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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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一听到公鸡打鸣的声音，陆怀瑾就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
在空间里洗漱一番后他踏上了进城的脚步。
昨天晚上他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原主仅剩的财产——五文钱，少得可怜。
从原主记忆中他了解到，五文钱只能在城里买到三个包子，相当于现代社会的五块钱。
村里有专门拉人入城的牛车，算得上是一个营生，由李家老汉驾车，每人一次收两文钱，允许带东西但不能太多。
两文钱对荷塘村村民来说并不是一个难以接受的价格，家里有点闲钱的入城都愿意坐牛车，毕竟走路过去耗时也耗力。
但对全身上下只有五文钱的穷鬼陆怀瑾来说，他是舍不得坐的。
因为走路去城里的话大概要花费两个小时，昨天晚上睡前他就决定好了明天早点起来。
他打算先去城里的当铺看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手头的一些金器卖出去解决一下燃眉之急。
原主家里什么都没有，他空间里虽然有，但是要是直接明目张胆地拿出来用的话估计会被当成妖怪杀死，因此他必须去配置一些属于这个世界的替代品。
此刻他正一个人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迎面吹来一阵凉爽的微风，带着些许寒意，让他因为早起有点困倦的脑子迅速清醒了下来。
道路两侧的小草上挂满了晶莹的露珠，似落非落。时辰还早，天空没有全亮，呈现出深蓝色，寂静的早晨让他觉得十分惬意。
陆怀瑾想到今天的任务，再没有心情悠哉悠哉地欣赏田野的景色了，他加快了脚程，希望能够早一点到达。
越走近，远处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车轱辘滚动的声音，由快到慢。
等他走近一看，发现有个老伯正佝偻着背、艰难的拖着板车往坡上走。
这种老式板车他在老家仓库里见过，他爷爷以前就是靠拉板车赚钱。
板车上装满了新鲜的蔬菜，上头用几片大叶子盖住，估计是为了挡住飞扬的灰尘。
细看一眼品种还挺多，有长条的黄瓜、丝瓜和灯笼状的青辣椒，都是当季的蔬菜，看得出是刚从土里摘下来的，新鲜的很。
陆怀瑾想也没想就在车后面施力推了起来，在他的帮助下，前面板车走得轻快了许多。
而前头的老汉不是别人，正是原主记忆里那个在荷塘村入赘、被别人看不起、指指点点的上门女婿王七。
要说这王七，真实年龄其实也不算大，三十五岁，但单从这外表来看，却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头。
黝黑的脸上纵横蜿蜒着无数褶皱，脸皮像一张被蹂躏过的硬纸。
身子骨瘦弱得彷佛风一吹就能倒下，手指上长满了黄黑色的茧，指甲缝深处是抠不出来的泥土，脊背因为常年劳作明显有些变形。
典型的劳苦庄稼人形象。
王七是隔壁高坑村的，说来也是个可怜人，父亲王平是一个游手好闲的二混子，还有偷鸡摸狗的坏习惯。
王家为了把他这个祸害分出去，去奴隶市场花了三两银子将王七的母亲也就是薛蓉买了回来，成亲之后就顺理成章地将王平赶了出去。
王平成亲后丝毫没有收敛自己的本性，反而变本加厉了起来，经常在外游荡好几个月不回来，一回来就是找薛蓉要钱，对自己的孩子是一个正眼都没有，稍有不顺心就拳打脚踢。
这些年全靠母亲薛蓉一人种菜卖菜、做针线活拉扯他们几兄弟长大，王平还在外面欠了不少的赌债。
好不容易等到王七成年了可以帮家里减轻负担了，母亲也病倒了，而且这病还来势汹汹，王平耗尽家财又去借钱请了几个大夫来看都说无力回天。
后来王七意外救了一个江湖游医，那游医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帮他诊治了一下，只是那游医说想救他母亲也不是不可能，就是需要一个昂贵的药材天心莲，而对当时的王家来说，根本是负担不起的。
猎户赵虎是早年皇权更迭战乱时迁移定居在荷塘村的，靠着一手打猎的本领日子是过的红红火火，娶了同为难民的女子阿青。
而在妻子难产早逝后他也没有另娶，一个人守着女儿赵小翠长大。
要说这赵小翠，也是个奇女子，和村里其他喜欢绣花的女人哥儿不同，赵小翠从小就比较野，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不爱那些文雅的东西，反而喜欢舞枪弄棒，更是缠着父亲赵虎想要学打猎。
一开始赵虎没有答应，作为猎户的他深知打猎的不易，虽然相比村民们只能靠种田赚取微薄的收入，打猎确实是赚的比较多，但是相应的风险也很大。
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的妻子就是因为在生产当日听说他打猎遇到了野猪群，受了惊吓才难产的。
