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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报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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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大部分高中牲都睡眼惺忪,他们相互道早,恹恹地,没有一点祖国花朵该有的朝气蓬勃。
当然,也有人例外。
陆与山把书包甩到书桌上,看着眼前的“例外”,有点无语。
“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我上不上学这个问题?”
“因为我是社会主义好青年,当然要带着大家一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江悦一本正经地回答。
“……滚。”
刚起床的陆与山声音本就带着嘶哑,一点点怒意让他咬重字音,音尾微微上扬,听起来有几分调情的错觉。
江悦不要脸道:“再骂一句呗,陆哥。”
陆与山风轻云淡地看着眼前这个变态,也风轻云淡地回应说:“可以啊,不过这次我可能会先动手。”
上次被打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江悦个人并不认为那是什么好的回忆,也非常确信陆与山完全能做出现在就把他摁在地上一顿暴揍的事来。
所以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一把抱住陆与山,在他肩头夸张地哭喊道:“啊啊啊我错了,求求陆哥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小的吧。”
如果说陆与山刚刚只是想吓唬江悦玩,那么在他抱住自己的一瞬间,陆与山是真的有动手的冲动了。
“松、手。”
阴恻恻的威胁在江悦耳边响起,他立刻从陆与山身上弹开,把双手举起做了个投降的动作,往后退了两步,站定,笑道:“是,还请陆哥饶命。”
“哎,说真的,你就没什么想上的大学吗?或者,你没幻想过未来吗?”
这几天和江悦相处下来,陆与山已经习惯了他绕大弯的说话风格了,但他其实没必要在这种问题上绕弯。
因为那时的陆与山并不打算做这个世界的常驻客,他的生活灰蒙蒙的,被迷雾团团围住,没有退路,更没有通向未来的路。
“没有。”他不假思索地回答后又问江悦:“你呢?”
他并没有多想知道别人的鸿鹄之志,只是如果江悦追问为什么的话,解释起来太麻烦。
虽然江悦也并不会问为什么。
“我啊,我想去A大,A大在南方,靠海,未来啊,我还想……”
江悦正一脸高深莫测地讲着,突然被一阵响亮地拍桌子声音打断,班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站在讲台上的女孩。
“请大家安静,今年的春季运动会将于下周四周五举行,还请同学们踊跃报名。”
女孩把一侧刘海撩到耳后,拿起讲台上的一张薄纸继续道:“现在我念一下报名项目……”
在念完项目后女孩在寂静班级里环视了一圈,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反应。
现在的高中生宅男宅女占一半,加上高二升高三的阶段学习压力太大,像报名运动会这种事其实大家都很纠结。
“咳咳,请同学们踊跃报名。”女孩有些尴尬。
与此同时她看见了教室后排一只孤零零地举起的手,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十分感动,当看清举手的人是谁后她更加激动了,清了清嗓子,做作地提高音量说:“好的,江悦同学,你打算报哪个项目?”
“男子400。”
班里几乎是在女孩说出江悦名字的那一刻就炸开了锅,同学们纷纷向他们投来八卦的目光。
虽然陆与山知道这些目光是冲江悦而来的,可他还是产生了严重的生理不适。
“我靠我没听错吧……”
“江悦居然主动参加运动会了。”
“我说什么来着,他就是运动系男生。”
一个男生直接过来揽上江悦肩膀,开玩笑说:“呦,我们学委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吗?”
江悦也笑嘻嘻地回应道:“这不是怕我文武双全太强大,你们会自卑,我得低调点,毕竟~给你们留条活路嘛。”
那个男生笑得更大声,吐槽了句:“你死不死。”随即举起了手:“我也报名。”
在江悦强大的感召力下,大家报名的热情大幅度增加,讲台被围得水泄不通。
原来,江悦在班里这么受欢迎的吗?
