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新年 ...
-
兴许是在同学的眼里,沈千轻现在不光学习成绩好,而且也不像以前是个软柿子任人欺负,很长一段时间,吴常在学校的生活,很顺利平静。
沈千轻所在的小县城,冬天会下很大的雪,冬天上学的话,就要和别的学生一起,共同坐一辆车去上学,一个月二三百的价钱。
可能是学习成绩现在还算是不错,被老师当作是正面例子分享给了其他老师,车里的学生有时候会和吴常搭话。
不过也就是问她怎么进步那么大之类的问题,吴常通常回答都很官方的回答,反正有些人不用说太多也会去学,不想学的人怎么说都不会行动。
期末考试吴常通过控分让自己的分数稳定在现在这个阶段,距离新年还有几天的时候,学校终于放假。
吴常每天就待在清冷的客厅里,写作业,复习。
沈千轻父亲到现在还没有放假,沈千轻奶奶每天就待在卧室里,很少出来,除了中午和下午会出来弄些吃的,几乎也看不到她的人影。
偶尔吴常会打开电视看看,或者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素白的世界,遇上下雪,能站着看上好一会儿。
直到过年的前两天,沈千轻父亲终于放假,往家里买了很多年货。
沈千轻奶奶倒是没有什么要好好过年的意思,自从沈千轻父亲放假在家,她就每天黑着脸,明眼人也知道她到底什么意思。
沈千轻父亲就当没看见,只要对方不主动开口争论,他就一直保持沉默。
这期间,吴常正翻看错题的时候,沈千轻父亲过来问了一下最近学习怎么样。
吴常如实回答,沈千轻父亲舒了口气:“那看来最近学的是挺好。”
他坐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又说:“你只要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找个工作,能养活自己就行,我也不要求你给我多少钱,你赚了钱以后,到时候你愿意给谁就给谁。”
吴常听他说的这些话,只是点了点头:“嗯。”
晚上睡着后,吴常试探性的问:“沈千轻,你在吗?”
“啊,怎么了?”
“我很好奇,当时你是怎么……嗯,意识回到身体回同学的纸条的?”
沈千轻想了一会,“当时你睡着了,然后我叫你你也没反应,我试着去操控身体,就成功了。”
“所以,其实只要你想,随时都是可以拿回身体的控制权的吧。”吴常推测。
“应该……”沈千轻弱弱回答,“但是你睡着之前,我是想着自己去和他们对峙的,当时我还挺生气的,然后你就开始犯困了。”
“原来如此,你有强烈的掌控身体的想法的时候,我就会非正常犯困。”吴常得出结论。
沈千轻有些疑惑为什么问她这些,但是没有开口问。
“快要过年了,你今年要和你父亲和奶奶过年吗?你想的话你随时可以掌握身体的主动权。”吴常问到。
原来是因为这个吗……沈千轻思索了一阵,“不了吧,每年过年都差不多,我好不容易,有了独处的机会,不被打扰……不用担心任何事情。”沈千轻拒绝了。
“好,你父亲今天说的话,你听见了吧?”
“嗯,听到了。”
“那就好。”吴常放心了,“那我先睡了?”
“好。”沈千轻除了情绪不受控制的时候,说话总是惜字如金,但并不是因为她有高冷的性格。
新年当天下午,和好了面,剁好了肉馅,沈千轻的父亲和奶奶,正包着饺子。
吴常坐在客厅,盯着电视上的节目,嘴里嚼着一块糖。
沈千轻奶奶扭头看了一眼,又将目光放回手上的饺子皮和盆里的肉馅,一边包着一边说:“你可真是会享受,看着电视吃着糖,我和你爸在这忙活包饺子。”
吴常很纳闷,“你也可以不包吃糖看电视,然后我去包,你好好说又不是什么难事,你非得这样吗?”
“我可不像你,动都懒得动。”
“我都说了我可以去包了,你还要这么说?来来来,”吴常起身走过去,“你过去坐着我来包。”
“可别,再累着你这个大小姐。”沈千轻奶奶给了吴常一个白眼。
“那行,那就你包呗。”吴常敷衍着回答,转身准备回去继续坐着。
沈千轻奶奶把肉馅盆里的筷子一摔,拉着一张脸,“让你不包你就真不包,真是没眼力见。”
沈千轻父亲听不下去了,“大过年的干什么?”
“我咋了,说她几句不乐意了?本来就是,一天天什么也不干一身懒肉,将来都没有婆家要,嫁出去也得被赶回来!”
吴常内心无语,但还是反驳:“我听你的让你歇着我来包饺子,你不让,那我还是听你的我不包你来包,你又不乐意,到底要干什么?”
也不知道这话到底哪惹到对方,对方突然就跟脱了僵的野马一样,“你跟谁说话这么说?啊?你真是没大没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是吧?还问我想干什么,听听这是在跟谁说话?”
答非所问驴唇不对马嘴,问她要干什么结果直接发火质问自己的身份地位?
“无所谓,反正我只是听你的话,你说包我就来包,你说不让我包我就不包,我可没做错什么。”吴常摊了摊手。
“行了!都别包了,这顿饭也别吃了。”沈千轻父亲放下手里包了一半的饺子,甩手走到卫生间洗了手,然后到客厅沙发坐下。
沈千轻奶奶也一扭头回卧室了。
挺好,吴常走到客厅的单人床上,躺下就开睡。
睡到不知道几点,吴常睁眼自然醒,客厅的灯没开,沈千轻父亲依然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沈千轻奶奶依然在卧室里没出来,厨房放着包了一半的饺子。
吴常清醒了一会儿,感觉有点饿了,到厨房数了数饺子,感觉不太够,又包了一些然后烧开水煮了饺子。
装了两盘,吴常拿了个小碗倒了点醋,舀了一勺辣椒油,独自吃完了一盘。
醒的时候感觉超级饿啊,结果只吃完了一盘饺子,吴常将小碗和盘子洗干净放回了碗柜,便又躺回了床上。
“你吃完了?”沙发上坐着的人终于开口说话。
“嗯,爸你饿的话桌子上还有一盘饺子。”吴常倚着床栏杆,面无表情的盯着电视。
沙发上的人站起身走到厨房,听声音是在拿碗拿筷子,没过一会就听见吃东西的声音。
沈千轻父亲吃完后还去问卧室里的人吃不吃,结果只得到一句没好气的“不吃!”
