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当哭》宁宝

1、攻城 “我以我主

　　“我以我主苏拉之名起誓，终生侍奉我主苏拉，传我主苏拉的旨意于世。以身相献，不离不弃。”
　　笔直的青石板路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的院落。虽说是秋天了，但太阳光还是又毒又辣，一大清早，就照得石板路闪闪发亮。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飞一般的在石板路上跑着，一边跑还一边喊着：“米苏大人，米苏大人。。。”一阵风似的，从山门一路跑进了书房。

　　书房内，一位身着白色长袍的青年男子停下了笔了，笑吟吟的看着跑的气喘吁吁的少年，说道：“乌达，乌苏尔山上的清泉还流着呢，你做什么跑得这么急呀？”那个叫做乌达的少年擦了擦脸上的汗，喘着气说：“是呀，米苏大人，乌苏尔山上的清泉还流着，可米尔干老爷就要来了。”

　　听了这话，米苏脸上的笑慢慢凝结了。他站了起来，在书房里踱了几步。乌达看着他的脸，心中想到：“米苏大人好像又瘦了。”可不是吗？米苏的脸颊早已不复往日的圆润，深深的凹了进去，苍白的脸上有着一抹不健康的红晕，可眼睛却愈发显得大了，那一双黝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乌达看着他的米苏大人，打心眼里觉得的心疼。自从五年前他被米苏从米尔干老爷那里要了来之后，他就一直跟随着米苏，一天也没离天过，米苏大人的饮食起居都是他照看的。他知道米苏大人每天只睡两个时辰，每餐只吃一小碗饭。剩下的时间不是在抄写经文，就是在大殿里主持法事。他觉得米苏大人心里有说不出的苦处，内煎外熬，怎能不瘦？心里正胡思乱想着，只听米苏说道：“乌达，你去把大殿的门开开，准备一下。”
　　“是。大人。”乌达答道。
　　米苏看着门外的天空，叹了口气，“唉，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乌达低下了头，没有出声，转身退出了门外。

　　“又有什么新的变化吗？”大殿上，米苏跪坐在神坛前面。
　　“是呀。斯尔干人来的很快。他们已经到了乌苏尔河的北岸。”说话的是站在大殿门旁的中年男子，他身着华服的，负手而立。
　　“卡什那里有什么动静？”米苏问道。
　　“提斯那个老狐狸，见不到好处是不会轻易出手的。”中年男子说到。
　　“呼伦人现在到了哪了？”
　　“东面，离圣城还有五十里的路程。”
　　听了这话，米苏扯开一丝苦笑：“米尔干老爷，那您还有什么事要我做呢？苏拉的指示很明显了，他是要您往南去，去贝坦。只有在哪里，您才有喘息的机会，才有复国的希望。”
　　米尔干轻笑了一声，说道：“我要走了你一定很高兴吧。”
　　“我？我为什么要高兴？”
　　“我走了，朗木就要来了，你不高兴吗？你们有多少年没见了？差不多有十年了吧。”米尔干笑着说，可这笑没有到达眼睛。米苏没有答话。停了半晌，米尔干又说道：“我若说让你跟我一起走，你会走吗？”
　　米苏听了这话，慢慢站起身来，转过头看着米尔干，定定的说：“我是苏拉的仆人，又怎么会舍弃苏拉的神坛跟你走？况且，离开了苏拉我还有什么价值？”
　　米尔干深深的看着米苏，说道：“你既是苏拉的仆人，就不会违背苏拉的旨意。我木什库一族是苏拉挑选的子民，想必你一定不会忘了这一点吧。”
　　米苏看了看米尔干，转身又跪坐了下来，悠悠的说道：“苏拉挑选的子民是谁，现在还未可知吧。”
　　米尔干冷哼了一声，转身出了殿门。

　　米苏一直跪坐着，过了半晌，起身走了出来，站在神殿门前，向下看去，从这里可以一直看到整个圣城。圣城本就是依山而建，从乌苏尔山上流出乌苏尔河，正好成了圣城的护城河。米苏看了一会，对站在门边的乌达说道：“乌达，你跟了我几年了？”乌达答道：“五年了，大人。”米苏想了想：“是呀，都五年了。你本是米尔干老爷的家奴，跟了我在山上吃了不少苦吧？”乌达说道：“才没有呢。”米苏歪头看了看乌达，笑着说：“没有？你在我这里又要打水，又要煮饭，又要洗衣服，还说没吃苦？” 乌达急忙说道：“以前在米尔干老爷家也要打水干活，还要挨打挨骂。我那时还小，有一次打水掉到河里，差点淹死，回来还被管家大人骂。我现在长大了，昨天下河去，河水才到我的腰呢。”米苏象是吃了一惊：“什么！”乌达搔了搔头，讪讪的笑着说：“我想打条鱼给大人吃，这几天大人都没好好吃饭。”米苏呆了呆，过了一会，说道：“我问你，米尔干老爷要走了，你想不想跟着去？”乌达说道：“不，我要跟着大人。”米苏听了这话苦笑了一下指，说道：“乌达，人这一辈子有很多次选择的机会，但却没的选错的机会。一旦你选错了，就再也没有办法挽回。你下去吧，好好想想我这话。我要起课了，不要让人来打扰我。”乌达答道：“是，大人。”躬身退了下去。

　　是夜，大帐内灯火通明。一青年男子身着战袍，剑眉朗目，正站在沙盘前仔细研究。大帐外铁骑声振一队人马驰入大营，当先的大汉行至帐前，翻身下马，进了大帐，嘴里嚷嚷着：“朗木，这里的天气可真是要命，白天热得不行，晚上能把人冻成冰棍。”那个青年正是呼伦军的统领朗木，而那大汉是呼伦军的大将赫里。朗木听见说话，回身笑着对赫里说：“你去巡视，情况怎么样？”
　　赫里答道：“米尔干那个老狐狸，一点动静也没有，也不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
　　“如今三面合围，只有南面一条生路，米尔干如不放弃圣城，就只能束手就擒。”
　　“若那老狐狸南逃，斩草不除根，迟早要酿成大祸。”
　　“唉，”朗木叹了一声，说道：“我又何尝不知呢？只是将米尔干围困圣城，一来冬季将至，我们补给如何跟得上，二来米尔干做困兽之斗对圣城终非益事，何况。。。。”一语未必，忽听帐外几声断喝：“什么人！”“有刺客！”“抓住他！”两人对看了一眼，赫里心领神会，转身出了大帐。
　　不一会儿，赫里复又走了进来，他面色凝重，对朗木摇了摇头，说道：“没捉到人，也没伤着人，只看见一个黑衣人射了一箭，箭上绑了这个。”说罢递给朗木一张字条。朗木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字：“布昆湖口”。朗木皱了皱眉，没有说话，转身对着大帐壁上的地图看了起来，半响，说到：“你今天巡河岸，有什么发现？”赫里答道：“没什么发现。沿河也没有设置暗防。水速挺快，但是水面不宽，十只艇子就能架桥，天一亮就能攻进城里……”话没说完，只听朗木喝到：“不好！老狐狸要炸坝！”赫里大吃一惊，朗木说道：“你快带200人到布昆湖口的大坝上，一定要拿下大坝。传我的令，今晚就要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