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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还没来得及 ...

  •   陈婧喜欢放上一池很热的水,在充盈的白色泡沫里洗洗刷刷。顾南风走过来,看到她正在过滤那只他摔过的碗。

      他想问问她,为什么是戚娜娜,因为论年龄和相貌的话,王楠甚至更为合适。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陈婧的声音混着“啪啦啪啦”的刷碗声传过来。

      “我看过你俩拍的广告,她看着你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

      她等着顾南风继续问她,是哪则广告?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广告?”

      顾南风问的却是这个,偏偏挑她答不出来的。这些年她的记忆力愈发不好,很多时候就跟得了失忆症一样,只能笑嘻嘻打圆场:“抱歉抱歉,我不大记得了。”

      但她这会儿,理直气壮道:“我哪记得?电视、地铁、商场……到处都是好吗?”
      “好吧。”
      “你觉得王楠更适合?”
      “也不是。”
      “……总之,决定权在你们。”

      话题就此结束。她从白色泡沫里捞出几只筷子来回搓着,“我手机在料理台,看见没?你帮我回个戚娜娜。”

      陈婧的手机没锁屏,停留在群聊的界面。“戚娜娜”三个字发出去后,顾南风抬眼看了看陈婧。

      谁知陈婧正直勾勾盯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陈婧微微一挑眉,顾南风嘴角微微一抽搐,手一哆嗦,手机就回归了原处。

      “所以最终人选是谁?”
      “没结果。”

      顾南风把群里消息翻给她看。陈婧点点头,又朝他努努嘴,顾南风于是将手机屏幕再转向自己。原来是他的“唐班长”在班子群发话了——“南风,就差你了”。
      顾南风的如意算盘原本打得完美,两个选项,三人投票,总能出一个结果。没到头来还要他来决定。

      他飞快地在打出一行字:“男主角就不掺合了吧,公私分明懂不懂”。

      “公私分明”几个字跳进对话框,顾南风觉得有些眼熟。是了,唐逸才骂过他“公私不分”。

      那天他从陈婧家回来,和唐逸纠缠了一会,然后一觉醒过来,就看到唐逸那张冰块脸。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唐逸为什么一直守在这里,心里怪感动的。但人家对他爱搭不理。

      “唐老板,几点啦?你怎么不开灯?”
      “不知道。”

      “你不回自己家吗?你要睡我这也行啊,需要我把暖暖的被窝让给你不,反正我是睡饱了。”
      “不需要。”

      “……哦,我有点饿了。我叫个外卖,你吃什么?”
      “……”

      “顾南风。”唐逸突然开口叫他大名,“当年你出事的时候,我和你刚认识不久。我知道你有一个女朋友,你躺在医院一个多月,却从没见过她来看你。我问了你很多次,你只说她忙。后来你说,她跟你提了分手。你颓废了好一阵。其实我也能理解,你们那时候太年轻,你家里乱成这样甚至差点出人命,哪个女孩子能经受得住呢。”

      他平静地回忆完这段往事,见顾南风丝毫没有反应。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我不能理解,一个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对你始乱终弃的女人,你为什么就放不下?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演痴情男主演多了出不了戏?”

      唐逸这个人经常一言不发,但一旦啰嗦起来就很对得起自己的姓氏。所以顾南风听到他话锋不对头,就开始选择性地“闭上了耳朵”,只专心挑选着外卖。但最后几句,唐逸的嗓音都有些颤抖,顾南风总算听到了耳朵里。

      “我是问你吃什么……什么女人?你刚才去哪了?你不会是……”
      “我去见了‘山河已秋’——你的大学同学——你难忘的初恋女友——陈婧。”

      唐逸这括弧括得顾南风一愣一愣的,他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扶着唐逸的肩膀,惊道:“你没有和她讲些有的没的吧?”

