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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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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丫这会确实后悔了,她饿了。那个铜板能买吃的确实没错,可是山里没有货郎啊!
越往上走,她越有劲,一股使不完的力气在身体流窜,她好不舒服,非常想咬人似的。
正好看见站立的山坡下面有棵手腕粗细的小树,五丫滑溜下去,掰住树干一折,轻松就折断了。五丫看了看自己的手,很是得意。平时用柴刀砍半天的小树,竟被自己用手折断,这感觉太好了,五丫顿时豪气冲天!
这还不够爽快,她拿住树根的那段断面,嚯嚯,摆弄着小树玩。扑腾腾,竟然惊起一只野鸡。
五丫眼里只有那只鸡了,举着小树虎虎生风跑过去,用树冠对野鸡又甩又敲,不知疲倦似的。不知道追了多远,又追了多久,野鸡被敲到了翅膀,从半空跌了下来。
五丫奔过去掐着鸡翅膀捡起来,哈哈大笑起来,扔了小树两只手一扭,野鸡就断气了,五丫只觉得浑身舒畅,有鸡吃了!
可是很快,她被现实打倒了,没有火,也没有刀,她怎么吃鸡。她突然想到,离山脚不远,有个猎户用的小屋子,以前她在山上走迷了,还见过那个小屋,只是没进去过,她还记得地方。
五丫不再停歇,有山阻挡,就爬过去,有树阻挡,还当做绳子荡过去!不得了,她好像突然变得厉害了,五丫心里美滋滋的。
下到了半山腰,就看到了小屋的顶了,走过去一看,门也没锁,她轻松就推开了,里面有个石头垒的灶,有个瓦片,还有很多柴,她从石头灶下面的灰里,还扒拉出来一只火石。
齐活了,开吃。不对,开干。
先用瓦片把鸡开膛,可惜鸡死了一会儿,没血了,五丫也不在意,打从记事儿,她就没吃过肉,和几个姐姐只喝过肉汤,想起来就馋~
她见过家里过年怎么杀鸡的,这会手里有只鸡,一点不怵,满心满眼都是肉!肉!肉!
鸡好赖拔拔毛,收拾好了,串个棍子就上灶烤。
一会烤鸡的香味儿出来了,就是毛拔得不干净,边吃边拔,一只鸡吃完,五丫还没吃饱。
这山上一点不好,冷飕飕的,还把她的衣裳挂坏了,最重要的是,她还想赚铜板,没有汤圆,她去哪里赚?
五丫从腰带里掏出来那六枚铜板,放在手上仔细端详。刚刚怕丢了,她串腰带上了,这个一直带着也不方便啊?五丫挠挠头,她和四个姐姐一个屋子,放哪里去才能不被发现呢?怎么变没?
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铜板不见了,她慌了,喊道:“不要变没,要变有。”然后铜板又出现在五丫的手心。
五丫开心坏了,又笑又跳,真好,不怕丢了。她决定下山,瞅机会赚点铜板。她想了想,好像是汤圆先踢她,她再踢汤圆,才有的铜板,直接踢好像不行,哎,发愁,想想怎么赚吧,大人说得太对了,赚铜板可难!
五丫雄赳赳,气昂昂,挺着小胸脯回家了,一路上对“五丫回来了!”这样的惊呼充耳不闻,反而觉得他们大惊小怪,以往怎么不觉得,还是以往自己太迟钝了!
五丫家在村西头,她从西山上下来,眨眼的工夫就到了家门口,不过五丫并不觉得自己的速度和往常有什么不同。
她一脚踹开家门口,秦张氏把汤圆哄睡了,正在灶房做晚饭。今天贴饼子,二丫贴不好,就站在旁边学。天快黑了,院子里做活看不清了,四丫在灶房给秦张氏烧火,秦张氏端了个盆,往锅沿上贴饼子。
五丫风风火火地直奔灶房,看着她娘的动作觉得慢得不行,算了,娘岁数大了,难免。
不过饼子怎么那么少,她凑过去说道:“娘,多贴几个?这么点还不够塞牙缝吧?”
