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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你麻烦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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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盛容华的脸色,时兰心里已经有了思量,收起了笑意,神色严肃。
“盛姑娘是何时来此的?”
这话问的不明不白,一旁的几个丫头皆是疑惑,但是主子们的事儿,不是他们该过问的。
“端午时节。”
“盛姑娘难道不想家吗?”
盛容华一笑,媚眼如丝。
“徒经数月,哭也哭了,闹也闹了,所幸到了九爷的府上,九爷待我极好,便断了心思。”
其实哪里能不想家呢,也想过再回去,可是,只是徒劳罢了。
说不定,她们已经死了,这里已经是下一世了。
二人就那么站着,都没有想到在这异世居然还能遇到“故人”,是惊喜,也是心酸。
“虽说这儿与家乡有诸多不同,但是盛姑娘还是多劝劝吧,毕竟前事摆在那儿。”时兰提醒了一句。
盛容华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可是,她并不担心。
“既然不同,便有的转圜,你很聪明,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时兰闻言笑笑,语调轻缓:“既然盛姑娘已有思量,便是我多嘴了吧。”
说完,便踏着步子离开了。
盛容华看着离去之人的背影,喃喃自语道:“胤禟,你麻烦大了。”
一旁的雪雁和雪莲皆是一惊,姑娘越发大胆了,竟敢直呼九爷的名讳。
“姑娘……咱们快些回去吧,天色不早了。”雪雁说道。
“嗯。”
时兰回来的时候正瞧见胤禛和于氏在说话,想起刚才在宴会上想到的那些,心里头一阵酸涩,便装作没看见,直接往正殿里走。
关上门,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是,刚脱下外面的披风,就听见外间开门的声音,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胤禛径直走向了软塌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时兰忙出来给他请安,但是胤禛摆了摆手,意思是不用请安了。
“晚上吃的好吗?”
胤禛不是没瞧见她只吃了两口四喜丸子,连喜欢的银耳甜汤都没喝。
要说今日是八月十五,前头又摆了宴,虽说比不得颁金节和除夕夜,但是菜色也是十分不错,怎么她就没个爱吃的。
时兰立在一旁,老实地答道:“没什么胃口。”
胤禛挑眉看她,见她似乎很是拘束和疏离,心里直道奇怪。
身子坐直了些,便伸手去拉她,可是时兰却是想也没想地就躲开了。
“年氏!”胤禛语气不善,这还是第一次叫她“年氏”呢!
时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说到底,那于氏还是她推到他跟前的,怎么如今自己却别扭了起来。
“四爷,妾身今日身子不适,您还是去别处吧。”
胤禛闻言,眼神一冷。
她这是在赶他?
近来,小丫头总是有意无意地把于氏往他面前推,还总是刻意地躲着自己。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怕又像之前那样被人说了闲话,便去了几回于氏那儿,也去了几回清晖堂。
但是,转念一想,这是在庄子上,并没有那么多闲人说闲话。
既然不是怕那些人,那就是不想和自己待在一块儿!
想到此处,胤禛的怒气蹭的一下子就上来了。
“既是如此,你便好好休息吧。”说着,便从软榻上起身,出了门。
时兰的指甲都陷进肉里了,脸上的血色也渐渐褪去,直到胤禛出了望月堂的大门,她才算是泄了气。
“夫人,您这是何必呢?爷来看您,那是心里有您,可您却把爷赶出去了,爷指不定多伤心呢!”
凌春将她扶到软榻边坐下,然后递来了一块手绢。
“呵”,时兰嗤笑一声。
“是啊,他心里有我,可是,他心里也有别人,有福晋,有李氏,有于氏...太多太多了。可我也知道,他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
“既然您知道,为何还...”
“他的心很大,能装下好多好多人,好多好多事,可我的心很小,装不下那么多东西,如今我心里不舒服了,还不能任性一回了吗?”
凌春和红玉对视一眼,皆不再言语,她们不知道男女之事,但是看夫人这样子,怕是对四爷在意极了。
时兰最怕的就是感情这件事,但是如今好像也阻止不了了。
罢了,在乎了,就在乎了吧。
她现在,只想睡一觉。
时兰是惊醒的,后半夜是红玉在守着,听见里间的声音立马就走了进来。
已经不用点灯了,因为天已经蒙蒙亮了。
“夫人,又做噩梦了?”
时兰喘了口气,问道:“什么时辰了?”
“卯时一刻了。”红玉回道。
时兰点点头,将薄被一掀,下了床。
“不睡了,准备热水洗漱吧!”