这样的情形,让吴常的心情难以描述。
一直到春晚都开播了,屋子里的气氛依旧沉寂,还是睡觉吧,春晚这么无聊,正好用来催眠。
半梦半醒的时候,吴常被叫醒了,“睡着了?睡这么早。”睁开眼看见是沈千轻父亲,客厅的灯已经打开了,有些刺眼。
吴常坐起来,就见沈千轻父亲拿着一叠红票,放到了床边,“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吴常看着面前的钱和这个中年男人,愣了一秒钟,然后犹豫着笑起来,“谢谢爸,新年好,恭喜发财。”
沈千轻父亲听这话笑得很开心,“你把钱自己收好吧。”
吴常拿起床边的钱,对折了一下,然后揣到了兜里。
“可别弄丢了,揣好了。”对方嘱咐一句。
“揣好了,不会丢。”吴常拍了拍兜。
沈千轻父亲露出放心的表情,盯着电视看了一会,然后放下遥控器躺在沙发上,伴随着电视的声音玩起了手机。
醒来时候客厅灯光的刺激,再加上刚刚的事情,让吴常现在没了睡意,坐在床边,听着外面噼啪的放炮仗烟花的声音。
这地方竟然不管放烟花吗?吴常站起身缓步移动到了阳台,开了阳台门走到窗边,阳台很冷,和屋内的气温差异强烈。
透过玻璃,能看到对面楼缤纷的彩灯,楼下的空地上,有几个人正准备着放烟花。
吴常盯着那几人手里亮着的红点,靠近了烟花的燃线,一小串火花蔓延过后,“嗖”的一声,一团亮光拽着尾烟,飞上了天空,“啪”的炸开,照亮了楼面。
随后几团接连飞出,炸开,亮光忽闪忽闪,转瞬即逝。
别的单元楼也在放烟花,往远处看,有更大更灿烂的烟花,反复的烙印在天上。
吴常很专注的看了好久,直到冷气席卷了神经让她打个哆嗦,她才离开阳台,关上了阳台的门。
发现沈千轻父亲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吴常躺到了床上,掏出自己的手机,给手机充电。
耳边是春晚节目和鞭炮混合的声音,吴常闭上眼阻挡着天花板上的灯光。
沈千轻奶奶终于从卧室里出来,但也只是到卫生间上厕所。
她上完厕所回到卧室,便开始念叨:“可怜啊,不能回家过年,要在局子里过年……摊上这么个白眼狼,把亲叔叔送进去……”念叨了几句便又安静了。
吴常坚持着直到手机充满,将手机收好后,才放心的躺下入睡。
身体沉睡,意识醒来。
“我觉得……”沈千轻支支吾吾。
“怎么了?”吴常耐心问。
“我好像知道要怎么好好生活了,你之前说过的,人与人是靠感情联系在一起,我认真想了想,我爸对我还算好,也是我纠结要不要一死了之时候的矛盾之处。但是,其他的家人,除了‘亲情’外,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东西,就像陌生人一样。”沈千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的同学们也是一样,我和他们之间,甚至不存在什么联系,那我为什么要去在意,跟我没什么关系的人。”
吴常放下心,看来这段时间,沈千轻倒是没有困在情绪的漩涡里,冷静了不少,“你能这么想,我觉得很棒。”
“谢谢你,教会了我这些。”沈千轻的声音听起来很真挚。
“有句话说得好,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主要还是你自己想得通。”吴常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沈千轻有些不好意思,“还是要谢谢你的,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会一直想不通了,”停顿了一会儿,沈千轻拜托道,“但是我还想,你能再替我生活一段时间……”
“好。”吴常答应了下来。
“话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沈千轻突然想起这个问题,刚刚称呼吴常为“你”时,才反应过来这种别扭。
“吴常,三分魏蜀吴的吴,平常的常。”
“吴常……谢谢。”沈千轻再一次道谢。
吴常不喜欢说谢谢,也不太习惯别人和她说谢谢,毕竟很多事情是她想做就做了,不是出于什么美好的道德品质。
“不用谢。”
后面还说了什么,吴常不记得了,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沈千轻父亲不在,屋子里也静悄悄的没什么声音。
吴常起身洗漱收拾好,穿上衣服出了门。
这里的冬天很冷,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入冬以来到现在,吴常依然没能适应。
各个单元楼前,有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烟花纸屑,还有摆在那里蜂窝状的空壳子,里面的烟花已经在昨晚都消失在了寒冷的空气里。
吴常今天出门是想买一些烟花今晚自己来放的。
她没有打车,乘着公交,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路上看着街边路灯下挂着的红灯笼,和马路边上叶子都落光了的树,这些莫名的让她内心平静。
到了中央大街,吴常看到烟花摊位设在路边,便在下个站点下了车。
这里风要小的多,要比沈千轻家那边感觉暖和一些。
走到烟花摊,吴常看着琳琅满目的烟花,纠结挑选了几种,结了帐准备走的时候,一个人影挡在了她面前。
“好巧。”很熟悉的声音。
吴常抬头看清了来人的脸,潇江?那还真是巧。
“确实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