      “暂时还没有。”黑暗中唐逸一动未动,尽管肩膀被捏的生疼。

      顾南风松了一口气,放开了他。却没有就此放过他。一晚上的软磨硬泡,一遍又一遍的拜托他绝对不能将他当年受伤抢救的事告诉陈婧,直到唐逸终于点头答应了,才吃了点东西又睡下。至于唐逸追问的关于陈婧的“始乱终弃”,顾南风牙关紧闭不肯细说。

      他自然万万不想唐逸知道他和陈婧之间的过往。但事已至此。
      那么现在,唐逸会在他的初恋女友和大导演面前给他留几分薄面吗?他实在有些怀疑。

      顾南风觉得有些头疼,他捏了捏太阳穴,然后点开唐逸的头像打算找他私聊,人家已经再度在群里发话了:“顾总,还请投出您宝贵的一票,早做决断,毕竟档期不等人。”

      陈婧忙活完,就看到唐逸喊起了“顾总”,在心底暗自发笑。“顾总,您还不早做决断?”于是她也适当补了一刀。
      顾南风在这两声“顾总”的双重暴击下,总算给出了一个像样的答复。

      群里安静了一会。直到唐逸的信息再次跳出:“那初步就这么定了,《人间忽晚》女主角:戚娜娜。相关工作与后续安排由我来执行。另外,陈作家那边,望抓紧时间。”

      然后顾南风看着陈婧咬牙切齿地回复了一个心平气和的“知道”。而唐逸那头,还握着手机,盯着顾南风的那句“那就星星眼戚娜娜”。

      女主就这么稀里糊涂敲定了。

      顾南风看了眼时间,极为实相的开口道别:“幼儿园该放学了吧?我走了,不用送!”

      巧了,幼儿园今日别出心裁,搞什么“勇敢者之夜”,让小朋友们在幼儿园留宿一晚。但要陈婧说出“今天不用接儿子,你留下吃晚饭吧”这样的客套话的对象,怎么可能是顾南风。

      “是啊。那你慢走。”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身心说不出的舒坦。

      那么“家长狂欢夜”的第一步,做点什么好呢?烤个鹅肝披萨,开瓶红酒,把想看了很久的几部电影看一看。陈婧正美滋滋计划着,突然想起来……

      披萨的快递还在物业!

      门外,浓雾已然散尽,世界清晰可见。陈婧满脑子忧心着忘记取的披萨,因而当墙边坐了一个人且挡了她的路,她的第一反应是“麻烦让一让”。

      第二反应才是——

      顾南风?!

      他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一只手握着手机垂在身侧,另一只扶着前额,眼神有些呆滞,失焦似的对着明晃晃的地面。

      “顾南风,你不回家在这干嘛?”
      那人微微抬头,敷衍地看了她一眼。

      “我坐会就走…”
      陈婧发现他脸色白的跟纸一样。

      “你怎么了?”
      顾南风冲她笑了笑表示没事,那笑容却勉强的可笑。

      其实自打腹部旧伤开始发痒,他就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他经常在身体状况不佳的时候强撑着拍戏,因而这点程度的不适对他来说远远没有到不可忍受的地步。于是他该吃吃该睡睡该走人时拍拍屁股。
      谁知道蹲下系个鞋带,再站起来,突然两眼一黑。他晃晃悠悠摸着墙壁靠坐下来,只感觉浑身脱力。

      得赶紧回家了。

      要不然。打电话给唐逸?但是,这可是在陈婧家门口。

      犹豫间,陈婧出来了。

      “你先走吧,我打电话叫人来接我。”他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闻言,陈婧随即迈开了步子。

      顾南风看着她大团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她的身影逆着光,顾南风越发看不真切。

      直到她突然转过身,样貌在他眼前放大、清晰。然后,她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她的手指冰冰凉凉的,动作也有些粗鲁。他感觉自己原本就急促的呼吸变的更加急促,身心的窘迫促使他无法与她对视。

      但顾南风何许人也,张口就来的嘴分分钟干过了宕机的大脑。

      “怎么了,你要给我人工呼吸吗?”

