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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醋意 我知道真相 ...

  •   菱香选了一身淡紫色的裙袄,替薛瑾换上。

      浓密的头发盘起,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薛瑾拿起那只玉钗,簪在了发间。

      铜镜之中倒映出一张绝世容颜。

      她从前最爱梳妆,衣服是最时兴的款式,钗环是最珍贵的品种,夺目的色彩,精致的妆容,叫人一眼难忘。

      眉眼俏丽,笑容绝致,比起三月的阳光还要明媚。

      十五岁的年纪,便名誉京城,见过她的人,无不赞叹。

      所以,她理所当然的以为,嫁给他,他应该也是欢喜的。

      薛瑾看着铜镜,镜中的美人多了些看尽繁华的通透,眉宇间有一种透着冷静的淡然。

      一切,终究是不一样了。

      用完早膳,薛瑾让荣华姑姑备马车,“今日无事,我想去庆华寺上香,姑姑准备一下吧。”

      荣华姑姑办事很快,“马车已经备好了。只是郡主,庆华寺一来一回需得三个时辰,这路上积雪未消,只怕今天回来有些晚。”

      薛瑾撒娇的说道,“姑姑,我心里有事,总想着今日去佛前拜一拜,才能心安。”

      荣华姑姑宠溺的替薛瑾系好披风,又从菱香手中接过暖炉,用帕子包好了,递到了薛瑾手中,“路程太远了,菱香,你去柜子里,拿一床羊绒毯子,抱上马车。”

      出了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薛瑾看着院子里的积雪,打了一个寒颤。

      马车停在了院子前,她上了马车,靠坐在窗沿上。

      佛前几十年,她终究是没能修得一颗佛心,不过当年对那个人的执念到底是消磨殆尽了,只剩下两世纠缠的恩恩怨怨,今日去寺庙自然也不是潜心向佛,而是去见一个人。

      康安郡王陆旻是皇子中最不受宠爱的一个,成年之后,并没有封号,先帝过世,新皇登基,这才封了一个郡王,这些年,也是远离朝堂,安安静静的做一个闲散王爷,宫中的宴会自然是从不参加的,薛瑾记得康安郡王和庆华寺的主持私交不错,初一十五也是多在寺庙礼佛。

      合离之前,她想解了陆珩的蛊毒,康安郡王是唯一的机会了。

      车程比她想象的还要慢,因为山路积雪,到得山下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

      车上有菱香早已经备下的各色点心,倒也不曾挨饿,只是这一路颠簸,薛瑾坐的有些腰酸背痛。

      马车停在山下,薛瑾带着一行人步行上山。

      庆华寺地处偏僻,平日里却也是香火鼎盛,这上元节更是络绎不绝。

      “郡主,听说庆华寺抽签极准,咱们也去求一支。”

      薛瑾听到抽签二字,想起来从前她也是求过的。

      婚期定下的时候,她也曾悄悄的去求了签。

      签文上只有十六个字。

      岁月冗长,年华未央。

      繁华落尽,黯然神伤。

      她自幼读过诗书,看着这签文便觉得不好,十五六岁的年纪,自然不信命运,只悄悄的揉碎了,然后欢欢喜喜的待嫁。

      往后的岁月里,她不止一次想起这签文来,仿佛刻入她的骨髓里一般,十六个字映照了她的一生。

      “你去求吧,”薛瑾说道,“我不信这个。”

      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是不信,还是太相信反而生了畏惧之心。”

      薛瑾回头,来人正是康安郡王。

      她浅浅地笑,“四表兄说的极是,正是太信反而生了畏惧之心。”

      康安郡王看着眼前的笑意吟吟少女,眼神落在了薛瑾发髻间的白色玉钗,他的眸光也柔和了些许,“皇叔待你好吗?”

      薛瑾并不回答,只是笑道,“今日前来,是有事相求,”

      她停顿了一下,柔柔弱弱的拜了下去,“四哥哥,你若能帮我这个忙,日后有事,我绝不推托,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从前她养在宫里,丽贵太妃过世的时候,他也曾在太后膝下养过一段时间,两人年龄相仿,薛瑾嫌四表兄三个字拗口,便直接唤四哥哥,年岁大了,有了男女之防,她规规矩矩的改回了四表兄。

      康安郡王性子十分乖癖,更是不屑于人情往来,薛瑾今日这儿时称呼,落在他耳里,便知道薛瑾所求之事只怕是不简单。

      康安郡王不等薛瑾下拜,便扶起她,“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大礼,有什么吩咐,说一声就是了,昨日,你送过来的清秋图也太贵重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问了一句,“所求是为了皇叔吗?”

      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你自小极受宠爱,何曾为什么事情犯过愁,更别提求人了,除了皇叔。”

      薛瑾堆起笑容,“四哥哥果然睿智。”

      薛瑾笑起来极美,唇角微微上扬,康安郡王转过头去,背着手,久久不言。

      “小瑾,我知道你所求是什么事,若是为了苗疆蛊术,恕我不能帮你。”

      他回过头,一字一句的说道,“苗疆蛊术,并无解法。”

      薛瑾只觉得心里闷哼一声,整个人都怔住了,好半晌,她才消化掉康安郡王这句话的含义。

      傍晚的露气很重,薛瑾这样站着,浑身冰凉。

      薛瑾并没有追问康安郡王如何知道自己为蛊术而来,她只沉默了一瞬,就扬起笑容,“多谢四哥哥,是我强人所难了。”

