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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九爷胤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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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上时兰幽深的目光,李氏突然感觉背后直冒凉气。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这不是夏季吗,怎么竟觉得身子有些发冷。
时兰却飞快地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附在她耳旁幽幽出声道:“李文澜,你做的好事我都知道,我只是暂时不动你,但是你记住了,最好不要再来招惹我,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快些送你下地狱呢!”
别说李氏吓坏了,就连一旁的四个小丫头们也都不知所措。
李氏还怔愣着,时兰往后退了两步,笑着说道:“姐姐的脸色有些不好,还是快些回去歇歇吧,这日头大,可千万别中暑了。”
云桃率先反应过来,上前扶着李氏,说道:“夫人,咱们回去吧!”
李氏迷迷糊糊地点了头,然后朝着清晖堂的方向走去,但是心中的后怕却一点儿也没减少。
回到清晖堂后,李氏接过了云桃沏好的热茶,喝了一口稳了稳心神。
“哎哟...”胳膊突然抽痛了一下,忙放下杯子。
“夫人,怎么了?”
李氏将袖子卷起一些,竟发现刚才被时兰抓着的地方红了一片,不由得眉头紧皱。
这个年世兰,当真是狠了心的。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李氏甚至觉得时兰会直接伸手捏断自己的脖子,还有她那嘴角处的笑,让人觉得阴风习习。
李氏走后,时兰还是在摆弄手中的毽子。
红玉和凌春都看得出来,夫人不是很开心。
都怪那个李侧福晋,明明夫人和于姑娘踢毽子踢的好好的,她来捣什么乱啊,真是的!
时兰看着手里的毽子,觉得索然无味,不清不楚地来了一句:“还以为真的是与我亲近,不过都是利益使得罢了。”
红玉和凌春面面相觑,皆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来了这一句。
“夫人,咱们也回去吗?”凌春问道。
时兰将毽子朝空中一扔,然后连续踢了好几个,最后,毽子落地,时兰的眼神也更加深邃。
于氏,耿氏,还有钮祜禄氏,不过都是附庸罢了,都是利益使然,没有一个是真心的。
可悲,她在这里竟没有一个说得上是知心的朋友。
“不必跟着了,我想一个人转转。”
凌春正要说话,红玉却一把拉住了她,并且摇了摇头。
庄子上有一处没有人居住的地儿,名叫万花园,里面种的都是奇花异草,最适合散心。
时兰一个人溜达到万花园的一个池塘边,坐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池塘里的鸭子游过来,又游过去,好不无聊。
“你们也憋的慌吧,在这硕大的牢笼里,憋得喘不过气吧!”
一旁的海棠花开的正艳,可是此刻却成为了时兰发泄的最好的工具。
她一边看着池塘里游来游去的鸭子发呆,一边百无聊赖地扯着旁边的海棠花。
扯下,扔掉,再扯下,再扔掉...直到一道男声传来,打破了这种宁静。
“这四季海棠可是花中贵妃,如此娇艳名贵之花,竟然就这样折在姑娘手里,啧啧啧...真是太可惜了!”
男人的音调微扬,带着一点儿吊儿郎当的散漫,嗓音低低的缠绕上来,显得愈发松懒,但是仔细一听,便可以听出声音里的戏谑。
闻言,时兰将手里的花往地上一抛,从大石头上下来,一转身,便发现身后站着一位穿着紫色袍子的男人。
男人紫袍加身,胸口和袖口皆是精密大气的滚边刺绣,腰间扎的是同色的文锦丝蛛腰带,左腰处还挂着一块儿精雕美玉。
他的容貌算不上上乘,但是一双狐狸眼却让人移不开目光,而且,看的久了一些,便觉得像是要被吸进那幽深的眸子中去。
时兰心情不佳,见男子也没有主动介绍自己,便也没有打算主动说出自己的身份。
不过,他刚才说她不懂得惜花,这她就得跟他论论了。
“不知道阁下有没有听过一句诗?”
胤禟往前一步,伸手拂过海棠花,唇边勾起一抹淡笑,语调轻轻,说道:“请姑娘赐教。”
时兰跨步上前,一把薅掉他刚才拂过的四季海棠,冷笑一声回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我不过是看这花开的正好就采了而已,按阁下的说法,难不成要等到它都枯了我再来对着枝干哭吗?”
说完,“唰”的一声把手里的花扔在地上,还狠狠踩了两脚,似乎在发泄着心中的愤怒一般。
胤禟嘴角一抽,笑容也凝固了,好个强盗般的解释!
“姑娘说的不无道理,受教了。”
时兰没有理他,伸手又薅了一把花,然后转过身继续看着池塘里的鸭子,发呆。
胤禟看出来眼前这个女子的心情不好,竟也鬼使神差地说道:“姑娘有心事,如果不便说于熟人听,不如说给我听听,反正我们也互不相识。”
时兰没有出声,也没有动,只是无声地扯着花。
胤禟也没有着急,他总觉得,她会说的,毕竟,刚才他可是听到了她对鸭子说的那番话。
她应该是皇子亲眷,只不过不知道是哪位皇子府中的,而且看她的穿着、佩戴的饰品,不像是普通的侍妾、格格,那很大可能是侧福晋。
一个侧福晋,觉得府邸是牢笼?是有感而发呢,还是遭受了什么呢?
