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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萤火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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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叶其许拍完当日戏份,只见姚炀被围困在一群女人之中。
这种场景多少有些似曾相识。
只不过,对象由陆何故换成了姚炀。
陆何故自从成了星艺行娱乐的总裁,身上的那股生人勿近的禁欲气息越发浓重。百般令人迷醉。
但也正因如此,才不敢有人对他有任何的觊觎心思。
“嘿~”姚炀这些年在华语乐坛混的风生水起,名气不亚于陆何故。与其他艺人不同,他总是露出几颗大牙的笑容,凭借亲和力吸引了大批女友粉。
他挥手朝叶其许打招呼的当头,又有几个女群演红着脸上前要求合照。签名册一本接一本往上递,平均身高一六多的女群演踮脚,几乎要戳烂姚炀下巴。
叶其许站在外围,竟有些忍俊不禁。
陆何故脸色阴沉,手指捏着的台本近乎发出细微的欻欻的声响来,他盯着叶其许和姚炀的方向,问肖弛:“他俩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肖弛:“?”
“你问我?”
“今天就到这里好吗?我有点饿了,妹妹们。”姚炀利用自己那该死的魅力对着一群迷妹道:“先让哥哥去吃个饭,回来再给你们签名好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人们纷纷被糖果炮弹击中,夸张的尖叫。
姚炀趁机溜出人群,抬手想要去搂叶其许的肩膀,却被陆何故截胡。
“姚炀,去哪儿吃饭?”陆何故直接上手将姚炀的肩膀上一搭,姚炀愣住了。
叶其许也愣住了。
他俩很熟吗?
姚炀礼貌微笑,将肩膀往另一边侧去。
从肢/体语言中无声表现出对他的抗拒:“我们很熟吗?”
陆何故轻佻地挑眉道:“亲过的关系,算熟吗?”
众人震惊,包括刚才问姚炀要签名的女人们在内,统统都瞠目结舌的向这边张望,引发小范围的窃窃私语。
姚炀尴尬得皱起眉头,玩心大起道:“能得到陆影帝一吻,是我的荣幸。”
陆何故骑驴找马道:“以我们的关系,吃吃饭增进感情,也无伤大雅吧?”
“当然。”姚炀不可置否,他确实没有拒绝陆何故一同进餐的理由。仅仅是作为前同事的层面,就难以撇开关系。
于是在一群迷妹包括工作人员在内的迷惑目光中,陆何故和姚炀胳膊搭着胳膊走远了。
充分诠释,什么叫做男人之间奇奇怪怪的友谊。
叶其许摇了摇头,跟在两人身后。
姚炀订了一个双人桌,鲜花,蜡烛,灯光,香薰,氛围,都极尽浪漫。
当然,除了硬挤进他们的饭局的,拽得二五八万,姿势骚包,挡在两人中间的陆何故。
“叶子,还是像上次一样?”姚炀的眼神直接越过陆何故,对叶其许说道。
叶其许看着陆何故的后脑勺点点头:“好。”
陆何故大为震惊,难以置信:“叶子?”
姚炀颇为得意:“我一直这么叫他,有问题吗?”
“许许。”陆何故似是不甘心,转头好整以暇地盯着叶其许。
“从很久之前他就这么叫我,有什么问题吗?”
叶其许曾很多次表现出对这个昵称的反感,到刺客他竟不想反驳。
“嗯。”陆何故忽然安静下来,收敛姿态坐的绅士,将七分熟的牛排切成块放到叶其许面前,然后点一份沙拉吃的索然无味。
一顿饭不欢而散,姚炀要赶其他行程,匆匆与叶其许告别。
“回见。”
“嗯。”
“许许,我怕想吃小蛋糕。”陆何故忽然开口道。
“想吃自己去买,我不吃甜食。”叶其许面对陆何故突如其来的提议,不加以思考,直接否决了。
“今天是......”陆何故眼神忧伤,说话间铃声响了起来。
“嗯。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陆何故挂断电话,对叶其许说:“我有急事,让何隽来接你。”
叶其许垂眸看脚尖:“好。”
希望之家内,所有人乱作一团。
有个男孩意外跌倒受伤,后脑勺正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出鲜血,只见他眼睛紧闭,面目苍白,几乎没有了呼吸。
福利院的医护人员,这支由陆何故亲自挑选,配备人员的优秀团队,却在这种关键时刻束手无策。
他们不断地止血,处理伤口,心肺复苏,但都无济于事。
眼看一条鲜活的生命正以极快的速度流失,郝院长和一众育儿师都焦急的等待着救护车的出现。
陆何故扭转方向盘,一脚刹车,车轮在地面留下一道灰黑的印子。
“你们干什么吃的?我给你们的工资是用来养废物的吗?”
