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咸鱼》栖静

2、Chapter2 灯红酒绿再相见 “抽烟、纹

　　已经是日上三竿，也就是太阳烧屁股的时辰了。

　　林清欢还赖在床上，一只腿伸出蚕丝被外，压着被子的一角，一副睡熟了样。

　　太阳透过二楼玻璃窗户肆意地挥洒进来，床头柜上的闹钟响个不停，阳光还调皮地在林清欢的脸上跳着舞。

　　真有种夜店酒吧灯光即视感。

　　终于在桌上的小铃铛闹铃响了又停，停了又响，接连几次后，才把林清欢从睡梦中毫不留情地拉近现实。

　　她有些吃力的从床头撑起身子，睁着朦胧的眼，关掉了闹钟。

　　闹钟刚关掉，她的手机电话铃声就响起了。

　　是五月天的《干杯》。

　　还没等阿信唱完“时间真的能倒退”，林清欢就已经扒拉着手机，接听了电话。

　　“大小姐，几点了啊，还没起呢？”楚栝的声音隔着电话听筒不轻不重地传进她耳里。

　　“这不起了，什么事儿啊？”

　　林清欢带着刚睡醒的懒倦低哑的嗓音，回着话。

　　“好啊你，连咱们几个的聚会都忘了？”

　　楚栝对着林清欢就是一顿劈头盖脸，骂她有了偶像忘了发小。

　　听进她耳里，倒像骂她有了媳妇忘了娘。

　　不过还真是，林清欢睡到日上三竿，拜昨晚熬夜补她偶像物料所赐。

　　她这才想起正事儿，忙尴尬地笑了下，回“那哪儿能啊，没忘。”

　　楚栝就是怕林清欢追星上瘾又忘了他们这茬正事儿，才这个点打了一通电话过来提醒她。

　　两人说了几句话，林清欢挂了电话。

　　她往挂在白色墙壁上的挂历扫了眼，今天是夏至，楚栝的生日。

　　她们这群发小一条胡同长大的，小学初中都一个学校。自从中考后，林清欢去了八中，楚栝出了国，周怡怡上了职高，傅江去了六中，而景浩祥自认不是学习的料，初三没上完就辍学去了郦安自己谋生。

　　所以，聚也总聚不到一起，这才约定今年楚栝生日聚一下。

　　可以说，他们一群人，围着楚栝这个主心骨转的。

　　今年楚栝回来过暑假，四处飘摇的大家像是一簇蒲公英四处簇拥着，终于聚到了一起。

　　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说的就是他们。

　　林清欢冲了个澡，简单的收拾了下自己。

　　她今天挑的是一件米黄色V领长袖搭配黑色牛仔裤，把她凸出的锁骨修饰的恰到好处，还有套在裤筒里的细白的大长腿，可别说，身材看上去是真好。

　　林清欢下了二楼，客厅上放着她妈孟丽萍给她留的米饭和凉菜。

　　她从桌底下往后拉出一张凳子，落了座。

　　吃饭还不忘玩手机。

　　林清欢手上用的是她爸给她的旧手机，魅族，荧绿色外观，是她最讨厌的颜色，没办法，总得凑合着用。

　　刚打开手机页面，QQ图标上显示几个红点，她打开QQ，翻着消息。

　　林清欢有轻微的强迫症，如果手机上有红点，她一定会给它消除掉。

　　‘两根藤上三朵花’他们的发小五人群里有几条消息。

　　“四点半市中心‘老同学’饭馆见。”楚栝发的消息

　　“OK。”景浩祥秒回。

　　“好嘞。”傅江紧跟着他。

　　“好。”周怡怡也回复着。

　　敢情就她一个人没回复，她又看了看楚栝发的时间，正好是给她打电话之前。

　　林清欢在群里回了个‘ok’的手势。

　　在她要放下手机那刻，手机又进了几道消息提示音。

　　原来是把景浩祥和傅江两人给炸出来了。

　　“欢妹，那专辑你淘到没啊？”景浩祥关心着问。

　　“什么专辑？@人间有味是清欢”傅江八卦着。

　　不提这茬林清欢还真就忘了，一提，她就又想起了那个鲜花店的少年。林清欢盯着手机聊天页面，思绪却飞到了远处，短暂想了几秒后，她的嘴唇不知觉间已经挂着浅笑了。

　　她敲着键盘，回复着他们。

　　“哦，那个专辑啊，别提了，到手的鸭子被人抢了。”

