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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答案 不过亲了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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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方方的一个房间,一眼就能看得到底,屋子里也没有多余的陈设,十分地简洁,即便薛瑾奉旨出家的那几十年,也不曾住过这样简陋的屋子。
陆珩倒了一杯热水,递到薛瑾手中,“是我自私了,只想着时光苦短,想与你多一些相处,便自作主张带你过来,叫你受苦了。”
薛瑾心里有些动容,但也就是一瞬间的事,随即恢复如常,她接过热水,道了一声谢,小口的喝着,“这些对你来说似乎已经是稀疏平常。想来这些年,你吃过的苦不少。”
她抬起一双眼睛,真切的说道,“人生苦短,如果想和我多一些相处是你的心愿,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若真心不想和离,我便不和离了。你如果不想我改嫁,我改不改嫁也没有关系,更何况,”
更何况,她再也找不到当年那种不顾一切,怦然心动的小女儿心态了。
到了此时此刻,薛瑾也才终于明白当年自己的那一腔爱意是多么的浮于表面,她不知道自己是痴迷那一刹那的悸动还是痴迷他好看的容颜。
她对他的过往并不了解,更不能触碰到他的内心,而现在,他愿意将自己的一切展现给她看,她的心却早已经埋葬在了那些昏黄灯光下的岁月里。
薛瑾并不是一个复杂的女孩子,所思所想会浮现在眼眸之间,叫人一眼就能看透。陆珩看着她清清淡淡,温温顺顺的样子,明明是顺着他的话,却满是拒绝之意,心弦被波动后,久久不能平静,却又得不到回应而显得格外烦躁不安。
他拿了放在桌子上的披风,一脸闷闷的转身出去,三两步就走到了门口。
薛瑾看他这样子,便知道他这是打算去镜月房间挤一挤。
她绷着的情绪终于泄了下来。
心情极好的站起身来相送。
就在她欢欢喜喜以为自己可以独自安寝的时候,陆珩拉开一半的房门再一次被重重的关上,顺便插上了暗锁。
他利落的转身看着薛瑾,薛瑾唇间若隐若现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陆珩看着她瞬间低沉的神色,抑郁之情一扫而空,心情也好转起来,他朝着薛瑾走过去,一手揽起薛瑾,将她打横抱起,薛瑾紧张的抓住自己的衣襟,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不是,不是要出去住吗?”
“本王反悔了。”陆珩起身的时候,吹熄了桌上的油灯。
屋子里顿时漆黑一片。
漆黑的夜,陌生的环境,从没有与男子同住一夜,同睡一床,薛瑾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急急的说道,“不,不行。”
她虽与陆珩白日里在马车上相处了一整日,但是现在全然不一样,黑灯瞎火,孤男寡女,她有些怕了。
陆珩已经朝着床边走了过去,一面问道,“为什么不行?”
两人已经适应了黑暗,屋外廊下还有些昏黄的灯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给整个房间度上一层暧昧的色彩。
“就是不行。”薛瑾的心跳的极快,她咬着牙说道。
“你说一个叫我信服的理由,若你说得出,我便不动你。”他好整以暇的说道。
“你我夫妻,本就是天经地义。”
薛瑾垂下头去,“当初是你不要的,这世间没有什么会站在原地等着你。”
陆珩并未停留,已经抱着她朝着床榻走去,他小心翼翼的将薛瑾放在床上。
薛瑾急急的说道,“这便是理由,你不能不讲道理。”
陆珩俯下身来,“是你不讲道理,你说我不要你,可是我脑海里并没有一点印象,我只记得我醒来之后,知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便一心一意的想与你做夫妻。”
他已经伸手探向了她的衣带。
薛瑾整个人都是瑟瑟发抖,衣带解开,外衣滑落,眼眸之间盈满了一层泪水。
他说的话,她几乎没有法子反驳。
陆珩随手脱去了自己厚重的外衣,丢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放下账幔,顺势半撑在她的旁边,拉过被子盖好。
账幔垂直落下,寂静的夜里,小小的一方天地,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薛瑾脸上是冰冰凉凉的泪痕,陆珩叹了一口气,伸出手一点点的替她擦去,触手是莹润细腻的触感,身边是香软可人的媳妇儿,这样简陋的环境,他即便有些想法,也并没有打算对她做些什么,可是知道她这般抗拒之后,心里终究十分不是滋味。
心里更多的是疑惑,两年的时间,他不懂如何就走到这个地步。
他轻声宽慰着她,“别怕,即便我想要做点什么,也不会将你我的第一次选在这种地方,就算你愿意,我也不愿委屈了你。”
薛瑾听他说的直白,诧异之余,又觉得十分的羞赧。双手抓着胸前的锦被,半刻也不敢放松。
“不过,”
他话音一转,薛瑾的心再一次崩了起来,“讨一点息钱不过分吧!”