      这一句貌似很有效果,陈婧松开了他的下巴。但下一秒……摸上了他的额头!

      顾南风下意识就要躲。可是这脑袋一扭,又深觉自己扭扭捏捏,不像样子。顿时苍白的脸都开始有了些血色。陈婧并未理会,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当下就做出了判断。

      “你发烧了。”

      顾南风的脸,更红了。

      久别重逢,顾南风觉得自己怎么好像回回在陈婧这里刻意卖惨一般?这完全与他原本的设想背道而驰。他心中着急,谁知道一张嘴,就开始咳嗽,这一咳,轻易还止不住。

      动静有点大。

      陈婧也不确定那个八卦到全小区哪家的姑娘是单身哪家的刚被甩都一清二楚的对门邻居这会在不在家。不过下一秒,她就确定了。

      “婧婧,这男的谁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陈婧觉得自己汗毛都瞬间竖起来了。

      “陆姐?”陈婧赔着笑脸打招呼,第一时间挡住这个女人看向顾南风的视线。
      但是陆姐哪里肯依,眼神绕来绕去,铁了心要把“上蹿下跳”的陈婧“看穿”。

      “难不成,是男朋友?”
      这一句差点给她KO。

      这位姐姐是真不好糊弄,陈婧大脑飞速运转,终于灵光一闪。“是我哥!你不是知道我有个哥哥嘛?这不,今天他就找我来了。”陈婧胡乱地把人从地上拎起来,朝那女人摆摆手,“走了走了,他咳得不行,我带他回家吃药。”

      仓皇逃回家中。紧闭的房门外,似乎没有了声音。陈婧才长呼一口气。
      顾南风不知道是不是脑子烧坏了,被人撞见了还像个木头似的杵在那里,她几乎是“连搀带拖”,才把他地弄进屋。

      此时,这块木头还靠在她身上。

      “顾南风,你靠够没?”

      他不说话。这么高的个子,一半的重心压在陈婧身上,几乎是抱着了。
      陈婧这才注意到,顾南风好像……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身体状况怎么突然差成这样?

      她将他带到客厅坐下,又给他裹上毛毯,落地灯下,他脸色煞白,冷汗淋漓。

      “你刚刚说,你哥,你和他,你们,感情一直很好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陈婧有些莫名其妙,这种时候他怎么还有心思关心这个。“你知不知道,就差一点点,你顾大明星的绯闻就要满天飞了?”

      “抱歉,抱歉。”顾南风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咳嗽了几声,不再追问,“只是突然想起一些往事。你快去接小孩吧,我这就走,有口罩吗?”
      “现在着急了?一次两次的,你就不该来。还有,今天我儿子不回来,住幼儿园。”

      耳温枪在顾南风耳边“滴滴”的同时,她将水银计塞到了他嘴里。嘴里突然被塞了个冰冷冷的东西,他皱着眉头抗拒。

      “不准动。放心,消过毒的。”
      顾南风极为不情愿地含着这东西,口齿不清地做最后的反抗,“我又不是你儿子。”
      陈婧都懒得搭理他,耳温计都飙到39度了,高烧无疑。

      五分钟后,结果出来了,39.3°C。

      “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去。”
      “吃退烧药。”
      “作用不大。”

      “顾南风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在最后的这段日子,指望着有人能在病床前对你照顾有加,然后挑中了我这个冤大头?”
      “我……我没有得绝症,我家里有上个月的体检报告,我可以拿给你看。”

      陈婧这一问,有一半是宣泄性吐槽。谁知道顾南风回答的一本正经。

      “关我什么事。我收拾一下,你睡客厅。”
      惊喜来的好突然。第二回,已经从沙发升级到客厅了。

      于是陈婧把儿童退热贴拍在了顾南风脑门上的时候,顾南风脑子满脑子都是“第三回”。被拍醒了,定睛一看,手里还多了杯陈婧塞进来的热茶。
      茶杯里飘满了红枣和枸杞,不难想象,泡茶之人往杯子里倾倒的动作应该是有些粗鲁的。顾南风觉得有点好笑,面上也没控制得住。但他实在是不大喜欢红枣。

