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吗》》柠檬章鱼堡

17、矛盾

　　对方被吴常的嬉皮笑脸激怒了，“你他妈……”
　　“呦，别骂人啊，好说好商量不行吗？”吴常心平气和。
　　对方气急，看起来有些按耐不住，吴常继续阴阳怪气：“看你这架势不会还想打人吧？啧啧啧。”
　　不过吴常看情况也差不多了，毕竟高中生有时候还是蛮冲动的，万一真的控制不住，保不准对方以后真的会报复自己。
　　“好吧，实在是抱歉，不该扶着你的头，是我的错。”吴常声音软了下来，看起来很“诚恳”的在道歉。
　　面对吴常态度极端的转变，对方碍于面子反倒不知道怎么办，犹豫了一会儿坐到了座位。
　　那两个女生原本已经做好了拉架的准备了，结果双双懵逼，呆愣在座位上。
　　“晚自习快上课了，你俩还在这发呆吗？”吴常提醒道。
　　两个女生默默转过身，没有应声。
　　吴常很疑惑，这个叫沈千轻的女生，平时在学校都是怎么待下去的。
　　晚自习没再发生什么，吴常一张张的做着遗留下来的卷子，做完卷子就写作业，晚自习下课间隙就看看那个女生拿给她的已经讲完的卷子，整个晚自习吴常都用来捡起高中的知识。
　　偶尔能听到有人在谈论，沈千轻请了几天假回来怎么变了个样，吴常笑，她根本不是沈千轻，能一样吗。
　　终于晚自习结束了，放学了，大家开始欢欢喜喜的收拾书包准备回家了。
　　吴常也收拾作业准备走了，这时候却有个男生站在她旁边一直到她收拾完。
　　吴常转头看他，皱着眉，眼神询问着：你有什么事吗？
　　那男生却满脸笑意的说：“千轻。”
　　这一刻，吴常的大脑宕机了，眼前这个男生刚刚说了句什么？什么？千轻？是在叫沈千轻吗？他为什么要叫如此亲昵的称呼……他哪位啊？
　　吴常傻在原地，男生看她不动，又继续说：“怎么了？放学了，一起走吧。”边说手还一边向着她的手靠近。
　　脑子里冒出了无数种可能，反应了几秒钟，吴常自然的躲开手，干巴巴的开口：“我自己走吧。”
　　“怎么了？心情不好吗？今天不想和我一起走吗？”男生似乎很关切的问道。
　　吴常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门口就有几个人催促似的喊到：“潇江。”
　　男生看了门口一眼，转而对吴常说：“那我先走啦。”
　　吴常点了点头，手上收拾的动作却加快了，在看到名为潇江的男生出了教室门后，吴常跟了出去。
　　放学时候的学生很多，吴常盯着前面的几个人，在人群中跟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和潇江一起的有两个男生，还有一个女生，如果吴常没看错，那个女生就是她原来的其中一个同桌。
　　走出校门一段距离后，四个人在前，吴常一人在后，沿着马路保持着一段距离前进着。
　　离学校远一些了，潇江身边的女生，挽上了潇江的胳膊，身体也稍稍的倚靠上去，两个人有说有笑。
　　不知道为何，吴常莫名感觉自己有点凄凉，应该配个秋风瑟瑟飘落叶的镜头。
　　虽然听起来很不合理，但是吴常还是大胆的猜测，潇江可能，也许，是沈千轻的男朋友，所以吴常跟在身后打算好好观察一下，没想到直接看到这样一幕。
　　吴常转过身向着和他们相反的方向离开了，拦了一辆车，准备回家了。
　　坐在车上，吴常望向窗外微微出神，好神奇的处境，在学校是个透明人，却在班级里有一个男朋友，还有两个到现在看上去还不错的朋友。
　　吴常闭了闭眼，再睁眼已经到了目的地，付完车钱，吴常便下了车。
　　下晚自习是九点半，到家快十点，吴常站在门前，摸遍了身上的兜，没有找到钥匙，只好敲了敲门。
　　门内响起耳熟的声音：“谁啊？”吴常听出来了，是沈千轻的叔叔。
　　“开门。”吴常放大音量。
　　门开了，门内的男人瞪了她一眼，甩手回自己的屋子，很用力的关门，“怦”的一声。
　　吴常翻了个白眼，反手关门发出了更响的一声。
　　结果就听见另一个卧室里一个老太太的声音，“那么用劲关门干啥……”然后嘟嘟囔囔说什么吴常没听清。
　　吴常换完鞋走到了客厅，看见那个在医院见过的男人，坐在沙发上。
　　沙发不大，吴常又不是很喜欢和别人挨得近，一时不知道该把自己安置在哪。
　　不过幸好，吴常发现，在沙发的旁边，有一个单人床，吴常拎着书包，坐在了床上。
　　男人没说话，只是在看电视，吴常掏出作业，准备写一写。
　　吴常环顾四周，客厅除了有个茶几之外，没有什么大面积的平面可以用来写东西。
　　只好把书拿出来，垫在腿下面，然后把卷子放在书上面写字。
　　写作业对现在的吴常很简单，会的写上，不会的直接跳过就行了，晚上要留更多的时间来睡觉。
　　正当吴常沉浸在欢乐的做题时光时，沙发上的男人说话了：“今天你奶说，你和你叔吵起来了？”
　　吴常没抬头，“嗯。”
　　对方似乎是有些无奈，“你叔他精神不太正常，有的时候事情能过就过，你也别搭理他。”
　　“我可没搭理他，”但架不住对方主动来犯贱，“你劝我别跟他计较，”吴常犹豫了一下，“今天我出院了之后刚回来，我奶就也来劝我谅解他，我不知道他这个病是什么程度，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控制不住自己了吗？不打人他是会掉块肉吗？”
　　“说他是抑郁症，没听说哪个抑郁症病人会控制不住要打人的，打了人还以此为理由推卸责任。”
　　似乎是没想到沈千轻会说出这么多话，对方有些愣住，吴常嘴快，接着说，“所以你们的意思就是，他因为有病所以打人，而且被打的还要不计较，就因为他有病是吗？”
　　“我看他为自己辩解倒是清醒的很，自己打人没放心上，为自己脱罪倒是记得清楚。”
