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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 21 “有没有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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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实习专才微信群里都在议论考核结果的事,有人打听到最快两天就会出考核结果,通过政审后走入职手续,没通过的直接收拾包袱走人。
许双双呆呆地看着群里疯狂刷屏的“菩萨保佑”表情包,隐隐有种末日临头的感觉,虽然工作能不折不扣完成,但最近请假比较多,恐怕给领导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
“陆期期,你把总结送上去给柳叶!”何盛探头出来,冲大厅喊道。
这声吼将发呆的许双双拉回了现实,放下了手机。
陆期期“噢”应了一声,手上还在整理审计三组的例会汇报材料,交流会一结束,仁哥就将她重新拉回审计三组的群,布置上了任务。
许双双站起身,既然陆期期忙着,送材料的跑腿活她可以代劳,正好也能在领导面前自我表现一下,于是跑到何盛办公室,自告奋勇地领下了这个任务。
陆期期忙里偷闲地比了个心。
许双双爬楼梯上去,到了柳叶办公室说明来意,柳叶早接到了通知,摁了内线电话。
“余总,审计交流会总结拿上来了,您现在要看吗?”
“叫她拿进来。”
五个字低沉压抑,声音的背景空旷安静。
许双双登时慌了,她以为材料只是送给柳叶就行,这总结根本不是她写的,她甚至都没翻开看过,根本不知道内容是什么。
“柳总助……”柳叶不是总经理助理,但新来的都喜欢这么喊,许双双求助似地看向起身的柳叶,“我、我还要进去汇报吗?”
“要不,我叫其他同事上来?”许双双垂着头,跟上柳叶的脚步。
“不用,费事让余总等。”
两只尖细高跟无情地踩在密织地毯的绒毛里,每一步一个坑。
许双双大脑一片空白,如随波逐流的浮木,跟着这些坑飘到了那扇高大厚重的梨花木门前。
“……”许双双打了个冷颤,以往想象归想象,现在真要单独面对幻想中的男人时,许双双却怵了。
敲门时,柳叶瞥见许双双看起来很紧张,材料边缘都捏变形了,她拍了拍许双双的肩膀,宽慰道:“别怕,余总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你正常汇报工作就行了,实事求是。”
说罢,柳叶推开了门。
许双双已经没有后退的机会,她机械惯性地往前迈了一步,旁光看到柳叶离开的身影。
大门无声地合上了。
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浓烈的茶花香,其次是全景落地窗射来的刺眼的光。宽敞如宫殿的偌大空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包括那张收拾得整齐利落的办公桌前,也没有人。
“……”许双双惊恐地环视一圈。
视线刚回到眼前,落地窗变了色,室内骤然陷入黑暗,许双双的心疾速下坠,再一个猛冲悬回了嗓子眼,瞬间产生脚底这座大楼正在往下坍塌的失重感。
不待她搞清楚发生什么,右侧一道劲风刮来,两只充满力量的手掌“嘭”地一下将她往门的方向挤,她猝不及防地“啊——”了一声。
仅仅半秒,身上的重力倏然消失,许双双的背直接撞在了门上,这一震肩骨欲裂,双臂发麻,原本就因紧张拿不稳的材料在空中飞旋了几圈,再翩然落地。
“你是谁?”
仿如地狱阎罗王的质问。
“许、许双双。”
许双双吓得魂不附体,努力睁大眼睛,试图搞清楚状况,为自证清白,忙弯下身子去摸地上的材料,摸到后扬旗子似地扬到空中——
“我是来送材料的!”
半晌,传来一声:“放桌上。”
此时许双双的瞳孔适应了黑暗,她无比确定那具身体的轮廓是余屿舟,但她不敢往前看,只能将材料放在离自己最近的一张角几上,角几上摆着一盆馨香的兰花。
“放、放好了。”
“出去。”
明明是逐客令,却成了许双双的特赦令。
刚好经过的柳叶看到许双双从门内出来,小脸煞白,用“三魂丢了七魄”来形容也不为过。
“你怎么了?”