　　林清欢话里全是抱怨，但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她。

　　她在笑着。

　　又和他俩闲扯了几句，她就不再搭理了。

　　她给楚栝准备的生日礼物，是她亲手做的相册集，还差一点就完工。林清欢吃过饭后，窝在沙发上，拿着几张照片，往相册书上粘贴着，还用各种颜色的荧光笔写着关于每张照片的故事。

　　林清欢从小就有爱收藏各种玩意儿的习惯，比如照片，比如电影票，比如车票。

　　这些都被她放在她的‘月光宝盒’里。

　　等林清欢一切都收拾好后，时间走在了四点钟。

　　她风尘仆仆地换着一双白色帆布鞋，起身去赴约。

　　林清欢的风格万变，又不爱穿着暴露，但她一向对穿衣搭配很有讲究也比较挑剔，有着自己的一套穿衣风格。

　　今日，她的扮相是良家少女和楚栝的贴心姐妹。

　　今天楚栝生日她自然不会给自己打扮得跟个女主角似的抢了楚栝的风头，而此时虽一副乖乖女造相的她却隐藏不了她的冷艳刺骨，就像是一朵冰封下的红玫瑰，这就是她给人带来的视觉感受。

　　就算长了一双深情的桃花眼，却掩盖不了她的冷艳。

　　林清欢走在路上，小巷子里不时有几个十七八岁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混混对她吹口哨。

　　她不屑地往聚在胡同口吞云吐雾的几个混混身上淡淡扫了一眼，就加快了步子。

　　林清欢没走几步路，就看见在店门口等着她的楚栝。楚栝隔着一个街道的距离，看见了她，右手在空中给她挥着手。

　　她看着楚栝那一副傻样，又是好久没见的惊喜，不掩饰地笑出了声，而楚栝已经朝她跑来了。

　　两人一见面就是勾肩搭背，楚栝的胳膊紧紧贴着她的身子，林清欢把相册书递给楚栝，故意逗弄她，朝她耳朵边说了句“生日快乐。”

　　楚栝怕痒直往后躲，手上接过相册书，又顺势攀上了她的脖子，搂着她。

　　林清欢是有洁癖的，对肢体接触也是排斥的，但她却不介意楚栝对她做出亲密动作。

　　“欢儿啊，大家早都到了，就等你了，走，快进去。”

　　楚栝催着她，拉着她的胳膊往饭馆里走。

　　林清欢以为楚栝逗她呢，也没接话，就随她拉着往里去了。

　　等走到一个包厢，门打开那刻，她有些不好意思了，没想到平常一向早到的她这次却最后一个到。

　　“欢妹，这你得自罚三杯吧”景浩祥看见她来了笑着调侃她。

　　“就是就是，今儿大家伙好不容易聚聚，欢妹你来这么晚可说不过去啊。”就连她的好哥哥傅江也插上一嘴。

　　傅江是从小爱为林清欢出头的邻家哥哥。

　　林清欢视线往饭桌上扫去，有一听雪花啤酒，她撕开包装膜，单手拉环开了三瓶啤酒。

　　“哎，欢欢，你别听他们的，他们逗你呢。”周怡怡担心着她。

　　林清欢不听劝，她知道自己酒量多少，三瓶酒下肚打发了众人。

　　三瓶雪花空啤酒罐被她整齐地堆放在桌上，她挨着楚栝落了座。

　　楚栝在她身旁嘀咕着，说她性子直，也不知道吃点下酒菜就猛灌。

　　不过，包厢的气氛当真就随着林清欢的喝酒助兴而高涨了，众人说着各自发生的有趣经历，开始唠家长里短的，然后话题就扯到了今年闹得沸沸扬扬的传言。

　　世界末日。

　　楚栝开始感伤“欢儿，你说要是真到世界末日了，最后一刻你会想做什么啊。”

　　林清欢听着她这话，笑着用手指戳了戳她的左脸颊，打趣道“你当你多大了啊，这种传言你还信？”

　　“要是真到了那刻，我就只想吃好喝好，一路走好。”林清欢又补充一句，不忘让她的话落地。

　　“那我可得在最后时刻抓紧找个对象，尝尝爱情的甜。”留着寸头的景浩祥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楚栝笑着说。