秦张氏被唬了一条,就要上手糊孩子,可一看满手的面,到底没舍得,只骂她:“你还敢回来,你个熊孩子,一会你爹回来让他打死你。”
“熊娘!”
五丫指着秦张氏反击回去。
“叮!打脸值+1,大靖货币+3。”
又有铜板入账,五丫喜得叉腰哈哈大笑。
秦张氏又惊又怒,不知道以前那么乖的孩子今天是怎么了,不过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
秦张氏气呼呼地把饼子贴完,都不管饼子形状了,贴的豁豁牙牙的。她叮嘱四丫好好烧火,让二丫往锅里下点米。
就从灶房柴火堆里抽出来一根棍子,捡最粗的抽,有碗口那么大,拎不动,又换了跟擀面杖粗细的,奔出来就去打五丫。
四丫在火灶前瑟瑟发抖,二丫淘米去了,大丫三丫在堂屋摆饭,又惊又怕,挤在窗户缝往外看。
五丫看秦张氏来打她,暗道一声来的好。秦张氏打孩子哪里有招式,直直冲着头一棍子下去,看来果然是被气狠了。
五丫一下子就躲开了,并觉得她娘太慢,不太过瘾,不过汤圆可以打,娘又不可以打,那就躲吧。
五丫在院里转圈,秦张氏气呼呼地拎着棍子,边打边喊:“你竟然还敢躲?”
五丫吐吐舌头,冲她娘做丑脸道:“不躲才是傻瓜!”
秦张氏打累了,腿就没劲儿了,没看到脚下有块小石头,一下子就绊倒了。
整个人咚的一声,摔趴在了泥土地上。
五丫都惊了,她娘也太弱了吧,只是脑子里面想不通,就这?就这?那她以前为啥这么怕娘?
她想不通。
这时候,汤圆爹,秦老大回来了,看汤圆娘趴在院子地上,一惊,忙上去扶:“你这是咋地啦?怎么跌倒了?”
秦张氏啃了一嘴泥,“呸呸”两下,指着五丫气的直哆嗦,推秦老大去打五丫。
“你快给我打她!这丫头翻天了!中午惹汤圆哭,还疯跑一下午,回来我打她,她还敢躲!”难为秦张氏没有加油添醋,说得还算清楚。
不过秦老大听到惹汤圆哭,已经蒲扇大的巴掌朝五丫扇过来。
五丫原本想,要不把她爹铲倒,可是她一想,娘倒了,爹倒了,她咋吃饭。给自己的机智得意坏了,就在院子里绕圈溜爹。
不一会儿,秦老大就累得气喘吁吁的,他本来在码头杠了一天包了,能跑这么久身体素质已经相当可以了。
可五丫不满意,心想,难怪她爹赚那点铜板,原来竟是身体不行。她满怀同情地看向她爹,眼神不太满意,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爹!我真是看错你了。
这时,秦张氏已经被大丫二丫扶起来了,四丫也怯怯地过来说饭做好了。
秦老大和秦张氏异口同声地对五丫说:“你今晚不许吃饭!”
五丫一听急了,她回这个家就是为了吃饭,不让她吃饭可不行。她一头扎灶房里,掀开大锅上的盖子,也不嫌烫手,用衣服兜着,一口气装了十个饼子。
呲溜,从她爹胳膊底下钻过去,一溜烟跑出去了。
刚刚秦老大是跑累了,杠了一天包,又和闺女在院子里转了半天,腿都酸的发抖,当然没能力拦孩子。
秦张氏是摔了一跤,膝盖疼,也属于病残。
其他几个丫头,都不知道五丫哪里来得胆子,还在惊呆中呢,就更不可能去拦。
这就给五丫钻了空子。
秦老大和秦张氏目瞪口呆地看着五丫一阵风似的跑走了,才奇奇惊呼:“这个天杀的!”“这个死丫头!”