他看着薛瑾,胸中迸发出来的一股情绪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他也不打算压下去。
他缓缓的俯身。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软玉温香,克制自己已经用了极大的耐心,更何况本就是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一手扣住了薛瑾的后脑勺,吻在了她的唇角上。
本来只打算浅浅的一吻。
可是,藏匿于内心最大的渴望一旦浮出水面,便再也压制不住,他迫切的渴求更多。
他按着她,加深了这个吻,将她抵在床角,断断续续的亲了很久,从额头到脸颊,再到脖颈,耳畔是少女呜呜咽咽的哭泣声,夹杂着自己低微的喘息声,心里缺失的那一块终于稍微填满。
好半晌,才放开来。
薛瑾僵直着身子,已经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她吸了吸鼻子,眼睛哭的红肿。
陆珩一手禁锢着怀中少女的腰身,一手枕在脑后,因为离得很近,他急促的心跳声格外的清晰。
平息了一下心情,陆珩的声音便显得有些低哑,“不过是亲了两下,你就哭成这样,明日我再做些别的,你岂不是要哭出一条河来。”
这话听着别扭,薛瑾咬着唇不回答。
陆珩侧过头,透过微弱的灯光,看着她的眼睛。
“我若是死在你前头,你也会哭的这样可怜吗?”他凑近了些许,揶揄的问道。
薛瑾心里咯噔一跳,脑海里很自然的就浮现那一日的场景。
那是她出家的第六年还是第七年,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整个人已经颓然的如同寺庙中的老尼姑。
她正在诵读佛经,寺庙的钟声忽的此起彼伏的响起,沉重而哀伤,回荡在整座佛堂。
早已经过了晨钟的时辰,这个点,若敲钟声,必是大事,她跪坐在佛前,眼皮止不住的跳,从听闻他重病寻医已经过了一年多了,那一刻,即便没有听到只言片语,她心里有一种感觉,觉得那是他的丧钟,心里有一块地方在一点点的坍塌,两行清泪流下,而后,眼睛便干涩的厉害。
他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你这般抗拒我,想来等我死后,定会欢欢喜喜的好改嫁吧!”
薛瑾忽的开口,“若是,”
她停了一下,反问道,“那,你会让我改嫁吗?”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休想。”
薛瑾想起前世,说道,“你会一纸诏书将我送去庵堂吧?”
她的声音很轻,这样简短的一句话,让他的心揪了一下。
他说道,“不会。”
耳边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自言自语,“若是真有那一日,”
他摇了摇头,有一种不顾一切的豪气干云,“等到那一日再说吧。”
虽然说的豪气,他却仔细的思虑了这个问题,就在薛瑾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听到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瑾,我四岁丧母,你应该是知道的。”
方才发生那样的事,薛瑾整个人依旧是恍恍惚惚的,本来是不想再搭理他了,此时听他这样冷不丁的一句话,心有些软,轻轻的嗯了一声。
陆珩得到她的回应,便继续说道,“别人的孩童时期有父母的疼爱,而我仅仅为了活下来,就已经耗费了很大的力气,这世间,没有一个人可信,也没有一个人值得我信任。”
薛瑾不知不觉的转过身来,静静的听着。
“我想告诉你的是,这二十多年来,我一直是孤身一人,站在高处,更无人可以依靠,你嫁过来两年,可曾看见偌大的摄政王府有几个服侍的人。”
薛瑾自然没见过几人服侍,她听着陆珩的声音,不知道他提起这些的意思。
他话锋一转,“可是看着你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朝堂政事,富贵皇权,对我来说,都毫无意义,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晓,我也不确定能活多久,明知道这样放任自己是一件错误的事,可是,我依旧不打算放开你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揽在她腰身的手,又收的紧了些,显得霸道而理直气壮。
他说的分外真切,“人生百年,也不过如白驹过隙,而我也许比不过常人,只有短短的三旬而已,你就当我自私了,谁让你已经嫁过来了呢,你好好的陪我这几年,若是我没这个福气,终究是走在了你前头,来日,你看上哪个,我留一封遗书,让赵林将整个摄政王府都给你做陪嫁。”
他掷地有声,一言九鼎,“这便是我能给你的答案”
薛瑾无言以对,这个答案是她意想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