　　吴常从一开始就对这个抑郁症病人抱有怀疑的态度，再加上今天她刚从医院出来，沈千轻的奶奶就过来劝解她，语言流程之熟练让她猜测这种事情也许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是每次沈千轻挨了打，她的家人都来劝她，而那个打人的人，仗着自己生了病，所以会有人来替他给他推卸责任，这样每次做了错事都不用付出代价，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打人的人也只会越来越肆无忌惮……
　　吴常的脑子里飞速运转，没再把注意力放在谈话上，那个男人说了什么她也完全没在听，反正说什么吴常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写的差不多吴常起身去洗漱，准备睡觉了。
　　手里拿着沈千轻的牙刷，吴常感觉有些怪怪的，不过转念一想，身体是沈千轻的，又不是自己的，只是有点别扭而已。
　　洗漱完回到客厅，中年男人已经躺在沙发上了，吴常关了灯走到单人床上躺了下来。
　　没有制止询问她，看来吴常猜的没错，沈千轻就睡在客厅。
　　很久没有过的脑力劳动，让吴常很快就困了，睡着之前，吴常迷迷瞪瞪的想着，要好好锻炼一下，沈千轻的身体实在是有些弱。
　　“你是谁，这是怎么回事？”吴常听见一个女声在耳边响起。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吴常睁开了眼打算看看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景象并不是见过的客厅，而是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
　　“这是哪？”吴常心想。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女声回答。
　　“你是沈千轻吗？”吴常问。
　　“是，你是谁，你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吗？”对方好像对现在的情况很疑惑。
　　原来……在睡着的时候可以和原主对话啊。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是，现在是我的意识在你的身体里，我猜测，应该是睡着的时候，你的意识会清醒过来，我们两个可以对话。”吴常分析。
　　“原来如此……”对方的回答很平静。
　　吴常皱了皱眉，“你一直这样生活吗？”
　　“什么……？”
　　“睡在客厅的单人床，同学经过你的桌子传纸条不和你打招呼，被打了劝你原谅对方。”
　　对方沉默了，但却能听见呼吸不均匀的声音。
　　“你可以歇一歇，我来替你生活一段时间。”吴常很困了，说完这句话，意识便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吴常醒的很早，洗漱完抓起书包准备出门，突然想起了什么，吴常在客厅转了几圈四处寻找，在茶几的下层找到了一串钥匙，看钥匙链应该是沈千轻的钥匙。
　　下了楼吴常买了点吃的，边吃边走，锻炼身体就要即刻行动，以后吴常决定走着走去学校。
　　好在沈千轻有手表，吴常昨天又注意了一下教室贴的时间表，看着时间吴常一路往学校走。
　　但是……却迟到了，谁能想到实际的上课时间要比表上的提前半小时。
　　吴常到学校的时候，零星几个值日生正在走廊拖地，学生们正在教室上早自习。
　　快步走到教室门口，吴常向教室内张望，发现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本来想着班主任不在的话，就糊弄过去了。
　　吴常敲了敲门，班主任见她才来，走出了教室，在走廊问吴常：“怎么现在才来。”
　　吴常难得对这个班主任有了些好印象，最起码训话没有当着全面同学的面。
　　“睡过头了，起晚了。”吴常随便编了个理由。
　　班主任垮起个脸，“睡过了算是什么理由？你在走廊站着吧，第一节课上课了再进去。”
　　说完班主任就走回教室继续看着学生上自习了。
　　好吧，迟到了要受到惩罚，很合理，吴常老实的站在教室门口，靠在墙上。
　　拖地的值日生路过她身边回教室的时候，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但吴常还是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嘲笑和极力憋笑的嘴角。
　　吴常很不理解，如果说沈千轻和他们是好朋友的话，损友互嘲倒是能理解，关键是沈千轻和他们根本不熟吧，为什么要去嘲笑跟他们根本不熟的同学。
　　一直站到上课铃响，吴常转身走进了教室。
　　不出所料，从她进教室之后，便有嘲弄的笑声，很小声，但是很刺耳。
　　班主任此时已经离开教室赶着去上课了，科任老师还没到班级，所以他们的声音，控制又张扬。
　　“哈哈，沈千轻天天睡觉，睡神……”
　　“上课睡觉还没睡够早上还睡过头……”
　　“真能睡啊……牛……”
　　吴常不说听地一清二楚，也听了个十之八九，于是重重的叹了口气：“唉！”
　　这声叹气很做作，很故意，声音盖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一群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吴常，然后便又开始嘲讽：“她叹什么气啊，有毛病啊。”
　　“你可别说了，让人听见了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她睡觉还不让人说了。”
　　吴常回到座位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心里发笑，他们的行为实在是有些……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