红玉应了一声,忙去外间叫了两个丫头打水来。
用过早膳后,德妃院子里的大宫女木鸢来了,请李氏和时兰一起去德妃那儿,说是有件喜事儿要说,四爷也在。
时兰应了,换了件藕粉色的旗装,梳了一字头,上面攒着白玉兰样式的珠花,前面戴的则是一只玲珑点翠镶金玉的簪子,后头攒了一朵绢花,耳朵上戴了一对玛瑙耳坠子,血玉手镯也带上了。
虽然这样一身儿不算是华丽,但是算的上得体,去见德妃还是要得体一些的。
李氏是先到的,她穿着一身桃红色的对襟短衫,下面是同色的旗装裙子,正坐在一旁同德妃唠家常。
四爷也在,没抬眼瞧时兰,倒是德妃,忙摆手示意不让她行礼了。
时兰还是行了个大礼,德妃也是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儿媳妇虽然年轻,但是知道礼数。
时兰心里明镜儿似的,德妃不让行礼,和她知不知道遵规矩行礼,是两回事儿。
“坐吧。”
坐定后,一旁的丫头给她倒了一杯热茶,还端了一盘甜饼子上来。
“你年纪还小,总是爱吃些甜食,特意给你备了些,想吃就吃,别拘束。”
时兰点点头,道了谢。
一旁的李氏心里略微有些不舒服,但是也没表现出来,好歹德妃还想着两个孩子,昨晚上送了不少好东西过去。
时兰没有孩子,德妃想表示,也只能对她本人表示不是。
胤禛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时兰,怕是心里还不得劲儿。
府里哪个女人不念着他,倒是她,把她往别人那儿推就算了,昨晚竟然还找借口把他赶出去了,他一生气,直接去了正院睡了。
不过,今早倒是从京城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时兰不知道是什么事儿,李氏也不知道。
“今儿一早,京城里就传了消息来,说是钮祜禄氏生了,母子平安。”
胤禛一出声,李氏和时兰脸上皆变了色。
前者是不安,后者则是透露出一丝欣喜,但是也只是一丝。
二人的表情,胤禛和德妃都尽收眼底,后者轻咳了一声,说道:“老四一早来了我这儿报喜,我想着不如叫你们也来一趟,一来是为了说这个消息,二来也是有几句话想说与你们听。”
闻言,别管是不安的李氏,还是欣喜过后又回归常态的时兰,皆将身子坐直了,知道这是德妃要借着这事儿敲打她们。
福晋没来,可不就该敲打两位侧福晋嘛。
“王府里这么些年来一直只有弘时和润初两个孩子,福晋那儿是正室,自从弘昐去了之后她一直抱病,也就没能再得个孩子。但是这些年她待弘时和润初如何,李氏,你是看在眼里的。”
李氏闻言脸色略微尴尬了些,但是也是低头应声。
时兰进府前,她一直和福晋相互牵制着,虽说总有摩擦,但是后者确实从未对弘时和润初下过手,这一点,李氏是不否认的。
“如今府里添了四阿哥,你也不要心里不舒服,都是你们爷的孩子,他是不会偏心的。我听说耿氏也有了,估摸着也该有六个月了吧?”
胤禛忙接话道:“是。”
德妃点点头,又朝着两人说道:“府里的孩子只会越来越多,你们俩一个有孩子,一个还年轻,都不必急着,平日里只管把你们爷照料好,把自己院子里的人管好,其他的,不要想的太多,知道了吗?”
“是。”时兰和李氏赶忙应声。
瞧着两个人还算听话,德妃也满意地点点头,又叫木鸢和木瑶拿了一些准备好的东西送给两人,这才让她们离去了。
胤禛则是继续留下,母子俩还有些话要说。
一出门,时兰就赶忙呼了一口浊气。
德妃刚才那些话显然是说给李氏听的,只是顺带着也说给自己听听。
李氏自然也是知道的,府里有了四阿哥,那弘时就不是独一份儿了,虽说是个格格生的,但是好歹钮祜禄氏也是叫爷记在心里的。
要不然,福晋也不会只是盯着耿氏的胎,而不是一早就盯着钮祜禄氏的。
不过,一想到有孕的耿氏,李氏眼里净是幽暗。
时兰先行一步离开了,李氏则是由着云桃扶着往清晖堂走去。
“若不是那时我也病着,哪能叫那个蹄子钻了空子去。”
她说的正是三年前的一场时疫,京中人大多都感染了,就连皇子府中,甚至宫中,都有人感染上。
那时正赶上太子被废,胤禛忙前忙后的为太子笼络人心,终日在外面奔波劳累,最终也是患上了时疫。
府里的众人,福晋抱病,李氏也感染上了时疫,其他的几位格格、侍妾轮只是流照顾他,唯有钮祜禄氏,衣不解带地的在床前照料了他两个多月。
最终,胤禛好了起来,倒是她累倒了,歇息了好久才歇过来。
因此,就算不看在她姓钮祜禄,胤禛也是不会叫福晋抱了她的孩子去。
人,总归是要感恩的,胤禛也不例外。
不过,也仅仅只有感恩罢了。
后院的人也都知道这件事儿,就连福晋也是对柔桦格外照顾,再加上后者自己的谨慎,这一胎才算是平安落地。
总归来说,时兰是不担心的,现在最该担心的应当是李氏。
八月底,康熙爷下令,三爷、四爷、九爷先行回京,十三爷、十四爷、十七爷留下。
只因京城出了一件糟心事儿,康熙爷得派几个人回去。
说是太子爷不管禁足之令,私自出宫,被人盯了个现行,而且,还是在青楼盯上的。
这是一桩丑事,康熙爷很是生气。
本打算即刻回京,但是转念一想,也是该让其他几个儿子露露身手,也好探探他们的心思。
太子眼瞧着是不成器了,总得留个后手。
这是皇帝的心思,谁也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