陆与山坐在自己座位上愣愣地望着江悦的背影,他此时正在过道和一些同学们笑呵呵地聊天,他们笑声张扬放肆,偶尔会小打小闹地拍对方一下,明媚的春光像舞台上的灯光一样聚焦在他们身上,在这名为“青春”的舞台上,他们都是主角。
而角落的自己,仿佛是被光影遗忘的看客。
就在他回过神来,预备把目光移开时,江悦突然转过身看向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与江悦目光交汇的瞬间,春光也渐渐向他洒来,陆与山仿佛一名被选中的幸运观众,灯光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向他,让他来不及躲藏。
江悦冲陆与山挑了挑眉,挑衅的意味很明显,他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意图一清二楚,不过,他也知道对方会把他当作幼稚的小学生无视掉。
下一秒他看见陆与山起身向他走来了,逆着光,凤眼微眯,嘴角轻蔑地勾起,唇角边的朱砂痣更加妖冶。
“男子1500,对手被虐哭的话你负责。”
江悦觉得自己心脏大抵是漏了一拍,他的声音也跟着不由自主地夹杂上几分调笑:“包君满意。”
陆与山承认装逼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陆与山开始怀疑自己可能有目光密集恐惧症,总之,感觉呼吸急促,胸闷气短,他托起下巴把目光投向窗外来减缓不适感,他并不认为这是什么自己受欢迎的表现,只希望群众自觉点,别再盯着他了。
而围观群众显然并没有这种自觉性。
陆与山的名是江悦帮忙报的,在他们得知陆与山,这位传说中的□□老大也要参加这次运动会后,更加兴奋地想要看看“当事人”的反应,可当他们把目光转向“当事人”时,人家正悠闲的赏风景呢。
静得像幅风景画。
也有想象力比较丰富的女生,红着脸疯狂地晃动着自己的好闺蜜,激动地说:“他是不是害羞了?!他一定是害羞了!啊啊啊好可爱!”
女生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可还是被陆与山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里,他在心中飙了一万年脏话,问候了对方祖宗十八代。
但这个自认为绝不会害羞的男生实际上呢,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陆与山就这样煎熬地撑到老师来上课。
最后一节是班主任的英语课,陆与山听得发昏昏欲睡,下课时迷迷糊糊看见班主任拿起报名表瞟了一眼,不知道看到了谁的名字,神情变得有点惊讶,然后她好像让江悦跟他出去一下,再然后陆与山趴桌子上睡着了。
办公室里,江悦若无其事地站在班主任的办公桌前,女老师坐在椅子上严肃地对着电话滔滔不绝地说些什么,最后叹了口气,说了句“我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她转身看向江悦,神态柔和了下来。
“江悦,我不建议你参加这次运动会,你母亲也让我劝你……”
“闫老师,我父母管不住我的。”江悦没让班主任把话说完。
“情况我知道,但是这样还是……”
江悦有点无奈地再次打断:“老师,四百米而已,我又不是心脏病,再说出什么事我自己负责,您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这个平时看起来总是彬彬有礼,为人处世细心周到的少年轴起来时,态度简直强硬得可怕。
她只能再次叹口气:“你这孩子真是倔,好吧,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行就弃赛,绝不能逞强。”
“嗯。”
江悦回教室的路上还在抱怨班主任谈话真会找时间,陆与山肯定扔下他回家了。
推开教室门时才发现陆与山趴在课桌上睡得正香,唇角微微扬起,好像正在经历一场美梦。
陆与山睡得浅,江悦推门时已经把他吵醒了,他没有起身,眼神微启,还带几分迷离的困意。
风牵动他的发梢,他的声音像化在春风中一样轻飘飘的。
又一次,江悦觉得他们回到了初见的那个秋日。
陆与山总能这样不经意地就带走他的不安,他的烦躁。
带走他的秋天的悲伤,他的冬天的寒冷,赠与他春天的希望与夏天的热烈。
“你还没告诉我呢,你的未来。”陆与山这样对他说。
在你面前,我总是很快就败下阵来,江悦低头不可察觉地苦笑了下,走近陆与山身边,用手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
“未来啊,我想环游世界。”
“当然,如果你愿意陪我的话会更好。”
陆与山认为江悦的志向很远大也不乏浪漫,同时也认为这与自己让那只揉了自己头的猪蹄疼上一个月并不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