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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许许别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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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许,你没事吧?”陆何故在逆光中微微蹙眉,担忧神情在叶其许看来那么陌生又熟悉。
身影修长,眉目如画,像是来自天堂的神迹遗留下来的孩子。
“没事。”叶其许声音微弱。
由于卫生间里没有暖气,他的四肢百骸传来因寒冷而僵硬的感受,几乎连抬手的力气都已经耗尽。
黑暗的侵蚀让他的眼睛有一点点的惧光。
陆何故俯身将他打横抱起,冲出展厅,不顾一道道带着恶意或审视的目光,径直朝车辆那边走去。
灯光离离,人群中窃窃私语,都在讨论陆何故作为国民好老公如何塌房,人设碎裂。
面对闪光灯,叶其许下意识挡住了脸。虽然他知道这样并不能改变什么。
依照网友的能力,扒出他的身份不费吹灰之力。
“别怕。”陆何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像是一颗定心丸,拥有一种能让人安心的魔力。
叶其许终于放弃挣扎,强撑着的力气也在一瞬间散尽,双手自然下垂,缓缓闭上眼睛。
随着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的气息也越来越平静,宛如油画里沉睡的婴儿。
好累。
叶其许如是想着,眼皮越发沉重。
“许许,别睡!别吓我!”陆何故紧了紧手上的力度,轻轻摇晃着叶其许的身体——那副轻飘飘的,宛若撑不住一个灵魂的躯体。
两人很快在一片灯光中消失了踪迹。
镜头还在不断捕捉陆何故和叶其许的身影,不出十分钟,这个消息就会爬上微博热搜榜的第一。
陆何故加快步伐,长腿一跨,小心翼翼地将叶其许托举上车,手护着他的头顶,轻轻地放在车座上。
陆何故丝毫不在意他人地看法,对司机冷冷开口。
“开车。”
司机收到指令,驾车离开会场。
“要不要去医院?”陆何故将外套脱下,披在叶其许的身上,催促司机道:“快点。”
“好的。”司机听罢,默默提速。
“不用去医院,”叶其许瑟瑟发抖,在这种呼口气都会变成变成水雾的天气,在那个封闭空间呆上一段时间都会令人浑身冰冷。
“好冷!”叶其许喃喃道。
“冷吗?”陆何故用手捧住他的脸,对司机道:“直接回家。”
“是,陆总。”司机在道路尽头掉头,很快消失在一片浓重的夜色中。
——
天水长河别墅区,陆何故将叶其许放在沙发上,转身去浴室打开水龙头放热水。端着一杯热水来到叶其许面前。
“许许,来,把这杯水喝了去泡个喝热水澡就不冷了。”陆何故将他扶坐起来,然后将热水掉他嘴边。
叶其许喝了一口热水终于觉得暖和多了。
上次来这里还是处于不清醒的状态,这次却是实实在在来到了陆何故的住所,而且还是自愿来到这里的。
想到这里,叶其许的心情复杂。
“谢谢。”叶其许对陆何故说道,尽可能保持着朋友的边界感。没看到裴菲琅之前,叶其许或许还能自欺欺人陆何故不爱裴菲琅。
在听陆何故亲口说他爱裴菲琅之前,他也可以麻木的想,或许陆何故只是为了完成联姻而结婚。
但现在,他再也找不到理由为他开脱了。
结婚就是结婚,生子就是生子。
挽留没有用,哭诉没有用,纠缠更没有用。
“许许,你不要这么和我说话。”
“那我应该怎么和你说话?”
陆何故慌了,他想从来没有见过叶其许那么绝情。
仿佛想在顷刻间把他们的关系全部撇清,像从未认识一样。
叶其许拖着冰冷的身子离开陆何故的别墅。
他虽然不清楚为什么陆何故不在陆氏祖宅生活,但在这里他感觉不到任何的温情可言。
除了管家。
这个家里,陆何故孤零零一个人。
看着布局,陆何故应该经常回来。可是为什么不和裴菲琅和孩子住在一起呢?
叶其许带着这一系列的问题,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光滑冰冷的瓷砖,一尘不染的家具,毫无人情味的装修风格,一花不缀的绿植,令人压抑到呼吸困难的空间。
叶其许身心俱疲地离开。
管家带着毯子追了上来:“叶先生,先生让我送您回去。”
叶其许看着路面,附近也没有什么车来。
他没有再拒绝,在管家的招呼下上了车。
“叶先生,您住哪里?”管家问道。
“我住在锦城二期。”叶其许回答后,坐在副驾朝这个别墅区看去,灯火通明的花园,竟也开不出一朵像样的花。
可能是冷天的缘故吧。他想。
“锦城二期,”管家问完又温温吞吞道:“陆先生之前总是去。我以为是招商,原来是因为您的缘故。”
管家是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大叔,笑容总是很和煦,待人也很有礼貌。
“他没来找过我。”叶其许回忆。
何隽曾和他说过在楼下看到过陆何故的车,原来是真的。
可是既然已经到楼下了,为什么不上去呢?
“我可能多嘴,但是叶其许先生,您是陆先生带回家的第一个人。”
带回家的第一个人?
什么意思?
叶其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考这句话可能蕴含的几层深意。
“是吗?”叶其许苦笑,万一陆何故在和他分开的几年内有了重度洁癖,不喜欢别人打扰他的生活呢?
