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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贵女女主流落风尘后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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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娘凑近帖子,看清洒金纸上的字迹,她惊叹:“刺史府老夫人过整寿,寿宴得多大的场面啊。”
冉家俨然是扬州土皇帝,势力庞大,渗透甚深,一亩三分地上盘根错节。
皇权式微,扬州刺史在冉家人手上连续传了三任,名为朝廷任命的官职,实则成了冉家世袭的爵位。
老夫人六十大寿,冉刺史孝敬老母,极其重视,刺史府的这场宴席,空前盛大,十年难以一遇。
架势那叫一个浩浩荡荡。
冉刺史提前派人去寺庙祈福,斋戒满七七四十九日。支了粥摊在城门口施粥布施,接济穷人。不止如此,刺史府家丁绕着扬州城连撒了三日的铜钱。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庆贺老夫人生辰的贺仪来自国朝八方。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冉刺史妹妹是宫中惠妃,育有皇子,其中惠妃赐下无数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宫中公公代表惠妃送来,让宴会的气氛炒到了顶点。
女眷那边,淮扬最有名的戏班子也被邀请来为老夫人献寿。
男客们则爱曲水流觞,欣赏阳春白雪。
所以,冉府请动大名鼎鼎的甄大家甄姬奏曲,气氛更能被烘托到顶点,宾客们酒酣兴至,听了甄姬一曲,有感吟诗作赋,纷纷挥毫泼墨,岂不妙哉。
而宴会当天宾客如云,觥筹交错。府外请来的杂耍戏班子、舞姬、歌姬、琴娘这些人正正当日上门可来不及。
于是宴会前一日,刺史府便派了车马来接甄姬入府暂住。
“冉少公子。”
过了大门,就见冉仲文一身簇新华服,手摇玉扇候着。
他瞧见甄姬师徒,眼神乎的放亮。
蔓娘这才知,冉府邀甄姬祝寿,其中还有冉仲文一份功劳。
冉仲文提议请甄姬奏曲,而男客爱附庸风雅,邀请甄姬的确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做法。
冉府阔大,前来祝寿的手艺人、乐伎都被安排在西苑的一个院子,离冉府内眷的住处远,又和花园隔得近,十分方便招待客人时表演。
平常寂静的院子因着好些住客,变得喧闹不堪。
甄姬身份特殊,是少公子的客人,嬷嬷不敢怠慢,精挑细选,特地给甄姬安排了偏僻幽静的兰榭轩。
蔓娘摆好琴架,小心安放带来的春雷,一边调试琴弦,一边跟师父说着自己的见闻。
“刺史府真大啊,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只偏僻西苑景色都这么好,我若能天天住这儿,万事不愁了。”
蔓娘言谈间异常向往冉府的宅子,曲径通幽,别有一番意趣,兰榭轩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住在这里,推窗赏景,仿佛能忘了一切烦恼。
“你啊,有什么可愁的。愿意看便趁着机会多看看。”
“师父,我们以后买一个小院吧,即便没有这里大,没有这里景色好,自己想怎样布置就怎样布置。”
她兴致勃勃。
“蔓娘长大了还黏师父?还愿意跟我一起,有些话别放太早。”
甄姬可不信。
“我不跟着师父一块儿,那还跟着谁?”
蔓娘低头用细绸布好好擦拭了数遍春雷,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明日可不能掉链子。
师徒二人没坐多久,冉府下人送来了饭食。
都说刺史府是扬州第一富,从刺史府的膳食看来,名副其实。
中间一道佛跳墙,滋味无穷。总共十八道菜品,集齐了山川湖海珍味。
甄姬还并非什么贵客,丫鬟端上桌的菜品已经是精致多样,爽口得很。
蔓娘不觉吃多了些,和甄姬一齐在园子闲逛消食了才又回到兰榭轩。
因着在别人府上做客,蔓娘和甄姬互相放心不下彼此,是在一块儿睡的。
夜已深,蔓娘有些认床,睡得迷迷糊糊间朦胧睁开眼,眼前不是一片漆黑。
床帐外,烛光如一点萤火,借助那一点光亮,蔓娘依稀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她伸手一探,旁边的被褥一片冰凉,师父不在身侧,她瞬间清醒了。
踩鞋下床,只见甄姬换了一身干净利索的服饰,脸蒙面纱。
“师父?”蔓娘目瞪口呆,一时摸不清头脑。
电光石火之间,她突然回想起师父的奇怪举动。
请帖送至雨花阁后,甄姬不让蔓娘来刺史府,找了理由让她去和碧溪先生练琴。
蔓娘当时就觉得古怪,一口回绝,还说师父不疼她了,死缠不放一块儿跟着甄姬来赴宴长见识。
她当时便猜到甄姬另有要事,无论是什么,她都愿意帮助师父实现。
“醒了。”甄姬也不藏着掖着,有条不紊系面纱,干脆吩咐道:“你就当作不知,睡觉去吧。”
“师父这是……”要去哪儿?
蔓娘想到甄姬守口如瓶,绝不会告诉她,改了口:“带上我吧。”
“带上你做什么,蔓娘听话。”
“我来保护师父,你一个人有危险的。”
甄姬嗤笑,她摇头:“你安心在兰榭轩,什么都不知晓,才是最安全。”
无论蔓娘问什么,甄姬都不肯说。
“蔓娘记住了,我从没出过这间房,出门就是去为老夫人奏乐,好好去休息吧。”
“师父当心。”
“师父等一等。”
蔓娘一拍脑袋叫住甄姬,她打开梳妆盒,趁烛光替甄姬描眉打扮了一番,直到脸上看不出甄姬的影子,她才满意。
蔓娘又握住甄姬双手,不禁问道:“师父有没有危险。”
“放心。”
甄姬点头,这下真的该走了。
担忧师父行动不顺,尤其是害怕她被人抓住,怀揣着重重心事,蔓蔓后半夜睡得并不安稳,时梦时醒,脑子里想的都是若师父被抓住了该如何解释,一团糟糕。
天蒙蒙亮,蔓娘实在睡不安心,不如起身准备对策。
天快亮了,刺史府来往穿行的丫鬟小厮多了起来,师父一个生面孔,很容易被人撞个现行,好几个时辰过去了,师父怎么还没回来?
蔓娘急得焦头烂额,偏偏她不能轻举妄动,在外人面前,师父从没离开过兰榭轩,她要为师父守好后方,无后顾之忧。
她一筹莫展,在屋内来回踱步,甫一转头,就见一道身影如鬼魅,悄无声息闪现在内室。
蔓娘险些尖叫,残存的理智迫使她捂住嘴。
那不是师父,师父没有那般高。
蔓娘心沉了沉,她拢紧袖口,假作无事般走近内室。
蔓娘目不斜视,不愿打草惊蛇,余光瞥见那人并无动作。她假意往床边走,假意一个转身扑向前,单臂挡住那人双手,锋利的刀刃抵在那人心口。
威胁道:“不许动。”
蔓娘动作进行得异常连贯,直至她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阿蔓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