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自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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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宋妱娣被闹钟惊醒，不是自己的。
小妹的水果牌手机闹铃，真是把她吓得心脏一激灵，唯独没把自己吵醒。
她伸手过去按掉，离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接着睡回笼觉。
八点不到，一行人在附近吃早饭。
宋妱娣扫码付钱，余清文那条消息才弹出来。
接近凌晨发来的。
-时间紧，随便逛了逛-
她发过去后专心吃饭。
“小叶没回来吗？”是那位转正不久的技师。
“没有。”池茜妞与她同一屋，嘴里吹着馄饨摇头。
“我发个消息问一下。”小妹拿出手机打字。
直到吃完饭，小叶都没有回复。
“不会出事了吧？”
小妹又打过去语音，无人接听。
“这么大人了不至于会丢，她上课时间知道的吧，不放心再给她发一遍，可能直接去教室了。”
池茜妞年龄比她们几岁，这几人莫名对她有信任感，何况小叶也是个成年人，时间观念心里总归有数。
九点上课，小叶比她们先到教室，趴在桌上，神情萎靡。
今天的课程是实操，投影上放着足底和小腿穴位，两两一组，讲师派其中一人上来领模型。
池茜妞见小叶眼里布着血丝，肿的跟个灯泡。
“妈呀，你这是一晚没睡啊！”
“很夸张吗？”小叶带着鼻音问道。
她立马从包里翻出折叠镜，递过去。
小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憔悴沧桑，还有愚蠢，难受到流不出一滴泪来，眼睛疼的发涩。
她还回去，池茜妞接过后来一句“怎么，被劈腿了？”
小叶惊得眼也忘了眨，瞪着一双赤红的兔瞳“这么容易看出来吗？”
对方抬手耸了耸肩，可想而知。
一整天都对着模型练手法，无趣且乏味，到后来很多人都偷着摸鱼，混时间。
宋妱娣也受不住，和余清文有一搭没一搭的手机聊天。
-德兴馆不错，有机会可以试一下-
宋妱娣没听过，特地去搜了一下，是家做上海本帮菜的餐馆。
楼下小吃，楼上点菜。
-酒店附近的早餐摊也有，这里的小笼包会飙汁-
余清文没回，想必忙去了。
宋妱娣给自己找事做，练手法的时候就好好练，没轮到自己就刷刷小视频、看看热搜。
午休时间不短，吃个简餐后，都回酒店补觉了。
宋妱娣没有午睡的习惯，却也没有要做的事，冷不丁想起自己求学余清文，觉得自己赚大发了。
她自认不是那种好好学生，一有空闲就抱着书啃、更不是一点就通的那类人。突然担心自己到时候被点拨了还不开窍，会不会引起余清文的厌蠢症。
想着想着就睡过去了。
宋妱娣醒来也才过了半小时不到，打开微信，最上方转着圈圈，正在接受信息。
余清文的头像上显示着小圆点，她点进去。
-抱歉，之前在忙-
-培训累吗-
两条消息间隔五分钟不到。
-没关系-
-还好，就是有些无聊-
宋妱娣一句话一回，在想要不要换个新手机了。
隔了一会，余清文发来一小段视频。
是用监控的视角拍的阿黄。
监控还会动。这个小东西，滑动到阿黄面前，见没醒，便在狗身上撞了几下。
狗支起个头看向镜头，脸色很臭，十分不耐烦。
扰狗清梦，一看就是老父亲的小把戏。
抬起狗腿，朝着镜头就是一脚。
能感觉到监控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失去了平衡难以滑动，只能转动镜头。
宋妱娣憋笑，手挡不住于是闷到被子里憋。
-太搞笑了-
随后自己也不忘打开家里的监控，公主挤在花花身边，自己的窝不睡，非要睡她床上，粮和水也还够。
两人开始聊起动物来。
-阿黄有多大岁数了-
-捡回来的，将近八个年头-
宋妱娣一听阿黄也是捡回来的，从手机相册里翻出公主的近照发过去。
-这是我捡的-
小妹的闹钟响起，这回可把她叫醒了。
宋妱娣刷新了一下聊天界面，没有小红点，收起手机拉小妹起床。
下午的课程依旧枯燥，讲师放了个视频，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没人盯着，大家也不在受管束，聊天的、追剧的、八卦的、五黑的……
轩雅阁六人围成小圈圈，讲着八卦，后来这个圈越来越大，其他店的也开始加入，分别讲着各店八卦。
技师与上司偷腥啦、包厢多人运动啦、正主上门打小三啦……
每说一个八卦就会愣倒一群人。
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临近下课前两个小时，讲师进门，众人快速散开，在自己位子上装模作样，台上的那位也全当没看见。
讲台上放着唯一一座人体上半身模型，讲师在肩颈部位演示了几遍按摩手法，便挨个让技师排队上来感受，虽说有点潦草但也是教学了。
八卦时间过得有多快，上课时间过得就有多艰难。
终于熬到放学时间，讲师一声令下，一屋子的人都得到解放。
“走，吃饭去吧！”有人提议。
小叶没跟着去，她想回酒店补觉。
几人一道去了南京路，也是看了某部电视剧，对这条街充满了好奇。
选了一家本帮菜馆，老上海的浓油赤酱，虏获了她们的胃口。
