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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各怀鬼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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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正院提膳的路上,青宁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这几日,张氏总是往李侧福晋那儿跑,她也听见两人的谈话了,知道张氏应该是要对耿氏下手的。
但是,自家姑娘是傻啊,那李侧福晋分明是拿她当枪使,她却被于氏给迷住了心神儿,一心想要借于氏的手除掉耿氏的胎。
那除掉之后呢?
耿氏没了孩子,四爷可不得发怒吗?
这事儿要是经得住查还好,万一一不小心扯出张氏来,那自己作为她的奴才,可不得跟着一起遭殃嘛!
可是,看张氏那样子,怕是劝也劝不住。
这话又不能随便跟别人说,倒是一时难为住了。
到了膳房的时候,正好撞见等在一边的玉格格院子里的秀珠,还有耿格格那里的倩儿。
心里不禁咯噔一声,一路上就想着这些事儿了,眼下撞见耿格格的丫头,更是发虚。
“两位姐姐好,给姐姐问安。”
秀珠是没说话的,她性子向来温和,也不喜欢多与他人交谈,遇上了玉格格这么个主子之后,更是没有人愿意与她亲近,听见青宁的问安后,只是笑笑,低了低身子。
“青宁,你今天没和明月一起来提膳?”倩儿笑道:“往日里总见你们俩一起来呢!”
青宁扯了扯嘴角道:“走的时候没瞧见她,怕误了姑娘用膳,便自己先来了!”
倩儿点点头,还想说些什么,膳房的小海子却提了两个食盒过来了。
倩儿和秀珠接过食盒后也没再多话,只是简单道了个别,便各自回了院子。
“海公公,我们姑娘说天气冷了些,想喝碗滋补些的汤,您看...”
青宁是不好意思开口的,毕竟,一个不受宠的侍妾,在这些下人的眼里,其实连奴才都比不得,别说什么好菜、好汤了,能得个热乎的,便不错了。
可是张氏是主子,她说想喝,自己也就只能厚着脸皮问问了。
果然,小海子笑笑,略带些阴阳怪气地说道:“青宁啊,你也不是不知道,如今这府里格格、侍妾们的膳食都是依靠着咱们正院的膳房,光是许师傅一个人,那可是忙不过来的,眼下哪里紧要,你心里可比我要清楚的多啊!”
说完,也不管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青宁,转身就要往厨房里边儿进。
“海公公,明春阁的膳食可备好了?”
青宁一回头,就瞧见凌春走了过来,心里正奇怪怎么她今日是到正院来提膳,就听见小海子曲意逢迎的声音。
“哎呦,是凌春姑娘来了,侧福晋的膳食早就备好了,我这就去拿。”
凌春笑着点了点头,一旁的青宁也不好再干站着,迎上前去说道:“给凌春姐姐问安。”
“哦,是青宁啊,这么生分干嘛。”凌春笑道。
“姐姐怎么今日来正院提膳了?往日不都是是在小厨房做吗?”
“唉,王大厨生病了,告了半个月的假,这不,只能来正院里提了。”
正说着话呢,小海子就提着两个大盒子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小太监,手里也提着一个食盒。
“凌春姑娘,这是明春阁的饭食,昨日羽扇姑娘过来说侧福晋想吃清蒸鲈鱼和油焖春笋,这不,许师傅今天可是给备齐了,这还有一个八宝鸭子和五丝黄瓜,是打王师傅那儿听说的,都是侧福晋爱吃的。鲫鱼汤也备好了,你可慢些拿,别洒咯。”
说着,便把两个食盒放在了一旁的木桌子上。
“多谢海公公,膳房这般想着咱们侧福晋,侧福晋也是高兴,这不,请公公和师傅们喝茶的。”
瞧着凌春递过来的荷包,小海子两手一抹围布,笑的合不上嘴。
“这...这是咱们分内的事儿,可怎么好意思呢!”
“行了,快接着,侧福晋的一片心意呢!”
小海子也不再矫情,连忙伸手接过了那个鼓鼓囊囊的荷包。
“谢侧福晋,谢侧福晋。”
颠了颠,估计得有个二十两银子,侧福晋大气啊!
他也知道这不是给自己一个人的,不过,膳房里拢共也就七个人,倒是也能每人分个二、三两不是,也是一笔不菲的呢。
一旁的青宁早就从小太监那儿接过了张氏的膳食,先是看了一眼菜色,接着又听见了小海子那番话,心里可不是滋味了。
张氏要汤,就是忙得很,没有。
年侧福晋要东西,上赶着给,就连没有要的菜也是提前备好。
这都叫什么事儿呢!
不过,这侧福晋就是侧福晋,是正经主子的派头,一出手就是一二十两的,张氏可是远远比不得的。
再一看小海子对凌春的态度……都是当奴才,怎么自己就这么憋屈呢!
“青宁,青宁?”
“嗯?”青宁一回神,发现凌春正盯着自己看。
“青宁,你脸色不好,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凌春问。
“哦,没有,没有。”
“青宁,虽然咱们是奴才,但是病了也不能硬扛着,若是张姑娘那边不好说,你就过来找我,我帮你求侧福晋。”
青宁抬头看她,见她一脸真诚,心里也是暖和了不少。
“谢谢凌春姐姐了。”
凌春和煦地笑笑。
她既没说好,可也没说不好不是。
“行,我这头得赶紧回去了,你也快些回去,如今天越来越冷,别叫饭食都凉了。”
说完,便提起桌子上的食盒离开了。
青宁抓着食盒的手紧了紧,也踏着步子离开了,和她正好是反方向。
一回去,凌春就把遇到青宁的事儿说给了时兰听,后者只是叮嘱她这段时日要多多盯着青宁,好探听些消息,也好拉拢拉拢人心。
“夫人,奴婢有一件事儿没懂。”凌春问道。
时兰放下汤勺,问道:“什么事儿?”