      “不喝我倒了。”
      “谁说我不喝的?烫嘛,冷一下。”顾南风护住茶杯,因为生病,一双眼睛湿漉漉的,一副委屈的样子。

      顾南风抿了一口茶,又抬眼看了看陈婧,察觉人家神情不对,眉头一皱,咕咚咕咚喝下大半杯。喝下的液体虽是红色,顾南风脸上还是没有血色,握着杯子的手指细长如葱,但也过于苍白了。
      顾南风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天气原因,再加上最近熬得太多太累,导致旧伤发炎。他摸了摸腹部的那道伤疤,肿胀并未消退分毫。

      自打身体沾到了柔软舒服的床,他就已经昏昏欲睡。热气熏在脸上,他的眼皮就更重了。
      面上却还是嬉皮笑脸的样子。陈婧看出了他的疲累,找来了退烧药,还是罚他吃了,然后替他关上了房门。

      千载难逢的“家长狂欢夜”,就这么泡汤了。也许还能看部电影。
      于是她坐在客厅,开始二刷《寻梦环游记》。“Death is not the end of life,but forgetting is.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

      客房偶尔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但很快变得安静。只剩下电影里吵闹的电吉他和歌舞。电影演到了男孩米格在亡灵节这天,穿越用红树叶拼成的连接生与死世界的大桥,进入了亡灵的国度。陈婧按下了暂停键。

      陈婧推开门进去,没有吵醒床上的人。
      顾南风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促,呼吸很重,像是做着什么不好的梦。退热贴已经被蹭掉了一半,露出的额头上隐约有些细密的汗珠,不止额头,他裸露的肌肤表面都蒙着一层薄薄的汗。饶是如此憔悴狼狈的情景,他依旧是好看的,苍白脆弱得让人不得不心生怜爱。

      耳温计又发出了“滴滴”声。39.3℃,是睡前水银温度计显示的刻度。
      吃了药,睡了觉,体温不降反升。

      状况不太妙。陈婧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只听见他急促地咳嗽了几声,然后猛地睁开了眼。他好像没有察觉到在一旁的陈婧,双眼空洞无神,布满惊慌和恐惧,像是还深陷在梦魇之中,无法自拔。

      “做噩梦了吗?”
      “不是……不,是……是做噩梦了。”

      确切来说,并不是梦。

      这么多年,他经常做这个梦。虽然情节会有不同,但结局只有一个。尖锐的刀刃划进柔软的血肉,那种真实的、剧烈的疼痛,一遍又一遍,在睡梦中反复温习,仍是恐惧,然后像现在这样,惊醒过来。

      顾南风木木地看着她,好一会,眼神才恢复清明。

      “梦到了什么?”
      “不记得了。”

      他的脑袋昏昏沉沉,传来闷闷的胀痛。普通的退烧药果然没用,他揉了揉太阳穴,找到自己随手扔在床头柜的手机。

      “你吃了退烧药怎么反而烧的更厉害了,你这样我很为难。”前一句还挺像是关心和担忧,后一句倒像是责怪了,再加上陈婧说话的语调天生有些“冰冷”,总的来说,气氛不太妙。
      顾南风无动于衷,在手机上下单买了药,“应该是扁桃体发炎,我买了消炎药,一会麻烦你拿一下。”

      不等陈婧回答,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个什么东西,在自己的皮肤上来回摩擦。柔软温热,很是舒服。
      湿毛巾一遍遍擦拭身体,古老的物理降温方法。久远到顾南风已经忘记还有这招,更加关键的是,不管是出于什么“前因”,此时此刻陈婧在与他“亲密接触”。那么,“后果”如何呢?
      顾南风依旧保持着浑身放松的状态,只眯了条眼缝偷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失控。