      康安郡王看着她,从衣袖之中拿出一本书册,“母亲灵前,我曾立誓,终身不碰巫蛊之术,但是,你一向傲骨,求到我跟前,我若是一点表示也没有,又怎么当得起你这一声四哥哥,”

      他递过去,“这本家传之物,就赠给你吧。”

      薛瑾接过来,只觉得分外贵重,“我。”

      她再次下拜,“大恩不言谢。”

      康安郡王看着她,眼底有说不出的情绪,“那副绝迹清秋图过于浪费了,小瑾,你若想要,不必这样麻烦的。”

      这话语中蕴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薛瑾自然听的明白,她只作不解。

      康安郡王道,“你不通苗文,我在旁边用汉文做了注解,你若是不懂,随时都可以来问我。”

      薛瑾从庆华寺离去,坐在马车上没有说话,她并不知道康安郡王远远的架着马车跟在后面,看她安安全全的进了摄政王府才放心的离去。

      菱香看薛瑾没有说话,便问道,“郡主今日去庆华寺是见郡王的吧,郡王殿下一向孤僻,待郡主倒是如从前一般亲厚。”

      薛瑾并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前方。

      陆珩一身常服,正站在回廊之下,视线落在了薛瑾头上的白玉钗上,回廊下的灯影明明灭灭的,映照得陆珩的脸色也是阴晴不定。

      陆珩视线下移,看向了薛瑾空无一物的腰身,那里本该挂着的香囊今日并不曾见到。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薛瑾看着眼前冷峻的男子,本该在宫中参加宴会的陆珩,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隔了两世,再见时,她心情是复杂的,没有了当初的怦然心动,更多的是百感交集。

      方才菱香说的那句话他应该是听到的,薛瑾看过去,冷如冰霜的男人,面上依旧看不清任何情绪。

      薛瑾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何时说起。

      成婚第一年,她总是寻各种机会去见他,有话没话与他闲聊,却从没有得到半分回应,第二年,便去的少了,可是有机会跟他一起出席的各种宴会,她也会提前早早地准备,第三年,第四年,她终于有些泄气了,第五年,等来了一纸诏书。

      薛瑾往旁边挪了挪,尽量的靠边,两人即将错身,薛瑾忽然开口,“摄政王,可以谈一谈吗?”

      陆珩停下脚步,侧目看向她。

      少女清亮的眸子布上了一层心事,似乎有很多话要跟他说一样,但是独独没有半分初心萌动的羞涩,他浅色的眸子几乎一瞬间就蒙上了一层阴霾。

      薛瑾深吸一口气,脑海里有很多话,可是真到了此时此刻,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想解释,想合离,想为自己的无心之失道歉。

      陆珩站了一会,见薛瑾不言,便转身准备离去。

      薛瑾脱口而出,“我今日去庆华寺见四表兄了。”

      陆珩脚步不停。

      薛瑾试探着说道,“是为了苗疆巫蛊。”

      薛瑾紧紧的盯着他的背影,那人的脚步停了下来。

      果然,这就是他的心结。

      薛瑾想起成婚那一日,姑母笑吟吟的让人捧来几只香囊,那香味淡雅脱俗,有一只正面绣着百年好合的图案,背面锈了早生贵子,其他几只都是她最爱的红梅图案,这样好的绣工,便是宫里最巧手的绣娘也及不上,更何况,嬷嬷笑着说到,“这是太后娘娘亲手绣的。”

      更何况,这是太后的心意。

      太后接过,亲手替薛瑾挂在腰间,“我只愿我的瑾儿一生顺遂,平安到老。”

      姑母这样的身份和年纪,几乎从不动针线,所以这几个香囊包含着长辈对小辈的祝福和疼爱,薛瑾珍而重之的每日带着。

      “我已经知道了,我身上带着的香囊害了你,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此事我从不知情,但是因我之故,害你如此,你若怨我恨我,也是理所应当,若能寻得解救之法,我会与你合离,绝不痴缠,若,”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沉闷,“若寻不得解救之法,我便将这条性命赔给你,黄泉路上,也不会叫你一个人孤孤单单。”

      一口气说完,她不待他回答,便转身离去。

      陆珩看着少女离去的身影,一双眼睛,在黑夜之中如同鹰勾一般,右拳握的很紧,指尖嵌入掌心,这样站了很久,久到双脚发麻,赵林不得不主动说道,

      “主子,方才小厮来报,说是康安郡王的马车一路护送王妃回府。”

      陆珩眼神犀利,看向了赵林。

      赵林忙低头,“是卑职失职,不曾及时汇报。”

      陆珩眉头紧锁,心底的抑郁之气到了极点,他转身回房,“去请了镜月过来,替我施针。”

      镜月来的很快,二十来岁的年纪,一副霁月清风的模样,“跟你说了多少次施针,你都不同意,怎么忽然想通了?莫不是受了刺激?”

      “多嘴。”陆珩道。

      “王爷,我先说好,这施诊术我也从不曾用过,施针之后,神智会间歇性的错乱,但是具体如何,我也不太清楚,而且,此法只能压制,不能根治。”

      陆珩闭上眼睛,“施针吧。”

      仿佛迟了片刻就要后悔一般。

      赵林却是长舒一口气,王爷至少愿意配合了。

      而此时,薛瑾回屋。

      菱香迎上前来,“郡主,你跟王爷都说了些什么啊?”

      她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王爷今日没有进宫赴宴,不会是因为等郡主吧。”

      薛瑾干笑两声,“是啊,他刚刚跟我说,他在等我呢?”

      菱香喜得跳起来,“真的吗?”

      “你说呢”

      “哦。”菱香失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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