一个人在后面走的好好的，就是有点歪歪扭扭，半路非得挂在梁夏凡身上，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眼睛一闭，直挺挺的昏了过去，留下梁夏凡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
　　“……”
　　他拼命的摇晃申晗的肩膀，企图让他清醒过来，申晗却像完完全全的睡死了，愣是一点反应都不给，不，其实是给了的——
　　在他疯了似的摇晃到一半的时候，申晗眉头皱了皱，终于有了要醒的趋势，梁夏凡心下大喜，摇的更起劲 。
　　一只手突然抬起，整个圈住梁夏凡的头，一把抱在怀里，温暖的手掌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头，嘴里低声呢喃道：“别闹，乖 。”
　　梁夏凡动作猛地停住，抿了抿唇，没说话 。
　　还能怎么办，自己“灌”的人，拖也得拖回去 。

　　而此刻梁夏凡目光复杂的看着靠着门低垂着头的男生，正纠结着怎么把他拖回房间 。
　　“小……小凡……”一道柔柔的女声传来 。
　　梁夏凡身体僵了僵，下意识的挡住申晗 。
　　没想到她现在还没睡 。
　　他认命的转过身 。
　　梁夏凡和她很像 ，除了眼睛 。
　　她的眼睛很大，睡意之下是化不清担忧 ，穿着白色的睡衣，中长发，带着微卷，脸上虽然有些皱纹，但依旧很美 ，此刻却眉头微蹙。
　　“怎么现在才回来？”她出声询问，没有质问的意思 。
　　“我给你发了消息。”
　　季亭看着地下的男生：“看见了，我给你回了消息，你没理我 。”
　　梁夏凡：“？”
　　他掏出手机，这才看见上面十几条的未读消息和几个未接电话 。
　　刚刚KTV太吵，他没听见 。
　　“没听见，”他回答道，像是觉得语气过于生硬，软了声音，“里面太吵，不是故意的 。”
　　季亭点头表示理解，口头教训到：“这么晚回家还不接电话，我们会担心的 。”
　　梁夏凡：“嗯 。”
　　“这是？”季亭走近申晗，“你同学吗？”
　　“……嗯，他喝多了，没带钥匙，借住一晚可以吗？”
　　季亭温和一笑，她对这个看着就很乖的孩子很有好感，更何况这是这么多年唯一一个除了张排以外被小凡带回家的人：“当然可以了 。”
　　梁夏凡松了口气 。
　　“你快睡吧，我把他带回我房间 。”
　　季亭摆摆手：“我跟你一起 。”
　　梁夏凡深深地看他一眼，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 。
　　季亭一只手拉住申晗的胳膊，疑惑的望他：“怎么还不来 。”
　　梁夏凡小声回应：“来了 。”
　　两个人一人一条胳膊的把申晗带回房间，基本上是梁夏凡在抬，季亭负责帮忙保持平衡 。
　　他把人扔在床上，开口道：“你回去——”
　　“我去给他找床被子 。”季亭飞快接话，动作迅速的翻出一床被子，铺好 。
　　期间梁夏凡就这么看着，他不是没有想不帮忙，只是每次他准备动手的时候，季亭都会阻止他，他只能悻悻的坐下 。
　　季亭满意的看着铺好的被子，注意到梁夏凡隐藏的困意 。
　　“那我先回去睡了？”季亭的语气迟疑 。
　　“嗯，你先睡 。”
　　梁夏凡起身送她到房门口，其实也没什么送的必要，就几步路 。
　　季亭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叮嘱到：“早点睡 。”
　　梁夏凡不住的点头，直到关上门后才松了口气 。
　　他额头抵着门板，肩线一松 ，出神的望着地板，却难以聚焦 。
　　累 。
　　很累，比刚刚抬申晗回来还累 。
　　他和季亭的相处模式一直很奇怪 。
　　怎么说呢。
　　给人的感觉不太像亲密无间的家人，母子，反而更加像是借住的旅客和老板，客气而生疏 。
　　他们之前其实也不是这样的，就是近几年，大大小小的事，改变了很多 。
　　梁夏凡自认为原因绝大部分是处在自身 。
　　是自己的态度，才导致季亭的惴惴不安 。
　　但他不认为季亭没错。
　　正是因为每个人都有错，才会形成现在这副局面。
　　两个人之间就像是有一道透明的墙，平时几乎看不见，但一旦想走近，就变得坚不可摧 。
　　梁夏凡不否认自己胆小，不敢越过那道壁垒，所以他一直得过且过，自我麻痹 。
　　他用力的甩甩脑袋，试图不去想那些糟心事 。
　　床上的人正巧发出一声低低的呢喃，梁夏凡抬眼望去，凑近想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
　　等了半天，得不到一点回应。
　　估计就是梦话 。
　　梁夏凡起身准备去洗漱 。
　　申晗像是感应到他的离开，急促的开口：“小哥哥……”
　　虽然声音小，但这次梁夏凡听的清清楚楚 。
　　小哥哥？
　　是在叫谁？
　　梁夏凡脸阴沉下来 。
　　之前还在怀疑申晗有对象的事在这一刻生根发芽。
　　他发誓，他真的很想把申晗揪起来好好问问他究竟怎么想的，有没有喜欢的人，会不会喜欢自己……
　　喜欢梁夏凡……
　　但他最后还是一点动作都没有，像固化的雕像，直挺挺的站在原地。
　　他没有立场 。
　　他嘴角勾出一抹苦涩的笑 。
　　梁夏凡知道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他们之间肯定会弄的很难看的 。
　　他们之间怎么能……
　　不，不能，至少现在不行，绝对不行 。
　　梁夏凡逃也似的跑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捧起水就往自己脸上扑 。
　　水是凉的 。
　　水滴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到嘴唇，下巴，最后消失在脖颈间 。
　　梁夏凡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泛红，狼狈不堪 。
　　他努力收拾好情绪，扯出一抹笑。
　　仅管房间里只有一个睡的什么都不知道的醉鬼。
　　再出去时，已经看不清他脸上有什么差异了 。
　　他自我调控的能力一直很强 。
　　梁夏凡把申晗往床推了推，把自己的被子扯回来。
　　他简简单单的给申晗收拾了一下，帮他盖好被子，起身去关灯 。
　　就在灯关的后一秒，刚刚被他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申晗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
　　梁夏凡不是故意看的，但申晗的手机一直滴滴滴响个不停，为了睡个好觉，他拿起手机准备静音，消息再度弹出 。
　　备注是妈 。
　　梁夏凡犹豫了，但看申晗那样子，人都醉傻了，爬起来回消息是不太可能。
　　他还是按了静音，打算明天再和申晗说 。
　　他困倦的打了个哈欠，焉焉的爬上床，找了个靠边的位置 。
　　他是真的很困，很快就睡着了 。

　　等到身边人呼吸逐渐平稳的时候，申晗睁开眼，眼底有倦意和醉意交织 。
　　他醉了，但没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 。
　　他轻手轻脚的把梁夏凡往里挪挪，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的几十条消息久久没反应。
　　不知过去多久，他在上面打了几个字，算是回复 。
　　做完这一切后 ，他重新躺下，想了想，把梁夏凡刚刚盖在他身上的被子一踢，悄悄的钻进梁夏凡的被子里，手臂环住梁夏凡，抱了个满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