      陈婧打了一盆很热的水,来回重复着拧干和擦拭的动作,这使她感觉很热。此时已经脱去了外套,挽起了头发,脸上也不再是冷漠疏离的样子,蒙着一层水蒸气,看起来十分温婉沉静。
      她擦完了一只手臂,又抬起了另一只。先前被她误伤了,大块的淤青中夹杂着点点红紫,她蹙了蹙眉,擦拭的时候小心的避开了。却突然感觉顾南风的手好像闪躲了一下。

      还是弄疼他了么?
      陈婧正要看看顾南风是不是醒了,还没待她抬起头,突然被人一把搂住,顺势带上了床。

      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唇就这么覆了上来。她脑中一片空白,直接的生理反应是心脏发颤。这是一种久违到让她十分陌生的感受,就好像心脏上生出了密密麻麻的“弦”,这弦还不受自己控制,颤动的程度全然取决于眼前的这个男人。陈婧的身体好似供血不足般,变得瘫软无力。

      于是好几秒钟之后,她才开始反抗。

      陈婧不知道这个发着高烧的人哪来这么大气力,仅用一只手,就锁住了她试图推开他胸膛的双手。紧接着,舌尖划入口中,香津浓滑在唇齿间摩挲,他贪婪而霸道地夺去了她的所有呼吸。

      “既然喜欢,干嘛反抗。”

      他的气息滚烫,仿佛在灼烧她的耳朵。她的一切。他炙热得像一团火焰,她僵硬得像一块寒冰,慢慢被贴近,被温热,被融化。

      她不再反抗了。他几乎把持不住。

      所以当电话响起来的时候,顾南风看也不看,就想挂断。但陈婧已经趁着这个间隙,与他拉开了距离。她背对着他,顾南风看不到她的脸。

      电话接通了,原来是买的药到了。“我去拿。”不待他开口,陈婧已经站起了身。
      房里剩下他一个人,要不是她清甜的气息犹在,方才男女缠绵的片刻欢愉,倒真像是美梦一场了。

      她很快回来了,脸还微微红着,一言不发,将水和药袋子都递给他,然后转身走了。
      也好,这样他就方便给自己上药了。

      陈婧前脚刚走,后脚顾南风就撩开了衣服。旧伤处潮红一片,摸上去有些肿胀,最严重的地方甚至冒起了一两个水疱。他找到了袋子里外敷的消炎药,上药的过程伴随着胀痛,但更多的是“爽”。
      进进出出的陈婧是在什么时候又进来的,低头上药的他全然不知。所以当他抬头看到陈婧后才迅速放下衣服,当然为时已晚。

      陈婧第三遍问他,那个伤口是怎么回事。他终于扯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无奈叹了口气,自嘲似的笑了笑。

      顾南风掀开白色衬衣,手指在腹部某个位置跳跃了两下,“一个刀疤。可能是最近天气太坏,有一点发炎。”

      那是一道一寸长的暗粉色的疤痕。顾南风说是“刀疤”,意味着在这个位置,曾有一把刀狠狠插入,血淋淋拔出。

      一切发生的这样突然和意外,陈婧只觉耳朵里“哄”地炸开,心脏如同被针尖扎了一下,刺得全身都有些麻木。
      虽然伤疤早已被衣服遮住,但陈婧依然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部位。然后她突然走过来,将他薄薄的一层衣服一把掀起。

      伤疤再度被暴露在空气中。

      她一言不发,盯了它好几秒。顾南风见她脸色越来越差,想把衣服拉下去,低头却发现陈婧拽的很紧,关节在发白。
      他也不同她拉扯,抬起手来,轻轻盖住了她水汽氤氲的双眼。但她已经看得很清楚了。那刀疤被光洁如玉的皮肤包围着,狰狞突兀。它牢牢攀附在那里,像是扎根在此很多年。

      她听到顾南风的声音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阿婧。别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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