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徒生童话—落日如约》塞纳河畔的鸢尾花

17、误会

　　王亮清早天没亮就在群里发信息，说迟董和杜总要去悦海阁项目现场，让相关人员务必七点半就到，因为杜总电话里告诉他，迟董在晨练估计八点能到那儿。
　　“洛工，你们项目部的主要人员都要过来，别迟到！”王亮看他没回群消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算是把洛安徒叫醒了。
　　“嗯，好的。”洛安徒许久没睡得这么熟了，可能是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又有酒精的作用，他原想早上再和萧月聊一会儿，看来是不行了，揉了揉眼睛就悄悄起床。
　　宋红梅在厨房看到他拎着包准备出门，赶忙出来问：“这么早啊？饭还没好呢。”
　　“妈，没事，我路上买点就好。”同事正巧打来电话，洛安徒摆了摆手出门，接了电话说：“停在门口就好，我马上出来。”
　　他边下楼边想，也许该再买辆车了，南城太远不可能坐公交慢慢晃过去，每次去现场都要同事顺路带上他，最近也经常要去剑辉总部开会，以后总会越来越忙的，不能总麻烦别人。
　　开车的男孩是上次陪他去总部开会的助手，副驾驶坐着一个姑娘，两人都和洛安徒问了好，助手说：“哥，我女朋友正好去南城有事，一会儿把你先送到项目，我送她过去再回来，保证不迟到！”
　　“没事，别着急，安全第一。”洛安徒原本提前了些，时间完全来得及。

　　杜辉从车窗看到迟剑南过来，赶紧下车迎过去，老战友最近迷上骑山地自行车，他笑着招招手，说：“老迟，你这样真是精神抖擞，要是穿个骑行服戴上花面巾就像个年轻小伙子了！”
　　“时间还早，去吃个早点？”迟剑南把车停好，喘了两口气，说：“才七点一刻，你让他们八点到的吧？”
　　“嗯，我让王亮通知的。”杜辉边走边说：“不过我太了解你了，肯定比说的时候早，就在这儿等你请我吃早饭呢！”
　　“请，走吧。”他们一起朝项目对面的南城街巷里走，那里有一家面食店挺有名气。路边停着一辆车，后座下来的青年面容清秀，公文包里放着图纸，正朝这边走。
　　杜辉抬头看到是洛安徒，对身边人笑着说：“呦，第一个抵达战场的来啦，你就折腾人吧，人家小年轻都爱睡懒觉。”
　　“那不也有愿意早起的嘛。”迟剑南看着走近的青年，浅灰色的皮夹克里搭着衬衫，看起来干净清爽，他说：“我们当兵的时候也是小年轻，还不是叫几点起就几点？”
　　洛安徒看到杜辉，还有他身边未曾见过的领导，先分别打了招呼：“杜总早，您好。”
　　“洛工，吃早饭了吗？难得我们迟董请客，一起吧！”杜辉介绍了一下两人，热情地揽着他的肩膀说：“人多热闹，别推辞了，饿着肚子是干不好活的！”
　　“好……”洛安徒不好拒绝，第一次见集团董事长还有点拘谨，正巧确实没吃早餐，就跟着他们走了。
　　前面的两人不知道聊到什么，声调忽然高了些，像是吵起来了。洛安徒不知所措的放慢脚步，模模糊糊听到一句耳熟的话：“哼，小打小闹成什么气候！”
　　杜辉听不下去，说：“这两年地产势头也不如从前，我看那是条新路子，小打小闹能赚钱就行呗！再说干什么事容易啊？现在年轻人能有他那样独当一面的不多，你就知足吧！”
　　“知足？哼……”
　　苦口婆心最后就得来一声冷哼，杜辉懒得和他讲，转而看向落后几步的人，像是怕洛安徒尴尬，笑呵呵的说：“洛工，你之前就认识意昇吧？”
　　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还提到昨晚刚在一起喝酒聊天的迟意昇，洛安徒明显愣了一下，「之前」是指开会那次吗，他们在那之前的确见过，于是他点了点头：“嗯……”
　　“我就说嘛！”杜辉拍了下手，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大笑着说：“意昇这孩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跟我直说呗。”
　　迟剑南看了一眼错愕的洛安徒，发现他也探究地看着自己，问杜辉：“什么意思？”
　　“就他特意给我打电话，建议项目留人那次，我让人力公司去办了！”杜辉说完发现自己在洛安徒面前提这些不合适，就压低声音说：“我还找你问他是不是交了女朋友呢，忘啦？”
　　等他们进了面馆，看着墙上的旧画报点餐，洛安徒捏紧手里的图纸，一人在风中凌乱，眼前这位迟董事长就是总打击他的朋友迟意昇，又让小迟老师惧怕提起的父亲吗？
　　更重要的是，杜总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他能继续留在悦海阁，顺利被剑辉集团录用，也许不是因为他的工作能力或是设计创意，而是迟意昇的一句话。
　　“……”洛安徒没来由的，有些生气了。
　　他很想问迟意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时候，他们明明只有一面之缘，干嘛要……帮他。是啊，迟意昇在他们还不是「朋友」的时候，就已经帮过他两次了啊。
　　迟剑南点好牛肚面，转头看向门外，发现青年的脸色发白，在冷风里站着看起来有些脆弱，看在他没有借着迟意昇套近乎的份上，就随口问一句：“你呢，吃什么？”
　　洛安徒的情绪有些低落，但依旧保持微笑，说：“和您一样吧，我都可以的，谢谢。”
　　“好。”迟剑南的脸色没那么冷峻，说话还挺随和。
　　杜总挺纳闷的：这人对自己儿子都没这么和颜悦色，聊三句就上火，怎么对儿子的朋友反倒客气啦，完全看不懂。
　　洛安徒是第一次来这家，面馆坐满了人生意很好，来吃早餐的上班族和附近的老人孩子都挺多，周围吸面喝汤声不断，他没什么胃口，只是安静地低着头，慢慢吃面。
　　杜辉和迟剑南聊着骑单车解压的事，他好奇老战友精力怎么那么旺盛，能连续骑两三个小时，他觉得自己肯定做不到。
　　「嗡嗡」手机振动吸引了同桌两人的注意，洛安徒拿起来看到昨晚刚存的号码，是迟意昇打来的电话，他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迟剑南，挂断了。
　　迟剑南眼神很好，当兵的时候射击成绩在部队里名列前茅，他已经看到「意昇」两个字，在心里逐磨着：这孩子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