　　“要我啊，就最后还想跟你们聚到一起，在天台上开party，喝着酒吃着炸鸡，笑着面对最后这一刻。”楚栝打发了景浩祥的话，自个儿说着。

　　“行啊，要真到了那时候咱们还聚在一起。”傅江附和着她。

　　“对，咱们几个不能同生也来个共死吧。”一向聚会没说几句话的周怡怡这次却意外地参与了话题。

　　林清欢听大家突然都这么多感慨，她的眼睛将在场的每人扫了个遍，心里暗自想着，可能对于这个传言大家心里多少都有些不知所措吧。

　　“那咱就定下了，十一月二十一号当晚咱们一定要再聚聚。”楚栝立马接下话。

　　大家一拍即合，定下了这件事儿。

　　这顿饭也随着这件事敲板定钉进入了尾声，众人又叫唤着赶下躺。

　　于是一伙人又要去西郊那家不查未成年的歌迷ktv。

　　一伙人在路边拦了两辆出租车，前往目的地。

　　到了Ktv,景浩祥开了一间走廊靠里的包间，888包厢。

　　几人在沙发上落了座，景浩祥又订了一件啤酒，商家附送两盘果盘，楚栝和傅江在点歌台前互相争着。

　　他们两个麦霸，到ktv就是他俩的主场。

　　最后，傅江被景浩祥给拉下来了，楚栝点了每回到ktv必唱的朴树的歌，这次她点了一首《那些花儿》，把一只话筒递给了周怡怡，又让林清欢起身和她共用一个话筒。

　　林清欢唱歌有些跑调，但她也不扫兴，应了楚栝的邀请。

　　银幕上的朴树的《那些花儿》mv正播放着，三人一起同声合唱这首歌。

　　楚栝唱着唱着不自觉落了泪，趁没人注意，装作脸上有东西，悄悄擦拭了眼泪。

　　一首歌结束，三个少女放下话筒彼此拥抱在一起，而两个男生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歌台前拥抱在一起的三个女生，两人有些不知所措地尴尬笑了下，然后彼此默契地伸出手碰了碰拳头。

　　恰时，工作人员抱着一个粉色流苏水果蛋糕走了进来，林清欢双手接过蛋糕。

　　景浩祥应时地点燃了蜡烛，关闭了房间的灯。

　　周怡怡和傅江各自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给楚栝打着光，林清欢抱着蛋糕喊着楚栝“栝，快来许愿吹蜡烛。”

　　楚栝从歌台前走下来，将话筒放在了桌上，双手十指相扣，闭上眼睛开始许愿，然后身子往前倾，小嘴吹出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景浩祥在她吹完蜡烛那刻就已经伸手拿起了奶油往她脸上抹去，室内随即开始了一场奶油大战。

　　林清欢躲着身子逃离战场，坐在远处的独立小沙发上，静静欣赏着他们这场游戏。

　　楚栝抓到她人，到她跟前叫了一声她的名字，随即奶油糊了她一脸，林清欢也难以幸免，被迫地加入了这场战斗。

　　闹了一阵后，林清欢已经受不了自己身上黏腻的奶油味儿了，她找到一个时机悄悄地推开包厢的门，溜了出去。

　　到了洗手台，她在镜子前开着小水流冲洗着自己。

　　身后的男卫生间里出来了一个人，那人衣着邋遢，不修边幅，染着一头绿毛，看着像是二十出头的混混。

　　林清欢看着镜子里身后的他，清理自己的动作不觉加快了些。

　　绿色，是她最讨厌的颜色。她想要逃之夭夭。

　　高智强虽是酒醉状态有些神志不清，但瞧见了林清欢那样，多少回过了神，在他眼里此时的林清欢就是一朵含羞待放的红玫瑰，高贵冷艳。

　　他的动作不过脑子，上前一步从背后强抱了林清欢。

　　林清欢显然愣了下，随即反应快于脑子，她抬头利用面前镜子的优势，后脑勺往那人面部重击，顺势逃脱开了。

　　她往后退开了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右手从裤兜里摸索着，掏出了一串防身钥匙扣，是一个虎二叉，立马对准那混混的脸。

