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自由的吗?》远远

7、第 7 章 第七节

　　第七节

　　看着大队人马进入位于沙漠中心的城镇，我一阵惊愕。难道强盗抢劫后，可以这样大摇大摆的进入城市吗？是沙漠民族的风俗如此，还是这里原本就是沙鹰的老窝？可这也够怪异的了，难道坐于高位的沙轮，会任其疆域内盗贼出没吗？那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虽说满怀疑虑，但我并没有去问沙鹰。凭着我现在的身份，怕是问了也是自取其辱。自从进了这座沙漠城镇后，沙鹰他们就都取下了蒙面巾，这行动更是让我疑惑加深！

　　这里显然是一处位于沙漠中心点的规模庞大的城市，道路两旁到处都是做生意的生意人，还不时看到巡逻的卫兵穿梭于市中心。这样一座秩序井然的城镇，如果是强盗的老窝，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我相信的。

　　马蹄得得，踏在市区中心的大道上，一位带着一小队卫兵的队长对着我身后的沙鹰行了一礼，接着从他对沙鹰的尊称中，我听出了些端倪。他是在看到我们的同时，从远处急急赶来的。

　　只见他弯腰弓身道：“大人，不知大人今天回来，迎接来迟，请大人恕罪。不知大人有没有什么要吩咐的。”说完，看了那些俘虏一眼，视线转了一圈落到了我的身上。那看着我的眼神让我一阵不适，那眼神中有着了然，有着不屑。我心中暗恼，他凭什么可以这样看我。正想说话，却听见身后沙鹰轻轻笑了一声，说道：

　　“怎么，石大人是对我的俘虏感兴趣吗。不如这样，看在你平时对我的关照，我就赏你几个吧。”

　　“哪里，哪里，下官岂敢，大人还是自己留着吧。”

　　轻笑一声，沙鹰招唤俘虏的手放了下来，那如清风般的声音此时带着丝慵懒，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不过，要是以后石大人再要向我要，那可就不行了！”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

　　“那就这样了，我们也不麻烦石大人了，累了这些天，我也要回府了。”

　　“那下官就告退了，大人好好休息。”

　　我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一切，再糊涂的人恐怕也看得出这两人的面和心不和。一幕戏剧就这样很快落幕了。队伍又开始移动了起来。但我心中却更添疑问。为什么那个显然是城防官的石大人对我身后的沙鹰这么客气？为什么他一个王朝的官员会不敢对一个强盗头子发火？

　　真是一团乱！只感到身后搂着我的手一紧，耳边传来那好听的气死人的声音。

　　“很累吧，很快就要到了。”听上去让人脸红和感动的话语出现在身后人的嘴里，却出其的让我厌恶。我知道，这人的话是从来不能从表面去理解的，这时他心中还不知存着怎样肮脏的念头呢。果然，接着就听见他说道：“我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看你在床上的样子啊，不知道是怎样的让人□□呢。”

　　身后的人是存心想看我的笑话，我没有理他。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路旁的事物，显然吸引了他注意力。从他下马的速度，我感觉到了他的急迫。视线不觉追随着他的身影而去。

　　只见不远处，有一处路边的小摊。四周被人潮围了好几圈，想来是在卖什么紧俏货。但奇就奇在沙鹰走去的方向就是那里。难道强盗头子也对路边小摊的东西感兴趣？

　　就见他站在人群外面，拍了拍一位正使劲向里挤的大叔的肩头。那大叔显然是不耐烦的转头，但事情却在这时急转直下，那位大叔就如见了鬼似得叫了起来。

　　“唉呀，是大人！大人回来了！大人回来了！”很快的围在摊位前的人就在那位大叔的大呼小叫下，闪在了一边。

　　我心中更是奇怪了，沙鹰回来了，有必要这样大呼小叫的吗。看他那样子又不象是因为高兴而发，但也不是惊恐，倒象是带着一点惋惜。这岂不是更加怪异了，沙鹰回来了，他惋惜什么呀！真是莫名其妙。