“耿格格那儿都快八个月了,怎么李氏和张氏那儿迟迟不动手呢?”
“嗯,是个好问题。”
时兰拍拍身边的椅子,示意红玉和凌春两人坐下,两人也是没有客气,反正在明春阁里也没那么多规矩,坐在一起吃饭,也是常有的事儿。
这也是让两个丫头开心的事儿,特别是红玉。
试问,哪个主子会和奴才同席呢?
“李氏想动手来着,可是也得看看有人让不让她得手呢!”
“夫人是说,福晋?”红玉问。
“答对了,来,奖励你一块儿鸭肉,快吃快吃。”
红玉笑笑,也没再客气,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倒是一旁的凌春,突然瞪大了双眼,然后老神在在地分析着。
“福晋想要耿格格的孩子,所以护着她,而李氏不想耿格格生下孩子,就想着法子害她,但是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所以就找了张氏,张氏...诶,不对啊,那张氏为什么要听李氏的话呢?虽说张氏是个侍妾,可是她本可以不与李氏来往的啊,毕竟,万一事情败露了,她可就完了。”
“你小小年纪操心这么多干嘛,想知道到底为何,你就多和青宁打好关系,青宁一松口,不就全明白了。”
“嗯...也是。”凌春眨眨眼睛道。
再一看桌上快要空了的盘子,“呀”了一声,操起筷子就开始夹菜。
“你们都不等我呢!”
时兰和红玉对视一眼,皆无奈的笑笑。
午膳过后,凌春去休息了,红玉靠在门框边守着,也是瞌睡的很。
许是换季了,最近这天气总是叫人睡意沉沉的。
时兰是被红玉叫醒的,坐起身后缓了缓神儿,问道:“怎么了?”
“于姑娘来了,奴婢叫她在正殿等着,不过,看她的样子,像是很着急。”
时兰睡觉时最不喜欢被人打扰,对于氏的一点好印象也早就在承德庄子上给磨的只剩下那么一丢丢了,眼下因为她而被叫醒,心里更是烦躁。
不过,既然来了,就说明有事。
时兰猜想,怕不是和耿氏有关,毕竟,现下府里最紧要的事,就只有她肚子里的那个娃了。
时兰也没梳头,洗了个脸,披散着头发就去了正殿,于氏见了立马起身行礼。
“行了,先说说,怎么回事?”
于氏看了一眼明月,后者从怀中掏了一个盒子出来,红玉接过来,到时兰面前打开来。
时兰接过来闻了闻,是一股奇怪的香味。
“姐姐,明香晌午给铃铛喂饭的时候,发现饭食里多了这样东西,我觉得不妥,便想着拿过来让姐姐帮忙瞧瞧。”
闻言,时兰皱眉,红玉懂事地接过盒子,将盖子盖上拿远了一些。
“去,叫凌春去请夏大夫,就说请他来把平安脉。”
“是。”
夏海来了之后,先是给时兰见了礼,然后一抬头,便瞧见了桌子上的盒子。
“夏大夫看看吧,这盒子里的是什么东西。”
夏海就知道,昨日才来请过脉,怎么会今日又要请,肯定是有其他事。
拿过盒子一看,眼神便变得幽深了。
于氏连忙问道:“可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夏海盖上盒子,回道:“倒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只是...”
“夏大夫有话直说,不必吞吞吐吐。”时兰道。
“是”,夏海弯着身子,回道:“这东西对人是没什么效用的,应当是用在猫狗身上的,闻的久了,或者食用了,不日便会发狂、发癫。”
闻言,于氏和时兰对视了一眼,皆在心里有了思量。
不是针对人的,是针对猫的?
可是,为何要难为一只猫呢?
“夏大夫,此事不必对外张扬,你可明白?”
“是,是,奴才自是明白。”夏海哪敢说个不字啊,怕是不要命了。
而且,他往日也拿了时兰不少恩惠,只要不是涉及到身家性命的事儿,瞒下一两桩也无碍。
夏海一走,于氏就急切地问道:“姐姐,难不成是有人要害我?可是,夏大夫却说...”
“哼,只怕害你是次要,害耿格格才是真的吧!”
“啊!”于氏吃了一惊,叫了一声,但是看着时兰的眼神,又连忙捂住了嘴,不敢再发出声音。
时兰冷着脸,问道:“近日来,可有人故意与你亲近?”
于氏放下手,摇了摇头。
“我除了来姐姐这儿,其他的时间便是待在紫月阁里,哦,也偶尔带着铃铛出去转转。”
铃铛,便是她养的那只大花猫。
“和你住在一起的,是张氏?”
于氏点头。
时兰只是淡淡地瞧了她一眼,也没说话。
后者突然醒悟了一般,看样子,这是张氏要陷害自己呢!
怪不得她总是喊上自己一道去畅音阁,可是,也不对,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纠葛啊,她为何要陷害自己呢?
“可是……我与她无愁无怨啊!”于氏攥紧了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