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
...
-
经历了上次甩钱风波,餐馆老板对当代高中生的认知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当再次看到两位大神坐在自己的店里,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运动会结束后,陆与山想踏踏实实地去打工,江悦却硬拉着他办什么庆功宴。
所以两人兜兜转转,最后坐到了那个很熟悉的路边摊餐馆。
老板搓着手,尴尬地赔笑问:“二位要什么?”
陆与山开门见山地说:“我还想继续在你这打工。”
老板没想到陆与山会提出如此请求,内心极度不情愿,可他说什么也不想再惹到这个神仙了,只好向坐在陆与山对面的江悦递眼神求助,江悦收到信号后很给力地帮助道:“他很贤惠的,勤俭节约持家,吃苦耐劳脾气好。”
是在帮忙没错,帮的不是他的忙也没错。
老板亲眼看陆与山在听到江悦说完这句话后瞬间涌现出要杀人的气息,你告诉我这叫脾气好,逗谁呢?
“额额,行…行吧。”
老板认命了,并且打算回家查查黄历。
听到老板答应了,江悦顿时没心没肺地夸赞道:“老板你真是太好了,对了,你家有烧烤吗?”
“额,没有。”
“哎,那拿两罐啤酒吧。”
“我不喝。”听到江悦要拿酒,陆与山及时制止。
江悦看了陆与山一眼,也回想起之前他喝醉那件事,改口道:“那拿一罐啤酒和一罐果啤。”
“果啤也不喝。”
“……”
三个人面面相觑,都有点尴尬。
“老板你们这有AD钙奶吗?”江悦看向老板。
老板点点头。
“那就换成AD钙奶吧,奥对了,再多拿一瓶矿泉水。”
老板应下,转身去冰柜中取饮品,江悦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对陆与山交代道:“我出去一下,一会就回来。”
老板把饮品送来的时候,陆与山正坐在那发呆,眼神失去以往的冷漠后就好像一张白纸,空洞洞的,看不出任何悲喜。他坐在靠玻璃的位置,转头就是万家灯火通明,可看着陆与山,就总会让人觉得正是这层薄薄的玻璃,才将夜晚闹市的烟火气尽数拦在外面。
他仿佛生来便孑然一身,生来就是孤岛困兽。
老板默默把手中的啤酒和矿泉水放到了桌子上,又把AD钙奶递给陆与山。
“为什么想要打工呢?”陆与山接过奶的时候听见老板这样问他。
“家里穷。”
陆与山低头看着手中的AD钙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老板想起陆与山的那个出手阔气的朋友,还以为他是羡慕对方家里给的零花钱多,点了点头,安慰道:“像你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心里不平衡也正常,人啊,各有天命。”
毕竟自己在人海中打拼了半辈子,还不是照样比不过一个投胎好的黄毛小子。
他又拍了拍陆与山的肩膀:“以后回来就好好干吧。”
“嗯。”陆与山抬头,勒出了个浅淡的微笑。
老板正准备给陆与山再灌点毒鸡汤,江悦就推门进来了,双手提着塑料袋,塑料袋中装着香喷喷的烧烤,见到老板还热情地打招呼:“老板,借你几套餐具用用呗。”
老板黑着脸去拿的时候,江悦还在身后大声地喊:“几个盘子!还有一个小碗!小碗别忘了!”
能干出来这种厚脸皮的事,果然还是两个狗屁不通的小屁孩。
江悦打开易拉罐,举在空中:“庆祝我们今天的好成绩,cheers!”
陆与山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决定给他个面子,于是举起手中的AD钙奶与空中的啤酒罐轻轻地碰了一下。
“Cheers。”
江悦灌了一大口酒,陆与山也以奶代酒浅吸了一口。
老板把餐具送到来餐桌上,江悦随意地把烧烤摆了进去,又把小碗放在一侧,扭开矿泉水瓶,把水倒了一些进去。
“话说,你酒量到底有多差啊?你之前不是在酒吧工作吗?”他一边倒水一边半开玩笑地问。
“很差。”陆与山对自己的酒量实在不敢恭维。
江悦没想到陆与山能如此坦率地承认自己酒量差,于是他开始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那你喝醉那次是喝了多少?”