秦张氏还朝院子外面吼了一声:“有种你别给我回来!”
五丫根本没走远,走到墙外面,蹲那就吃饼子。十个饼子吃完了,有点噎得慌。开始后悔,刚刚咋没想起来装点粥。她记得掀开锅盖是黄色的糊糊,是小米杂粮野菜糊糊,还是大豆杂粮野菜糊糊?
越想心里越猫抓地想知道,要不偷偷回去看看?
秦家堂屋,已经摆好了饭,汤圆也被叫了起来。往常秦大前面四个饼子,秦张氏胃口小,吃一个,汤圆正在长个子,前面一个饼子,剩下四个饼子是秦大明天的早饭。
现在桌上每个人面前只有一碗糊糊,中间有两个碗,一碗装了腌菜,一碗装了酱。以前吃饼子蘸点酱,和糊糊吃点腌菜。
这会只有汤圆前面放了一个蛋。桌子上都无言地吃起了饭。
家门肯定在里面被锁上了,但是五丫在山上爬,练出了身手,轻轻一翻,就从梧桐树旁边的石头和土混合的墙上翻进了家。
先摸去灶房,果然粥一口都没有,她怕是自己眼神不好没看清,这会天已经擦黑了,硬是蹲在灶台上,伸手进去摸了摸,果然没有,心下大失所望。
蹲在堂屋的窗户下面,听她娘,哄汤圆吃鸡蛋,原来糊糊里面还闷了一个鸡蛋!五丫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闷闷的,恨自己眼神果然不好,没看到那个鸡蛋!不过汤圆也是,吃鸡蛋咋还用哄哩?不是一口就没了吗?有哄的功夫吗?五丫蹲在外面,不时吸一下空气,希望鸡蛋的味道能飘过来一丝。
蹲了会儿,没捡到啥便宜,她闷闷地回屋睡觉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只觉得啪嗒一声,她竟然掉床下了。
她不想睁眼,翻了个身,继续睡,地上也能睡,幸亏天不冷。
可有人不让她睡了,二丫尖声叫她:“五丫,你偷跑回来就跑回来吧?可是这床要竖着睡呀,你横着睡,给睡踏了!让我们怎么睡?”
五丫迷迷糊糊想起来了,是哦。这个床,就是个板,下面只有一根柱子,两头伸墙洞里。平时五个丫头都和柱子不一个方向,而且谁先上来睡,必须商量一下,才能保持床板的平衡,她其实本来竖着睡的,可是伸不直脚,怪憋闷的,就横过来了。
“安上板子再睡不就是了。”五丫没当回事,打了个哈欠,和她二姐说:“安上快睡,困死了!”
二丫气不打一处来:“这板这么重,还得去叫爹,说不得又被打一顿,你说得轻松!”
五丫倪了她一眼,多大事,单手轻松一拽,床板就从地上回到了柱子上。
“快睡,快睡!”五丫不管其他四人惊奇的眼神,不耐烦地催促道。
大丫站了出来,开始安排:“三丫四丫,先一边睡一个。”三丫四丫出来,轻车熟路地一边躺一个,轻轻巧巧的,动作一致,一点没让板子倾斜。五丫心里忍不住夸了一句,三姐四姐好身手。
“二丫,别站着了,该咱俩了。”大丫和二丫,头靠墙睡,露半个脚支棱在外面,她们今年猛窜个头儿,床不够宽了。
“小五,你最后上来,你去墙柜把被子拿出来,给我们盖上。你钻中间。”
五丫被指挥了也没有不高兴,只是在想,哦,对啊,我是最后一个上床睡得,负责盖被。
不过看着大姐二姐支棱出来的脚丫子,心里有点不舒服,想着明天扛点石头来,垫垫门板,她以前为啥觉得有个睡的地方已经很好了?
搞不懂搞不懂。五丫最后哧溜钻被窝里,五个人一挤,还怪暖和,五丫嘴角挂着满意的微笑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