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徒生童话—落日如约》塞纳河畔的鸢尾花

41、故人

　　迟剑南在洛安徒到之前，让人事部把他的详细简历送了一份过来，听到敲门声时，他正盯着户籍所在地一栏看，北方的城市他去过很多，这一个是最特殊的。
　　“迟董，您找我？”洛安徒拿着本子，规矩的站在门口。
　　“进来吧。”原来这孩子也是那个地方的人，初见就看着面善，总觉得一见如故。现在想想洛安徒说话的咬字习惯，还有温良的性子，都那么像他的故人。
　　迟剑南的面容刚毅，容易给人不好亲近的感觉，洛安徒原本就腼腆，从小就不擅长交际，遇到这样的人就更安静了。
　　“……”最要紧的，面前的人不只是他的公司领导，还是迟意昇的父亲，洛安徒站在办公桌前等待，没敢擅自坐下。
　　迟剑南把夹着简历的文件夹合上，说道：“你形象不错，也有亲和力，面对消费者宣讲更合适。”
　　洛安徒没想到他只是说工作的事，紧张的心跳平缓了些，他谦逊地说：“谢谢迟董，我会做好的。”
　　“我以为你会拒绝。”迟剑南看着他，问：“要站在舞台上面对几百人，杜总不点名的话，你应该不会主动请缨吧？”
　　“嗯……可能不会吧，但工作是工作。”洛安徒认真的说：“这是对悦海阁很重要的时刻，能把这个机会给我，让我参与进去，我很荣幸。”
　　“好，但老杜原先定下的人选可不是你，那王亮我也不太满意，正好他愿意换，也省得我开口了。”
　　“王总……”洛安徒想到和王亮的关系才略有缓和，会不会又产生嫌隙了，有些担心的抿了抿唇。
　　迟剑南审视的抬了抬眼，像长辈的语气说：“嗯？不用怕得罪他，杜辉会做他的工作。”
　　洛安徒有些惊讶，迟董不像会安慰别人的人，态度好像也比平时温和，他点了点头，再次道谢：“谢谢您……”
　　“你确实挺好的。”迟剑南看着他，像看到另一个人，他又想起了许多往事，有些出神。
　　“迟董，您……？”洛安徒想董事长不会只为这件事找他来，刚想询问是否有其他事，迟剑南就站了起来。
　　他踱步走到洛安徒面前，视线在那条围巾上停留几秒，但并没多问什么，而是说：“元旦过后我要去北边考察，有个新开发的地块已经基本谈妥了，你跟着一起去吧。”
　　“啊？好的……”洛安徒不是集团本部的人，这种安排其实不太合常理，但转念一想也许是好多人一起去，准备之后再问一下行政部的人，就没再多问。
　　迟剑南看他一直站着回话，却丝毫未露出情绪，是个有耐心的年轻人，目的地离洛安徒的老家很近，想到这里，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说：“那是我当兵的地方，也顺道去看一位故人，很久没去了。”
　　“您……当过兵？”
　　“怎么，不像？”迟剑南难得笑了一下，走到沙发边坐下，斟了一杯茶。
　　洛安徒想到了自己的姨夫，但他和迟剑南并未熟悉到唠家常，于是摇摇头说：“没……您的气魄很像当过兵的人。”
　　迟剑南再次抬头看向他，说：“北面新项目的宣传也交给意昇的公司做，这次他们也会一起过去。”

　　萧月夜里没睡好，感觉有些头疼，中午同事都去食堂吃饭了，她没什么食欲，就泡了杯热奶昔喝，靠在椅子上准备午睡。
　　赵翔已经有段时间不去她的办公室了，自从真的发生关系，他反而知道避嫌了。早上的短信简短，但是她已经下定决心，甚至想好不管孕检结果如何，都一个人解决，不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当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看到赵翔走进来时，她的表情有些讶异，半睡半醒间反应了会儿，说：“你来干什么，我说过都结束了。”
　　“说什么呢，宝贝？”赵翔的语气轻松，脸上还带着挑逗的笑意，好像完全不在意她的话。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别再纠缠我，大不了我就辞职！”萧月完全没了耐心，她只想这个人从未出现过。
　　赵翔却步步逼近，把手机递给她眼前，说：“看完这个再把话说满，也不迟啊。”
　　萧月怀疑地拿过手机，是一个昵称叫Jason的人与赵翔的聊天记录，赵翔站到她身后，亲自点开一张照片，虽然光线昏暗，但能看得出是个热闹的酒吧。
　　拍摄者在人群的缝隙中，放大焦距拍下了角落沙发里的两个男人，他们靠在一起，姿势看起来很亲密，外面的男人低头把另一个抱在怀里，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仅仅只是露出一部分眉眼，那温柔的眼神还是让萧月立刻认出，怀里的男人是洛安徒，而挡在他身前的，从背影来看大概就是迟意昇了。
　　萧月把手机还给他，说：“这说明不了什么，也许只是角度问题……”
　　赵翔笑了笑，说：“你也认出这是你家的小白兔了？”
　　“不许你这么说他！”萧月推开他，重新变为面对面的姿势。
　　赵翔显然也生气了，恨恨地说：“怎么……你还不信？那再告诉你个更刺激的！”
　　“我不想听你胡说，你出去！”萧月完全推不动他，无奈的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我留学时候的几个朋友，最近回国内出差，昨晚约了在酒吧聚一聚，年会刚结束我就过去了，其中有个老外是Gay……”赵翔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萧月看起来很不舒服，她轻轻捂着腹部，说：“你有什么话就一次说完，不用故弄玄虚……”
　　“他想撩你家的小白兔，但还没说几句话呢，这个男人就回来了。”赵翔指了指照片上的背影，说：“你猜他说什么？”
　　“什么……？”萧月想起清晨听到洛安徒睡梦中呢喃的名字，忽然有些不敢听了。
　　“He is mine！”赵翔笑出声来，说：“等我到的时候这两人都走了，不过我朋友说没想到国内这么开放，他以为在这里不会有人承认自己喜欢男人呢……”
　　“你想说什么？他喜欢……我老公？”萧月跌坐在椅子上，她想起迟意昇对洛安徒的关心和照顾，每次遇见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们的关系确实超越了朋友吧。
　　这张照片在她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让她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甚至忘了要提前请假去医院检查的事，只想快点回家见到洛安徒，但怎么开口问呢……她感觉快要抓不住原有的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