　　想不通之下，我也就不再去想他了，视线好奇的向已被人们让出的空隙看去，那里原来是个卖画的小摊，有一人正在挥笔作画。

　　好美呀！这人挥笔作画的样子，正是说不出的潇洒、随意。仿佛身处的不是沙漠中酷热的闹市，而是那缥缈神仙居处。他那宽大的衣服，更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整个人就象一道淡淡的清泉，让人看了一眼，还想再看第二眼。不觉拿他跟沙鹰比。沙鹰虽说透着一股儒雅之气，但却缺了他的那种仙气。如果用花来比喻，一个是裁在人间的凡品，一个是开在仙界的仙品，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噫？那人身上的衣服怎么这么眼熟，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居然跟我身上这件一模一样。只是人家是穿在身上，而我却是被沙鹰随意的裹着。一丝一毫显不出这件衣服的美丽。似乎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那人抬起了头。就象是一副美丽的乐曲被打断了般，我竟然感到一种遗憾，有着想要让他继续画下去的冲动。

　　沙鹰显然并不这样想，他毫不犹豫的向前走去。但他开口说话的对象，却不是作画之人，而是那个一直站在一旁，被我忽视掉的人。直到那人回答了沙鹰的问话，我才发现有这样一个人存在。那是一个太平常的人，在沙鹰和那作画之人的身旁不怪乎会被我自动过滤掉。并不是他太难看，而是他太平常，他有着一张让人一看就忘的脸。

　　就见沙鹰笑着说道：“五弟，三哥我回来了，你也不来接我。这就跟我回去吧。”

　　但就在这时候，我忽然发觉沙鹰说话一直是笑着的，从来没看见他扳起脸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沙鹰不管是生气还是高兴，总是一种表情。让我都怀疑是不是他的脸根本就是一张微笑着的面具，但这张面具却又出其的完美，总是让人迷惑于他的笑容中。

　　“三哥，你回来了呀。可是，我想陪着小禄。”那个被沙鹰唤作五弟的人低着头说道，显然他非常害怕眼前这个三哥。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人是沙鹰的兄弟，没想到沙鹰有着这样一个容貌平凡的弟弟。不过，看脸形，这两人还是有点相象的。我在这里胡思乱想，他们那里却出现了一件让我深感有趣的事。因为那个一直摆着张笑脸的沙鹰，这时候居然不再笑了，而且还皱了皱眉头。连说出的话都不是那般如坐春风了。

　　“五弟，你成何体统，一个暖床男奴，居然让他抛头露面。你还记不记得你的身份了！”

　　一刹时，我明白了那个画画人的身份，不觉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就见他低着头一声不吭。看着他那不食人间烟火的身形，我不觉心中替他一阵不平。

　　“三哥，不能这样说，他们也是人，更何况我爱小禄，我不想大哥这样说他。”

　　“是吗，五弟，你真是昏了头了。为了他，你落到今天的地步。再这样下去，你会被他毁了的。五弟，这些年，哥哥是最疼你的。你就听我一句话，不要再这样下去了。你爱上个男人，会被神唾弃的。”

　　原来这人也是有感情的吗，我还以为他永远都是那张不变的笑脸呢。原来，他也会伤心，也会心痛，也会关心人。他对弟弟的关爱居然让我有些感动。

　　“三哥，你不要说了，我不能没有小禄。小禄他是这样一个可爱的人物。让我怎么能不爱他。”

　　看着五弟那张坚决的脸，沙鹰有些气急败坏，也只有面对自己的弟弟，他才会这样失去理智。在马上的我，惊讶的看到，那个一直带着微笑温文尔雅的沙鹰，这时居然粗鲁的把小禄一把揪在了地上。

　　看着他举着从腰间摸出的贴身匕首，咬牙切齿的冲他的弟弟说他要杀了这个祸害时，我忍不出冲口而出。

　　“等等。”我实在是不忍眼睁睁的看着那样一个人，就这样死于非命。但显然这时沙鹰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他一个箭步冲到我的马前，挥手就一个耳光煽了过来。没有人支撑，又被捆着的我，被他搧的一个跟头栽到了马下。虽说我已尽力让自己保持身体的平衡，但仍是摔的不轻。只觉得胳膊一阵剧痛，那是因为直接接触到石板地的关系，我知道自己的手臂摔断了。