“太、太可怕了……”许双双反复低喃这几个字,长久以来的“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滤镜彻底碎了,她的身心遭到了重创,回审计部后直接请假回家了。
柳叶敲门进去时,余屿舟正在办公桌前看材料,柳叶打量着他的神色,并无异常,怎么许双双送个材料会吓成这样,心理素质不太行啊。
“余总,十点审计部例会,何总让我问您参不参会?”
余屿舟视线落在总结上,喉结一滚,“参加。”
柳叶点了点头,犹豫几秒后说:“明天我有点私事要处理,想请个假。”
余屿舟这才放下材料,观察柳叶的脸,“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小事。”柳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余屿舟站起身,从办公桌前绕到柳叶的身前,“你做事一向有分寸,我不希望你总是只身涉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逞强的结果大多好不到哪去。”
“余总,我自己会处理好。”柳叶眼眶蓦地红了,她垂低眼眸,在眼泪掉下来前转过身去,“没什么事,那我先出去了。”
背影狼狈而失落。
余屿舟眼眸微沉,第一次见到柳叶,能用“落魄”来形容,现在“落魄”二字跟柳叶平日的风采是不沾边的,但他清楚,柳叶现在是被多少人踩在了脚下。
他捻了捻唇,决定做点事。
十点的审计部例会,交流会头等功臣陆期期仍坐在最后面的位置,也是因为角落无人注意,陆期期的目光可以偷偷地光顾余屿舟。余屿舟的视线偶尔与她相撞,眉角会微微一抬,陆期期的恋爱雷达便会自动接收这暧昧的传递。
在公司掩藏自己和总经理谈恋爱实在是吊诡,尤其是昨夜在潮海花园发生的花前月下、做鬼风流,更是一想起来就心脏狂跳。
“嗡~”手表震动,陆期期拉开衬衣袖子,四个字映入眼帘。
“认真开会。”
陆期期瞬间坐直身体,拿起笔,把目光移向就审计交流会总结发表长篇大论的何盛。
余屿舟眉头一皱,其实是为了压住上扬的嘴角。
上午的虚惊一场吓到一名无辜的路人,余屿舟自己也怪恼怒的,明明以前上班完全能克制住私人情感,怎么现在成了这样,心里跟猫爪挠痒痒似的,被这陆期期给钓的一上一下。
“咳咳。”何盛以为余屿舟对总结内容不满意,放下材料道:“余总,我们部门最近一直加班,大家都是在不放弃审计任务质量的情况下,铆足劲地配合交流会的举办,相信领导的眼睛是雪亮的。”
余屿舟有模有样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大家都辛苦了。但这个活动经验也十分宝贵,你们加班加点付出我相信是值得的。”
“谢谢余总的认可。”何盛管它三七二十一,从余屿舟嘴里能得到“你们辛苦了”五个字,那以后就可以将它作为谈判筹码。
他笑着翻开笔记本,“那接下来,我和三个审计组组长就把审计方面工作再简要汇报下。”
……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余屿舟便不挪窝地坐了一个小时,等何盛宣布会议结束时,余屿舟还坐着没动,其他人也不敢走,何盛思忖着总经理是不是还有工作要布置,却听到对方说,“大家先去忙吧,陆期期留下。”
“???”何盛摸了摸头顶稀疏珍贵的几撮毛,狐疑地看向陆期期。
啧啧,陆期期又怎么得罪了大领导?也是,这直来直去、大大咧咧的莽撞性格早晚有天要出事,自己说不定哪天就得给她收拾烂摊子。
“陆期期,你留下。其他人散会。”何盛无视陆期期无辜的大眼,招呼了一句,其他人一溜烟出了会议室。
才将将分开三小时,又和余屿舟独处一室,陆期期的脸跟烧红的炉子没什么两样。
“过来。”余屿舟招了招手。
听到召唤时,陆期期目光闪烁,心里忐忑不安。
会议室大门关着,面向走廊的百叶窗叶片处于遮蔽状态,但落地窗这面却是大片透明,只要对面楼的拿个手机打开摄像就能清晰看见他们俩的一举一动。
陆期期胆战心惊地挟着笔记本从会议桌这头走到了那头,每一步都十分虚浮,跟喝醉了酒的人一样。她咕咚一下,坐在他的下手位,乖乖喊道:“余总。”