“是的,就算是夫人和小少爷也没有踏足过这里,更别说进入先生的卧室。”管家说着,叹了一口气。
“先生也是个可怜人。前些年一个人撑起了摇摇欲坠的陆氏集团。大小姐失踪之后,就彻底成了孤家寡人。现在大小姐找回来了,却不记得他。”
管家继续道:“虽然先生不说,但我知道他一定很难过。”
叶其许并不知道他出国的这四年里发生了这么多事。
原来陆何故经历的曲折,竟是如此惊心动魄。
而他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叶先生,把您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叶其许回神,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小区楼下。
“谢谢。”叶其许礼貌道谢,目送管家离开。
“不客气。”管家驱车离开。
——
陆何故回到陆家别墅群,阳光正好,在花园的上方依稀可以看见层层的光晕,像彩虹一样。
陆今婵和陆子川被管家照顾得很好。
正在花园里玩耍的两人看到陆何故,反应有着明显的区别。陆今婵下意识地想要护住陆子川,陆子川则想要靠近他。
“妈妈,是不是舅舅?”陆子川叫了陆何故一声,然后拉着陆今婵的手问:“妈妈,是舅舅啊。”
陆今婵失忆之后,对所有人都有一种近乎执念的防备心。仿佛他失踪的四年都是在猜忌和设防中度过。
“你怎么知道是你舅舅?”陆今婵拉着陆子川,依旧不松手。
“因为只有舅舅喜欢来看我。”陆子川改口改的很快,和陆今婵相认的当头也改口叫陆何故舅舅。
因为在希望之家积攒起来的亲昵感,陆何故和他的相处更加轻松自在。
“子川,今天妈妈有没有忘记带你吃早餐?”陆何故蹲下身去,将陆子臣搂在怀里,摸摸他的脸颊。
比起四年之前,陆子川又长高了许多,突飞猛进,能达到陆何故腰以下一点点的位置。
“没有,舅舅。妈妈今天起的很早,也有按时吃药。”
“是啊,我好多了。”陆今婵虽下意识护着陆子川,但对陆何故莫名的亲切感让她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放下戒备。
由于血缘的联系,陆何故和陆今婵在相认后,没有尴尬的过度期。
“姐,下午有个董事会,你也一起去吧。”陆何故把陆子川抱在臂弯里,然后对着陆今婵露出一个十分阳光的微笑。
像每一个依赖姐姐的弟弟一样。
他常常因为没有对陆今婵微笑这件事耿耿于怀——在她失踪时。
“公司的事,我又不懂,你去吧。”陆今婵对自己这个突然冒出的弟弟并不反感。
“好,晚上让阿姨做最爱吃的玫瑰红糖甜粥。”陆何故温柔道。
然后转而对陆子川说:“子川,如果遇到事要怎么做?”
“遇事就打电话给舅舅。”陆子川将童用手机拿在手上,然后将小小的手指放在刻有盲文和男人头像的按键上。
“子川乖,一定要保护好妈妈。知道吗?”陆何故再次叮嘱。
“知道了。舅舅,我一定会的。”陆子川像个小大人一般,盲摸着抱住陆今婵的脸亲了一口。
童真的笑,幸福而又知足。
陆何故望着子川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深深愧疚。
——
陆氏的董事会上。
陆何故长腿一横,坐在董事会的主位上,霸气开口道:“今天为什么找各位来,想必大家都心知肚明。
“股份核算后,我有一些疑问,希望大家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站在陆何故身旁的助理抛出一份文件。
关于股权吞并和转让,资金挪用的字眼,跳入每个人的视线。
林博裕坐在附近,脸上陪着笑,小动作都在暴露他很慌张这个情绪特征。
“公司部分高层德不配位,那我就只好大义灭亲了。”陆何故开门见山道。
“陆总,你不用这样赶尽杀绝吧?我们又不是没给陆氏集团创造过收益。”陆羡月气急败坏道。
“我还没说是谁,姑姑是不是有些过于心虚了?”陆何故顽劣一笑,说道。
陆羡月的一番掩饰,在董事会各位理事长眼里,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
“林副总,”陆何故语气冰冷到:“解释一下关于资金的流向问题吧。”
林博裕竟难得的戴了一副眼镜,他推了推眼镜,将手中的文件放下。“如果我犯了法,可以让法律来制裁我,但凭你不行。”
陆何故看着那张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脸。
就在几天前,林博裕还在警局喝茶,几轮审问他均表示希望之家的伤害事件和他无关。
在他的再三狡辩,综合警局没有证据能指证他与希望之家的事故有关联。
释放后,陆何故很长一段短时间内都在防备他会对陆今婵痛下杀手。
但如今看来,林博裕不过也就是个有心计没胆识的平庸之辈。
“好,那么今天的董事会罢免大会就到这里。如果各位没什么异议,散会。”
随着陆何故的声音落下,一锤定音,股东们陆续离开办公室。
这场持续依旧的家族之争,终于结束。
“姑父,我们能谈一谈吗?”陆何故对林博裕道。
“不行,”陆羡月挡在林博裕身前。
“羡月,你先出去。”
“可是。”
陆羡月半推半就的被林博裕推出了办公室。
“怎么?兴师问罪?”
“姑父,有什么事你可以冲我来。”陆何故一直以来看似名利双收,实则一无所有。
本来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唯一的姐姐被伤害这件事对他来说本来就是个逆鳞。
“你?”林博裕不屑的笑。
“是你吗?一周前是你让人伤害子川的?你想要股份,你直接找我要啊。”
陆何故摊开手,失望透顶。
“不是我。”林博裕言简意赅。
“谁?”陆何故追问道。
“你找不到她的。你不可能想得到她是谁。”林博裕说着些奇奇怪怪的话。
陆何故忍无可忍,一拳抡在了他脸上。
“我忍你很久了,姑父。”陆何故几乎把后槽牙咬碎,将林博裕一脚踹翻在地。
“陆何故,你疯了!他是你姑父!”陆羡月听到有声响,将办公室的门推开一看,陆何故已将林博裕踹倒在地。
“你问问他,他哪里像我的姑父。”
陆何故说完,愤然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