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徒生童话—落日如约》塞纳河畔的鸢尾花

42、剥茧

　　能在本部混的个个都是人精，王亮到手的活儿都能被洛安徒截胡，大家认定这人大有来头，得好生伺候，不能怠慢了。
　　行政部消息灵通，很有眼色的给项目部在集团大楼找了间办公室，采光通透且家具绿植一应俱全，等洛安徒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就有人领着他过去看。
　　“洛经理，您看工位安排的怎么样？不行我们可以再调整的！”行政主管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谈吐却成熟稳重。
　　洛安徒环顾四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只是偶尔来办公，有个临时点就好，其实不必这么正式……”
　　行政主管看他文质彬彬的，说话又谦虚，笑着说：“悦海阁是公司的重点项目，以后会经常过来汇报开会，肯定要有固定地方办公的，之前采购的桌椅一直没到位，所以拖到现在才落实，您不介意就好！”
　　“不用这么客气，都是同事，以后多关照。”洛安徒笑着摇了摇头，之前集团很少有人认识他，今天好像突然都很热情，他一时有些不适应。
　　行政主管嫣然一笑，轻轻拍了拍洛安徒的胳膊，说：“那是肯定的呀，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过来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助手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抿紧嘴巴憋笑，他们经理本来就内向，遇到这样火辣干练的美女完全招架不住，看起来像被抓进蜘蛛洞的唐僧。
　　行政主管又热情地带他们参观了其他办公区，还带他们去员工餐厅喝了咖啡，洛安徒看时间有些晚了，就说：“今天谢谢你招待，项目上还有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啊，那我送送你们！”行政主管引他们朝电梯间走，洛安徒想起出差的事，顺便问：“迟董说节后要去北城谈事情，集团哪位同事一起去呢？”
　　“好像没有，迟总每次都是跟杜总一起去，除了司机他们谁也不带，听说他俩的老战友都在那边，可能方便叙旧吧。”

　　洛安徒在回公司的路上，还在想这件事，董事长最后还提到意昇公司的人也会去，如果一起去的就是迟意昇，那么他会在出差的时候，看出什么吗……
　　手机忽然响起来，是旅行社打过来的，洛安徒之前预约了海岛旅游套餐，想给萧月一个惊喜，在过年假期带全家出去玩，但时过境迁，再接到这个电话，内心的期待变成了物是人非的伤感。
　　“谢谢，定金还保留吧，我尽快答复你……”他挂了电话，看着窗外发呆。
　　助手听到了，问：“哥，你要带嫂子出去玩啊？真好，我和女朋友打算度蜜月的时候也去那儿！”
　　“嗯……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给你包个大红包。”洛安徒想到曾经的时光，好像还是昨天的事，同学们的起哄声还在耳边，鞭炮炸得太响，他和萧月一起捂着耳朵开心地笑。
　　助手之后说了什么他没太注意，车停下等红灯的时候，才回过神：“哥，我女朋友还想请你给我们做证婚人，上次见过你就一直夸，说是她心目中的男神！”
　　“嗯？我……”洛安徒轻轻摇了摇头，他从来都不是耀眼的，如果助手的女朋友见过迟意昇，就会知道怎样的男人才让人过目难忘。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因为再一次想到迟意昇深情缱绻的样子，助手以为是自己玩笑开过头了，挠挠头说：“哥，她性格特别活泼，就爱开玩笑！见到你肯定不敢说，就怂了！”
　　洛安徒换了个话题，问：“你们，是谁追的谁？”
　　“当然是我啊，怎么能让女生追啊！”助手笑着说：“除非我对人家姑娘没感觉，要不然都是我先表白的！”
　　“你谈过……几个了？”洛安徒有些惊讶，助手才刚毕业一年呢。
　　助手从后视镜看他，有些骄傲地说：“嗯，差不多三四个吧！哥，你不会就谈过一个吧？不能啊……你长得这么帅！”
　　怎么又说到自己身上，洛安徒小声说：“我一直忙着学习，没顾上……”
　　“那你就没暗恋过哪个女生？你们学校的校花班花呢？”
　　洛安徒想了想，说：“好像没有……”
　　助手眼睛都瞪大了：“这不合理啊，我爸当年还早恋过呢！你高中时候就没想过……那可是最青春最冲动的岁月啊！”
　　“啊？那时候我爸爸病重，家里负担很大，没有那个心情吧……”洛安徒脸又红了，他好像被一个年轻小孩嘲笑了。
　　“啧啧，好纯情啊……”助理感叹道：“哥，这我女朋友要是知道了，肯定更喜欢你了！真好奇你是怎么被拿下的，心动瞬间能不能分享一下？”
　　洛安徒努力回想着，但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出现许多与迟意昇在一起的画面，在会议室、医院、休息室、摄影棚、酒吧、梦里……最后又想起早晨在电梯里牵手，在他办公室里亲吻……
　　无数次的心跳加速，构建出一个完整的答案，洛安徒的手心有些微微出汗，他没有回答，而是说：“空调太热了，调低些吧……”

　　迟意昇为早晨突然的勇敢后怕，洛安徒虽然乖顺的没有拒绝，但他也没回答是否喜欢，他摸了摸玻璃瓶里洁白的小雪人，蹙着眉想，不该那么冒险的。
　　落地窗投射进金蜜色的光，迟意昇背靠着办公桌边缘，拿起手机试着发了信息过去，问：安徒，可以接你下班吗？
　　洛安徒很快回拨电话给他，轻声说：“意昇，你到窗边来……”
　　迟意昇直起身走到落地窗边，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人，洛安徒指着连廊的方向，紫色晚霞柔和地铺在天边，被西沉的落日镀上朦胧的光，两个人一起看日落比日落本身更浪漫。
　　“很美……它会逃跑吗？”冬日天色暗得很快，迟意昇怕眼前人也一样，成为他生命中短暂的美好。
　　洛安徒遥遥与他对望，迟意昇的声音里有不确定的紧张，他咬了咬嘴唇，轻微的痛感后，他笑着说：“我……去找你。”
　　他说着就朝连廊的方向加快脚步，喘息声通过无线电波传递到迟意昇的耳朵里，他也转身朝外跑，急切地说：“我来接你。”
　　“迟…总？”小董看见老板推门出来，刚要打声招呼人已经没影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啊，居然不带他一起，金牌助理表示很失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