余屿舟贪婪地打量着陆期期的脸,一如昨夜那头发情的野兽,月光也蒙不住的饥渴目光,就连半夜醒来还要盯着陆期期看个半天。
“昨天新闻稿发出去,我们受到了很多好评,你知道吗?”声音和目光完全不在一个调上。
陆期期握着笔,手指搭在纸面上,乖乖地摇了摇头。
“不少企业、高校都跟我们联系,说想开展联合讲座。”余屿舟动了动手指,手指不受控地想往陆期期皮肤上挨,但他极力压制着,“联系的高校也包括你的学校,我同意了。这件事虽然不难办,但关系到集团名誉,我还是想交给你。”
说的是公事。他就这么端坐着,刻意把自己留下来,说的却是公事。陆期期的脸上明显闪过一阵失落,不由得鼓起了脸。
“……”这是勾引吗?眼前这张粉扑扑、肉嘟嘟的脸,余屿舟恨不得立刻咬上去,但他再次克制住了,转而交代了一些举办联合讲座的注意事项和细枝末节的东西,只是越克制,声音里越透着一股难耐的躁动。
犹如一座火山,理智与情感如冷与热的熔浆,不断在山底对轰,最终情感战胜理智,熔浆即将喷发,嘴唇成了唯一出口。他听见自己问:“陆期期,听清楚了吗?”
陆期期回了一句什么,余屿舟无心理会,他轰鸣的耳腔只听到接下来自己又说了一句——
“有没有想我?”
光天化日,在这严肃的审计部会议室里,余屿舟做了一件打破常规,今天以前的自己永远也预料不到的危险的事,那便是渴求一个女下属对自己的肯定与爱慕。
“想。”
余屿舟这回接收到了,是一条有效信息,也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他松了口气,如果陆期期回答的是“余总,这是工作时间……”之类的虚伪的话,恐怕他会掉头就走,可陆期期就是这样一个诚实坦率的女孩。
他垂眸笑了笑,问:“今天还加班吗?”
陆期期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到几点?”
“六七点吧。”陆期期随口胡诌了一个时间,她根本无法预估。
余屿舟思索了几秒,点头道:“好,七点我在车库等你,带你去个地方。”
“约会吗?”陆期期胆子愈发大了,笑得灿烂。
“不,”余屿舟勾了勾唇角,身体诚实地靠过去,“应该是……偷情。”
这两个字直接引爆了陆期期的大脑神经,手指也猛地蜷紧,笔都握不住了。余屿舟望见粉白的指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挪回身子,略带尴尬地指着门。
“陆期期,你先出去。”
“是。”陆期期抱着笔记本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会议室,独留掩着脸,逼着自己冷静再冷静的总经理。一个多小时下来,明明完全没有触碰到对方,却仿佛像是清晨醒来,阳光尚好,做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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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人力部各办公室空无一人,除了部长办公室,这几天考核结果正在加紧统计,她也在拟新入职人员的谈话提纲。
这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走了进去,并关上了门。
“哎呀,吓我一跳。”苏媚拍了拍胸脯,嚷道:“苏总,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都没有。”
苏嶙峋往她对面一坐,将一个纸袋放在办公桌下,说:“是你工作太专注了。”
苏媚见到纸袋吓得不轻,抱怨道,“苏总,上次的糖还没吃完呢,现在还牙疼呢。”
说到糖果,苏嶙峋不禁淡淡一笑,“上次不走运,碰到这么个无耻之徒。”
怎么回事,苏媚想,“上次”不走运,难不成还有“下次”,刚要表达抗议,就听苏嶙峋说:“这次是正事,我要举报一个人。”
苏媚心不由得一紧:“举报谁?”
“陆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