　　耳朵鸣叫着，模模糊糊的听见沙鹰说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你给我安份点！”心中苦笑，原来这人也会失去理智，就见他全不顾及摔伤在地的我，又转回去继续刚才被我打断的事。也或许那原本就是我自抬身价，我就只是个被他虏来之人，想来回去后也就是和那作画之人一样，只是他的暖床男奴，没有一点做人的尊严，又哪里会被他放在心上。

　　那样一个神仙般的人物，他都狠的下心制于死地，又岂会怜惜我这个来历不明之人。

　　手臂上刺骨的疼痛，让我的神智渐渐有些不清。但身旁发生的事，我还是能够感觉到的，那匹没有主人控制的马，此时正因刚才我的落马，而躁动着。它双蹄乱踏在石板地上，发出一阵急遽的得得声，但显然它并不满足于在原地踏步，眼看着它前蹄高举，就要落在了我的身上。

　　心中想着，这时是没有人帮我了，只能自求多福了。牢牢的闭上眼睛，想着就要承受的重量。心中不觉一阵凄然，自己是来到了一个怎样的世界呀！

　　但是，马蹄并没有落在我的身上，诧异的睁眼看去，一人手持僵绳正看着我，那是随侍在沙鹰身后的随从，记得沙鹰原是有两名紧跟的随从的，但一个已经死在我的魔法之下，现在就只剩下这人了。但为什么他要救我呢？

　　显然他并不想告诉我，看见我眼中的疑问，他只是移开了视线。轻轻的叹了口气，我忍着疼痛用另一支胳膊支撑着坐了起来。就见沙鹰那里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没有人死去，也没有人胜利，就仿佛是演了一场戏般，事情又回到了原地。

　　在沙鹰五弟的阻拦下，又怎么会有人死于非命。先前只是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才让我有机会插了一次嘴。我的能力也只起到拖了一点时间而已，让那个原该及时站出来的人能够有时间反应过来罢了。

　　而现在，现场是陷入了僵局。三人就那样站着，沙鹰脸色出奇的难看，小渌倚在沙鹰五弟的怀里，从头至尾都没有声音，而沙鹰的五弟则是满脸肯求的看着他的三哥。最终妥协的还是沙鹰，就见他疲惫的说道：

　　“我今天刚回来，五弟你就陪一下三哥吧！你可以带小禄去我府里，我会给他暂时安排地方的。”

　　犹豫的看了一下小禄，此时的小禄居然冲着沙鹰的五弟笑了一下，那一笑让人看了如饮仙露般舒畅，那一笑让拥着他的人更是心醉。

　　“放心吧，王爷，小禄不会有事的，你还是陪着大人吧。小禄我自己可以先回府的。”

　　“不行，你这身衣服会给你带来危险的，我要把你带在身边。”说完，转头向沙鹰看去，语气坚定的说道：“三哥，去你府里可以，不过不用你安排房间，我要小禄陪着我。”

　　显然他是还怕着他的三哥会对小禄不利。沙鹰看了他的五弟一会儿，才无奈的说道：“五弟，三哥知道，小禄对你的重要，如果我杀了他，你恐怕永远都不会理我了。我又何必呢，为了一个这样下贱之人而兄弟失和。要怎么样，三哥随你了。”

　　说完，转身接过了僵绳，翻身上了马。低头看了马下的我一眼，这一会儿，沙鹰的眼神又恢复了原有的样子，再也看不出刚才曾有的激动和暴怒。就见他笑着对我说：“摔坏了吧，以后可不能这样了。要知道，我可不想有个多嘴的床伴呀！”

　　但他的行动却一点都没有话语来的温柔，他不理我到底摔伤了哪里，只是一把把我揪上了马，这么粗鲁的动作，牵动了我的伤口，让我疼得差点昏厥过去。

　　而另一边，有人让出了一匹马，让沙鹰的五弟和小禄骑了上去。终于，队伍又开始行动了，但我此时心中想的，却是小禄刚才对沙鹰五弟的称呼，他叫的是“王爷”！

　　为什么？为什么沙鹰的五弟会有这样的称呼？队列在移动，而我的心中却满是问号。心中有着呼之欲出的答案，却又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