不过后来在赵小翠私自上山受伤了一次后，赵虎还是心软答应了下来，只是再三警告她不能往林子里的深处走去。
自那之后赵虎去打猎都会带上赵小翠，恨不得把自己十几年的经验都教授给她，怕她再次受伤。
赵小翠在打猎上确实有天赋，也愿意花时间钻研。虽然身为女子力气不是很大，但是准头不错，到后来也能独自上山打几只兔子和野鸡。
作为村子里女子哥儿中的“异类”，赵小翠人长得不错，五官虽然普通，但胜在清秀，即使村里大多数长辈看不得她身为一个女子成天在外抛头露面，也有不少看中猎户家底的人家前来求娶。
不过这些人的态度都不是很好，好似看上赵小翠是赵家修了八辈子的福气似的。
对于这些不怀好意的人，不说赵小翠，连赵虎都是压根看不上，严重的一次还把媒婆给赶了出去。
那媒婆也不是好惹的，当场就破口大骂，叫嚣着说要让十里八乡的媒婆都不做他赵家的亲。
后来赵小翠的婚事也就耽搁了下来，一直到了二十岁都没有嫁出去。
赵虎虽然舍不得女儿出嫁，但也知道一个一直不嫁人的女子会面临什么，急的嘴巴都有点冒泡。
还是有一天赵虎去给酒楼送猎物时，和熟识的掌柜聊到这件事，那掌柜笑着打趣问他是不是想找个上门女婿，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颗种子在赵虎的心底里埋下了。
赵虎是经验老道的猎户，十几年也攒了不小的家底，大概有五十两。这对普通人家来说是一笔大钱了。
他打算从里面拿出二十两，招一个老实的男人做上门女婿，而在与赵小翠商量权衡利弊后她最终也同意了。
对她来说，打猎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之前来她家求娶的人都只是看上了她的嫁妆，而且还跟她说要她成婚后老老实实在家准备生孩子带孩子孝敬公婆，她知道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虽然入赘在这个时代对男人来说是很耻辱的事情，但是赵虎的消息散布出去后也有不少的男人跃跃欲试。
其中大多数是身体有残疾的或是一些娶不到妻子的二流子，亦或者是鳏夫，而其中虽然看起来也很穷但还算正常的王七就显得格外突出。
后来的结果是王七拿了那二十两给他娘治病，做了赵家的上门婿。
王七之前在家里的时候经常帮她娘种菜，她娘种菜很有技巧，精心照料着菜地，因为她知道，只有种好了才能给自己的孩子吃上饭。
而赵家在赵小翠母亲走了之后也没人种菜，都是他们拿野物和村子里的人换或者是直接用银子买。
于是王七在赵家的前院开垦出了几块土地，种了小葱生菜等给家里吃。
家里做饭洗衣都是王七做，赵小翠依旧跟着父亲上山打猎。
两人婚后生活也算和睦，还生了一个儿子，随赵家姓，赵虎花了一两银子请了算命大师取了赵淼这个名字，还想着等到了年纪就送他送到学堂去念书。
赵淼也确实去了学堂，而且在十五岁考上了童生。
读书在古代是一笔很大的花销，笔墨纸砚很费钱，即使赵家条件不错也只能说是勉勉强强能供得起。
为了给孙子攒束脩，赵虎铤而走险往深山里走，想要打一些不常见的猎物，不幸的是遇到了一只出来觅食熊瞎子，成了血口下的食物，最终尸骨无存。
自那以后赵小翠就消沉了下来，在一次打猎中恍惚了一下，摔断了腿。赵淼知道这个消息后更是万分自责，但是在赵小翠和王七的坚持下，还是坚持继续读书。
家里的担子就这样落到了王七身上。
……
陆怀瑾对此也只能感慨一句世事无常，不过在末世里更惨的他都见过了，心里倒没什么太大的波动。
在帮忙把板车推上坡后，一句话也没说，只留给王七一个潇洒的背影。
王七是认得陆怀瑾的，只是他很迟疑刚刚帮他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不过脚底的动作没有停下，继续往城里走去，今天卖菜的钱应该可以买点粮食回去，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等到陆怀瑾到达临安城时，已经是早上六点半了。
一进城门，就听到各式各样的叫卖声，有些吵闹，但是很有人气。还有各种小摊，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卖包子咧！香喷喷的包子！两文一个，五文三个！”
摊上的大汉正卖力吆喝着，手上的动作不停，反复将砧板上的面团糅扁又搓圆。
在他身旁站着一位约莫二十五的妇人，在高大魁梧的男人衬托下显得格外小巧。
应当是那人的妻子，她拈着一张绣着鸳鸯的手帕，带着满脸的笑意给他擦汗，两人同框的画面甜的像流出来的蜂蜜。
包子摊前人很多，妇人在给丈夫擦完汗后就开始有条不紊地拿包子、算账、收钱。
旁边的其他小摊贩看到夫妻两做了不少生意，也不甘示弱，你一句我一句叫唤了起来。
“新鲜的阳春面了！七文一碗，送一杯茶水！”
“鲜肉馄炖，小碗六文大碗八文，现做现卖！”
空气中升腾着热气和各色佳肴的香味，陆怀瑾摸了摸空空的肚子，转头向另一条街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