“一瓶多吧,记不清了。”
“你不行啊。”
人不作死就不会死,虽然江悦心里想的是,喝一瓶多就醉成那个样子,看来以后还是只让他喝儿童饮品好了,但话到嘴边就成了习惯性的犯贱。
就在江悦思索怎样才能保证自己的嘴不被陆与山缝上时,陆与山不痛不痒地说:“你很行的话,就别涮了。”
江悦正把麻辣味烤肉往清水里涮的手僵硬了一秒。
“害,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嘛。”
“嗯,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陆与山又重复了一遍。
“话说你真的真的没梦想吗?以前呢?以前也没有吗?”江悦突然转换了一个聊天频道。
陆与山觉得人活着哪来那么多梦想,就算有,也不过是白日梦,不过要说以前做过的白日梦,他还真有一个。
“我以前……”
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猛然响起,打断了陆与山的话语。
陆与山拿起手机,看清来电人后,眼神示意江悦他出去接个电话。
江悦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陆与山最后的眼神犹如刺骨的千年冰谭,任谁掉下去,都要冰冻三尺。
果然,两分钟后,陆与山回来,提起自己的书包外套,冷冰冰地跟江悦说:“我有事,先走了。”
江悦抓住自己的书包,起身想和他一起。
“别跟过来。”陆与山制止了他。
他只好又放下自己的书包,坐在位置上看着陆与山离开的背影。
陆与山刚迈出店门没两步,手机铃声再度响起,来电人的还是那个叫“张春红”的女人,陆与山皱了皱眉,按下接通键。
“喂……?喂……?阿山?”
女人小心翼翼的语气让陆与山觉得恶心,他冰冷的开口:“说。”
张春红听到陆与山的回应瞬间高兴起来,开心地催促道:“阿山你在哪啊,你崔叔叔有车,你把位置发过来,我们去借你。”
“不用。”陆与山拒绝的干脆。
张春红还想再劝,手机已经传来“嘟嘟——”的挂断声,她又打回去,对方挂断,她再打,对方已经把手机关机了。
驾驶座上的男人听着后面的动静,不耐烦地问:“怎么回事?”
张春红有点无奈地耸耸肩:“等着吧。”
男人开始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驾驶盘,张春红察觉出他的烦躁,凑近他,在他脸颊一侧落下一个轻吻,好言好语地安抚道:“算了老崔,都是为了咱宝贝儿子。”
男人不以为然地哼了一下,没再有什么表示。
陆与山关机后,心里烦得要命,他拿出烟盒想抽一根烟,打开才发现里面满当当的全被调换成了果糖。
江悦这个傻逼。
陆与山拐进墙角边的一家小店铺。
“老板来包烟,最便宜的就行。”
老板从玻璃橱后抽出一包烟丢到桌面上:“7块5。”
陆与山把裤兜里所有的钱摸出来,合计一看,总共六块,他问老板:“六块行不行?”
老板摇摇头:“小本生意,不讲价。”
陆与山皱了皱眉,又问:“三块的散花有吗?”
“那玩意太烂,吸了要人命的,我都没进。”
老板鄙夷地看着陆与山,心下想,没钱还吸什么烟,死穷鬼。
离开小卖铺后,陆与山又在心里把江悦骂了一遍,最后掏出自己的烟盒挑了一个牛奶味的塞进嘴里。
抬首间瞥见墙边小巷的墙檐上有一团黑影在颤颤发抖。
走近一看,是一只被困在高处的小橘猫,可能陆与山是天生的吸猫体质,小橘猫感觉到他的靠近,也不害怕,“喵喵”地开始向他求救。
陆与山转头就想,他走一步,猫叫一声,走得越远猫叫的越起劲。
他走到小巷口时,小猫委屈的叫声还源源不断地从身后传来,就好像在痛斥他这种见死不救的可恨行为,最后陆与山叹了一口气,又折了回去。
怎么这年头连猫都学会道德绑架了?陆与山一边把双手朝猫的方向尽可能地抬高,一边幽幽地想着。
“踩上来,我抱你下来。”
陆与山此时正冷着一张被人欠了八百的脸,路人看到这脸都怕他突然拿出刀捅死自己,得绕开走,小猫却很听话地往他手掌尝试迈了一步,不过中间距离有点大,它又害怕地缩了回去。
陆与山无奈地软了软语气,继续哄道:“乖,别怕,相信我。”
一只手心感受到猫爪下的肉垫,软软的,小猫像真的听懂他的鼓励了一样,又鼓起勇气把另一只前爪也放进他的掌心,可惜一个没站稳,直晃晃地掉了下来。
却不偏不倚地掉进了陆与山的怀里。
“嘶……你怎么这么笨。”小橘掉下来的时候,陆与山眼疾手快接住了他,一侧的胳膊刮到墙边,刺了破皮正往外渗血。
小猫刚经历下坠还惊魂未定地在陆与山怀里乱扒拉,陆与山抬手顺了顺它的毛,安抚道:“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陆与山抱着猫刚转过身,就看见夜色下,一个人抬着一个夸张的大梯子,匆匆忙忙地赶过来,嘴里还中二地嚷着:“冰雹别怕,爸爸来救你了。”
这边的“冰雹”在陆与山怀中热情地与男子相呼应。
但凡早来一分钟呢?
小巷子的幽暗,让人只能勉强辨别出来者是一个和自己身高相近的男生,直到对方停在自己面前愣住时,陆与山才发现对方的这张脸也格外的眼熟。
……
是扬泽。
这人怎么跟江悦一样阴魂不散啊?
怀中的“冰雹”很应景地叫了一声。
不愧是朋友,又是雪花又是冰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