饭后，走在这条街上消食，看着与电视剧里重合的景点，来了一波打卡。
池茜妞回到房间，看到一地的易拉罐，抬脚踢到边上，又把窗户打开通风。
“就一个男人，把你搞得要死要活？”她双手抱臂靠在窗边，瞧着往嘴里灌啤酒的小叶。
“妞儿，你没谈过恋爱你不懂。”嘴巴抽空说了句话。
看德行已经有点上头了。
池茜妞嗤笑了一声没说话。
“来，陪我喝，一个人太闷了。”说完打开一罐全新的，招呼着她。
“要不我把其他人也给你叫来？”
六人在酒店附近的烧烤摊摆了一桌，各种串都拿了一些。
“这是喝了多少？”有人问。
池茜妞用手指比了个六。
“没醉吧？”
“嘴巴看起来醉了，腿还清醒着，刚出门还能走直线呢。”
小妹叫了箱啤酒，吆喝着“别给我说不会喝啊，私下烟酒都来的样子我可没少看到过。”
年纪都相差不大，很容易就打开话匣子。
小叶絮絮叨叨地说了个大概。
两人是老乡，男的学习不错考上了大学，小叶不爱读书，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每月工资还分给男的一部分，本想这回公费出差给男的惊喜，哪能想到碰上他和一女学生食堂吃饭，举止亲密。
“那你上去闹了吗？”小妹问。
“没有。”小叶瘪了瘪嘴摇头。
“你这不得上去给男的两个耳光啊。”
“妥妥的渣男啊。”
“这你能忍？”
……
姐妹们都在替她鸣不平。
小叶的委屈逐渐上升到顶点，哇的一声，趴在桌上抽泣。
这把隔壁几桌给吓一跳，大家纷纷打着手势，示意没事。
哭够了，小叶抬头，抹了一把脸和头发。
“我才发现自己和他的差距好大，我以为我赚钱了，能自立了，我就可以配的上他了，但我看到他们坐在一起，就是在食堂吃个饭，我都觉得他们般配极了。”
池茜妞不知什么时候点起了烟，其他人没搭腔，别人的感情事，不好掺和一脚。
小叶语气开始飘起来，可说出来的话还是通顺的。
“生活费不够，不好意思朝家里人要钱，我给他转；舍不得买新衣服，我上网下单直接快递到他那里；看中的平板一直放在购物车里，我当生日礼物送给他。”
“真是个没良心的。”
说完还站到凳子上，想要耍酒疯发泄，被她们架下来，摁住坐好。
突然的一上一下，啤酒肉串在胃里翻江倒海，返上来的味道让她yue了好几下。
宋招娣拍了拍她的后背，把面前的啤酒推远，换成饮料。
“给我给我，我还要喝。”
池茜妞抖了抖烟灰，直接把剩下啤酒放到自己椅子下“喝多了今晚没人伺候你。”
在大都市里的某个角落，还有着烟火气息，市井百态，最抚人心。打工人卸下一天的倦怠，融入其中，在喧嚣中找回属于自己的故事。
“是这样的，习惯就好了。”二班的人找池茜妞要了烟，抽了一口嫌淡，换上自己的利群。
夜深，她们轮着给小叶抬回来，先前有多闹腾，现在就有多像个瘟猪。
小妹今晚也喝的多了些，回来直接趴床上，早已传来她平稳的呼吸声。
宋妱娣收拾好关灯上床，没太睡得着，拔掉正在充电的手机，翻到和余清文聊天界面，最后一句是他发来的，夸公主漂亮。
之后一直没回，忘回了还是没得聊了，什么原因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开始闭眼冥想，想到还锁在抽屉里的那本词典，回忆起当时自己说的那番话，胆子可太大了。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要是搞砸了，这生意做不成还得怪她身上。
这晚她想了很多。
做这行的，是些不读书辍学的；做这行的，早就被贴上了坏女人的标签；做这行的，连自己都觉得低人一等。
而她三者皆有。
第三天的教学和第二天大差不差，临下课几分钟，讲师提前发布了本次考试内容。
考核按摩手法，以及培训心得。
教室内惨叫连连，抱怨声一浪高过一浪。
“最后按组成绩来排名，这些都是要让你们店内领导知道的。”讲师说完下课。
刚还叫苦连天的技师，一下课该干嘛就干嘛，毫不上心。
六人都自知明天要考核，都不太想消耗自己的精力，漫步于此，在这座城市留下属于她们的印记。
余清文带阿黄去宠物医院打了剂狂犬疫苗。
遛狗遛的好好的，阿黄眼睛尖又看到了猫。
拖着牵引绳往前，直到拉到最底端抽不动，才站住。
余清文走过去要把它拉走，谁知狗屁股一撅对着猫做出玩耍的邀请。
这猫本来就有些警惕，弓着背做出防御姿势。
不曾想阿黄这一下子，让猫有些应激，全身的毛立起来，露出爪子尖牙朝着狗就是梆梆几下。
阿黄吓得连连后退，连余清文都懵了一下。
这猫在发什么疯！
狗在地上滚了几圈，与猫分开，一个劲儿的要走，也不顾是不是家的方向。
猫咪嘴里还发出着“嗷呜嗷呜”，意犹未尽的想再来几捶。
余清文这回反应过来了，快速蹲下把狗抱进怀里，脚在地下跺了三四声，起威慑作用。
有僵了一会儿，余清文死死盯着，若猫还想继续他便打算暴力解决。好在猫没有进行下一步举动，等毛顺下来，开始舔舐着自己的毛发。
余清文一路抱着狗回家。
先在阿黄身上寻找伤口。身体上没发现，眼角倒是被抓破了，渗出了些血。
肚皮上的毛有些湿，细看还沾着水珠。
把狗给吓尿了。
余清文担心这猫不干净，带狗去打疫苗。
阿黄心也大，以为是老父亲为了犒劳它，特意带出去玩，来安抚它受伤的心灵。
一到目的地，熟悉的招牌，熟悉的味道。
这狗犟着脖子死活拖不进去。
最后强制被拖到工作台上的狗没了后路，开始叫唤，嘴上骂骂嘞嘞没停过，应该挺脏的。
我虽然是狗，但你比我还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