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徒生童话—落日如约》塞纳河畔的鸢尾花

16、朋友

　　工作室在街拐角的白色小楼，达哥在二层阳台抽烟，正巧看到一起走过来的两个人。他是搞摄影的，之前和迟意昇合作过，相处得投机，后来就经常约饭聊天，慢慢就熟了。
　　达哥快四十岁了，是个均匀的胖子，他跑下楼迎他们进屋时，身上的肉隔着毛衣还在晃悠，再加上鬓角有个明显的黑痣，让人很难不把目光聚焦到他身上。
　　发现洛安徒在看自己，眼睛朦朦胧胧的像是喝了不少酒，难得迟意昇有朋友同行过来，达哥就逗了逗他，指着自己的脸说：“看啥呢？这叫「大痣若愚」！”
　　洛安徒一下子就被他逗笑了，他觉得迟意昇的朋友很有趣，一本正经又那么搞笑。达哥朝迟意昇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领着他们上了二楼。
　　“外面冷吧，我一天都没出门，就为了你俩下楼了。”工作室二楼是私人空间，可以喝喝茶看看电影，一般不熟的人他也不带上来，这也侧面说明他挺喜欢迟意昇带来的新朋友。
　　“坐吧。”迟意昇指着榻榻米，让洛安徒随意坐，达哥忙着去给他们泡解酒茶，他也跟过去帮忙打下手。
　　达哥悄悄问：“这位小朋友没见过啊？”
　　“嗯，今天第一次吃饭。”
　　“啊？不像。”
　　迟意昇笑了下，说：“怎么，你还看出什么玄机了？”
　　“我能看出什么玄机啊，又不是弥勒佛，就刚刚在阳台看你俩走路，贴得挺近的……”达哥咳了两声，迟意昇没有公开出柜，但这几年也没见他交女朋友，再加上自己和挺多模特公司合作，也听过一点传闻。
　　不过他完全没有打探迟意昇隐私的意思，是真的替他高兴，以为他找到伴儿了，还愿意带到朋友面前，所以说话一时忘形了，赶紧补一句：“我没别的意思啊。”
　　“知道。”迟意昇了然地笑了笑，说：“就是朋友。”
　　“懂！”达哥比了个ok，算是翻篇不提这个了，他端着两杯茶走出去，迟意昇也拿了一杯，三个人围坐在榻榻米上聊天，墙上投影放着一个文艺片，没人真的看算是背景音。
　　洛安徒端茶杯的姿势像在捂手，迟意昇他们讲到摄影作品和舞台活动的事，他都不太懂，但就是听得津津有味的，也不随便插话。
　　“小洛，我真挺喜欢你这个小老弟，以后我们也是朋友啦，你想来随时过来玩！”达哥笑得很开，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很真诚。
　　“嗯，谢谢达哥。”洛安徒觉得自己今天很幸运，认识了两个很好的朋友，与工作生活的交集不算多，聊起来轻松自在，相处得很舒服。

　　等洛安徒回到家，已经快半夜了，门厅还留着一盏小灯，他顺手关掉去了卧室。萧月好像已经睡着了，他就轻手轻脚地拿了换洗衣服去卫生间洗了澡，才躺进被窝里。
　　妻子还是醒了，挪过来搂着他，洛安徒因为喝了酒，有些昏昏欲睡，摸了摸萧月的头发，说：“晚安，小月……”
　　萧月好像不太困，闻着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想到了什么，忽然问：“小迟老师和迟总，是亲兄妹？”
　　“嗯？”洛安徒有点懵，他不确定的说：“好像是吧，我早上遇到过他送小迟老师上班。”
　　“哦……”萧月作为一个妈妈，对孩子的长相比较敏感，她今天原以为迟意昇他们是一对情侣，就是因为他们长得完全不像。
　　洛安徒看妻子好奇，就顺着她的话题说：“其实亲兄妹长得不像也很正常的，你看我妈妈和大姨还是双胞胎呢，但可能不是同卵的，就不太像吧。何况他俩还差了几岁呢，大概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吧。”
　　“嗯，老公说得有道理。”萧月笑着亲了亲他，小声说：“那果果有个弟弟或者妹妹的话，也会完全不一样吧？那多有意思呀……”
　　洛安徒低头看了看她，上次他就想过要找时间和萧月谈一谈，也许这是个机会吧，于是他轻声说：“小月，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很可爱，我知道你觉得一个孩子太孤单，但我们暂时还没准备好，果果也许不想……”
　　“又是这一套么……”萧月撇了撇嘴，有些委屈的说：“大学的时候我在社团活动对你一见钟情，主动和你表白，你说我们还不够了解，让我等你准备好了来追我。”
　　妻子真的生气了，洛安徒安静地听她讲：“要是真的等你……老公，不是什么事都要准备那么多，有时候随心一点自然而然不好吗？”
　　他好像真的说错话了，黑暗中看不清妻子的脸，但声音里清楚地透着不悦，洛安徒很自责，喝过酒声音更软：“小月，是我不好……”
　　萧月并没因为他的道歉而释怀，但这样的洛安徒让他发不出火，只想用力咬他肩膀，结果一不小心咬在脖颈上，洛安徒疼得“啊”一声闷哼。
　　这晚对于迟意昇是个不眠夜，他甚至为了发泄半夜旺盛的精力上跑步机将近一小时，才又重新冲了澡躺到床上。
　　可他闭上眼睛，就会想起洛安徒蹲在自己身前，仰起头来用湿漉漉的眼睛看自己，温柔的对自己笑。其实他当时站的很直很高，他们距离挺远，但经过脑海加工后，迟意昇看到的情景里，他们的脸贴得很近。
　　洛安徒的呼吸像就在他的唇边，眼睛里清清楚楚映着迟意昇，他看到自己也笑了，然后，他捧起洛安徒的脸，看着他湿润的嘴唇，低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