　　高智强吃了瘪，显然也不是吃素的，他谅林清欢不会对他动手，就上前逼近着林清欢。

　　就在混混即将要对林清欢动手时，男卫生间里又出来一人。

　　两人眼光同时望去。

　　是他。

　　高智强不爽地警告着眼前的男生劝他识相点“哎，洗你的手，别多管闲事啊。”

　　江皓从卫生间里出来，看着面前气氛诡异的两人，本就没半点要上前插手的意思，径直掠过他们走到了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洗着手，在镜子里寂然不动地注意着他们的动静。

　　这种娱乐场所女生被揩油很正常，没有一个人想要上前帮忙也正常，毕竟大家都不爱多管闲事。

　　江皓不帮她，她觉得正常。

　　林清欢手上拿着虎二叉不敢放下，手臂直直地朝着面前的那个混混。

　　“欢妹，过来。”傅江清冽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眼神却是极其的狠戾。

　　江皓在洗手池前慢腾腾地洗着手，听言在镜子里捕捉着那个男生。

　　欢妹。

　　因为他对她的这个称呼，江皓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一头浓密黑亮短发，额前还飘着几缕碎发，英挺剑眉，细长的眼眸，一脸担忧又憋着火的样，长得也算说得过去。

　　林清欢听着傅江的发话，抬脚要离开时，高智强又有了动作，堵住她的出路。

　　傅江彻底被击恼了，他二话不说，大步流星地上前就是给混混一脚，高智强被他踢到了洗手池前。

　　他的身子踉跄着，后背撞到了洗手池，发出吃痛的一声。

　　他还要上前反抗时，就被身旁的江皓给拦下了，江皓揪着他的衣领制着他的后脖颈。

　　江皓出来见到这场面，就想看看他身前的那个女生会怎么处理，他看她一脸冷静样，来了些兴趣。

　　却没想到还是有人打乱了他看戏，他本来就没想掺合这事儿，却鬼使神差地插手了。

　　高智强却突然对林清欢破口大骂“你个臭婊子，两个男的为你大打出手，你可真有能耐。”

　　林清欢听到混混口出恶言，还没等两个男生动作，她就上前一步往那人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巴掌声响在空中，那叫一个响，就连外边包厢里的歌声都没能遮盖它。

　　傅江了解林清欢，见怪不怪，倒是江皓挑了挑眉，露出了打量的神色。

　　面前的这女生，比初次见时更让人感兴趣，长着一双桃花眼，还有一颗眉上痣，脸骨瘦小，心形唇，脸颊微微泛红，眼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凌厉。

　　就连打男人的气势也丝毫不弱。

　　高智强愣在当场，这是他当混混以来头一次被一个女生打了一耳光，要是说出去他这混混还怎么混。

　　江皓递给傅江一个目光，示意这场面他能处理。

　　傅江接过了他的视线，对他微点头，拉着林清欢的手腕出去了。

　　林清欢在快走到自己的包厢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江皓刚处理完出来，他的眼里又恢复了那日音像店里的清冷，脸上没什么异样，看样子应该处理地很顺利。

　　不过，林清欢在上前扇那混混巴掌时，却闻到了他身上飘出来的香味。

　　说不上来是他自带的体香，还是衣服里飘出的洗衣液的味道。

　　是薄荷雾凇。

　　就跟他这人带给旁人的感受一样，清冷。

　　透露着生人勿进，熟人勿扰的气息。

　　两人在这灯红酒绿，dj音乐嘈杂中，视线打了个照面。

　　这让林清欢的心跳又短暂地停了一拍后加速跳着，她躲开了视线。

　　江皓淡淡扫了她一眼，神色照常地推开了她对面的包厢，进去了。

　　666包厢。是这家ktv只为江家少爷开的包厢。

　　他就是江欢集团的继承人。

　　江欢集团是D市企业巨头，董事长是个慈善家，为槐州的发展做了不少贡献。

　　林清欢倒是听说过江氏集团继承人的一些八卦事，这些还都是楚栝给她说的。

　　楚栝说江氏少爷人长得有模有样，就是人太混。

　　抽烟、纹身、打架，各种花的都沾，就是唯独不碰一样。

　　感情。男女感情之事他不碰。

　　林清欢嘴角挂着一抹弧笑，对他却是更好奇了。

　　可她没想到，她的好奇心却能害死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