良久,时兰叹了口气,双手一撑旁边的大石头又坐了上去,轻声问道:“我本无意卷入一宗难事,但是却不得不深陷沼泽,沼泽里危机四伏,我如今正好踏入一个拔不出脚的泥坑,你说,我该如何破局呢?”
胤禟挑眉,飘飘然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时兰转头瞅了他一眼,好家伙,这不是敷衍人吗?
“姑娘不满意我这个回答?”
时兰先是点头,然后似乎想明白了一般,又摇了摇头,自嘲地笑笑道:“你说的很对,只要用心,世上怎么会有难事呢!”
胤禟俯身捡起一块石子,“咻”的一声扔进了池塘之中,惊的几只鸭子四处逃窜。
“世上是没有死局的,如果有,那便是没有找到破解之法。”
鸭子上岸了,池塘的中心也被激打出一圈圈的水花,时兰突然站起身来,朝着胤禟笑了笑。
“阿兰受教了,多谢阁下解惑。”
胤禟抬眸看她,但是时兰已经转身离开了,手里还攥着两朵完好的四季海棠。
“阿兰?呵呵,有意思。”
他想,他猜出她是谁了。
看了看地上的海棠花,摇摇头,倒是可惜这花了。
这时,一个小太监正好走了过来,看着这满地的海棠花,也是一脑门儿子的疑问。
九爷是最爱四季海棠的,怎么如今这满地都是被扯的稀烂的海棠花,也不知是哪个不要命的干的。
不过,看九爷的神情,似乎也没生气。
胤禟出了一会儿神,然后朝着身后的小太监问了一句:“怎么,还在闹?”
小太监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地回道:“回爷的话,盛姑娘昨晚儿上一回去就把阁子里所有的花盆底都给扔了出去,今儿早上奴才过去的时候,雪莲和雪雁也都候在外头,不敢在屋里待着,奴才不过是问了一句何时布膳,便被盛姑娘一顿好骂,给赶了出来。
刚才雪雁姑娘来了,说是姑娘怕是还在置气,午膳也没用,这晚膳,怕是也不会用了,她们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办了,才想着过来知会爷一声儿。”
胤禟闻言目光一暗,左手往后一背,右手抬起放于胸前,食指指腹不停地摩擦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倒是给她惯出毛病来了,你去,叫她到正院里来,对了,不许她穿鞋,也不许别人跟着,就她一个人来。”
小太监腹诽了一番,盛姑娘那是被惯出来的毛病吗,看她那样子倒像是娘胎里带来的毛病。
不过,一个宫女出身的侍妾,竟还真的把自己当主子看了,也是可笑。
爷不让她穿鞋,还不让人跟着,看来是恼了她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耍脾气。
而胤禛这头是从康熙爷的书房出来的,和三爷、十四爷一道,走到永恬居的时候,身边便只剩下苏培盛和小福子了。
本来是想着回正院的书房里,但是转念一想,反正也没什么事儿了,不如去瞧瞧小丫头在做什么,便一背手朝着望月堂去了。
凌春正和另外两个针线活儿好的丫头坐在院子的树荫下缝衣服,来的时候带的都是些夏季的清凉袍子,谁知道这庄子上一到傍晚就凉风习习的,便想着给时兰做个御风的小坎肩。
正好,刚来的时候,皇贵妃便差人给各位皇子的亲眷送了些衣料来,如今几人手中忙活的正是半匹淡黄色的料子,只要裁剪后缝好,再绣上好看的花样便可以了。
见四爷来了,几人都放下手里的活儿,过去请了安。
胤禛瞧了一眼放在石桌上的布料,淡黄色的,不错。
正要跨步往屋里进的时候,凌春出声了。
“主子爷,夫人不在屋内。”
胤禛闻言看了她一眼,也没吭声,径直走进了正殿。
“你...你还不快跟上。”
苏培盛一跺脚,朝着凌春低低地说了一声。
凌春也不该耽搁,立马起身跟在小福子身后一起进去了。
胤禛一进门就看见软榻上还放着时兰看了一半、还正翻开的书,没吃完的凤梨酥也随意地扔在盘子里。
这丫头,倒是随意惯了,也不知道叫下人收拾收拾。
袍子一撩,往软塌上坐去,瞧着一旁瑟瑟缩缩的凌春,声音不咸不淡地问道:“去哪了?”
“这...”
凌春确实是不知道,她本想着跟着的,但是红玉看出时兰的心事,便拉住了她,说是让她先回来,自己远远地跟着就行。
本以为两人会很快回来,却没想到四爷却这么早就过来了,还不到用晚膳的时间呢!
“你...主子爷问你话呢,你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苏培盛倒是没瞧出胤禛不开心,但是四爷的心思本就难猜啊,谁知道他心里正琢磨什么呢!
凌春扑腾一声跪了下去,回道:“回主子爷,夫人说是想一个人走走,不让奴婢们跟着。但是请主子爷放心,红玉是远远跟着的,应当不会有什么事,这也快到晚膳的时间了,想必夫人一会儿就回来了。”
胤禛的重点都在时兰想一个人走走上,看了一眼下面跪着的人,问道:“今天都做了些什么事?”
凌春趴在地上,心中一喜,随即便把下午和于氏踢毽子以及遇见李氏的事儿说了个干干净净,但是,是简化后的。
时兰是心事重重地溜达到万花园的,但是回去的时候却是很平静。
一到永恬居的门口,便见凌春正等在那里,说是胤禛来了,正在屋里等着,有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