他怒不可遏的揪住一个医护人员的衣领,然后俯下身半跪在男孩身边,鲜血让他手足无措。
他将手指放在孩子的脖子的动脉上,感受他的生命气息。
虚弱的脉搏透过他指尖,弥散的温度在他指尖缠绕。
为了减少希望之家的意外事件,陆何故在进入陆氏的第一年聘请专业的医疗团队进入希望之家。
但意外事件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加入而减少,反而增多了。
“能活?”
陆何故的声音,低沉冰冷的声音,令闻者如坠冰窟。
一群身穿白大褂的人站在他身边,无奈地摇摇头,瑟瑟发抖。
“为什么不送医院?”陆何故抬起染血的手,轻轻擦过脸颊,留下一抹惊人的红色。眼角悄悄泛红,从半跪的姿态慢慢起身,犀利的目光从一众人的脸上一扫而过。
“陆总,他伤到后脑勺,不能移动。这么严重的外伤,基本没救了。”一名戴着眼镜的男性医护人员对着原何故说道。
“我只要结果!”陆何故的情绪游走在失控的边缘。
“你们?谁看到了他受伤的全过程?”
“陆总,没看见。”
“你呢?”
“没看见!”
“没有。”
“明天去人事部领薪水。”陆何故的语气冷静又疲倦,“陆氏不养闲人。”
“是,陆总。”一拨人异口同声整齐划一回答。
蓝红色混灯的从门口透进来,在彩色玻璃窗的过滤下,光怪陆离起来,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将每个人的轮廓勾勒出来。
或面无表情,或悲痛欲绝。
“哎!孩子太小了,伤的太重了。”救护人员收起设备,无能为力地摇摇头:“这么大的孩子,还是尽量不要让他们独处,加强看护。”
一张白布将一张小小的稚嫩的脸和含苞待放般的身/体紧紧包裹,直到再也看不见。
陆何故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息。
“郝院长。”陆何故强忍悲伤,安慰郝院长道:“您已经做得很好了,节哀。”
郝院长双腿瘫软,掩面哭泣:“我的孩子们。”
陆何故收起悲怆情情绪,将他安排进医护的一众人员带离了希望之家。
回到车里,戴眼镜的男人利落地脱掉白大褂,打开放在车里的笔记本电脑,熟练的输入一串代码。
手上重心偏移,将电脑记录的画面递给陆何故:“陆总,这是事发时的监控影像。”
陆何故打开监控画面,点击播放,而后猛地合上电脑。
——
“叶其许,你怎么在这里?”肖弛和叶其许碰面的时候,猛地将他拽到一边:“你不是应该和何故在一起吗?”
叶其许觉得无厘头,反问道:“为什么和他一起?”
“今天是他生日啊,我以为你会和他在一起。”肖弛轻描淡写却又刻意至极的说道。
“生日?”
叶其许回想陆何故的表情,怪不得。
怪不得那么期待又失望的表情会出现在他脸上。
叶其许掏出手机,拨下一串数字,一串倒背如流的,四年也不敢打一次的数字。
如约来到希望之家,幻影的灯光打在巨大的蓝色建筑物上。
这座名叫“希望之家”的福利院早已焕然一新,墙面,设施,都不复当年的破败景象。希望好像在崭新中重生,又仿佛在这无边黑夜的笼罩下消亡。
叶其许慢慢走上前去,陆何故一个人呆在车里,手指间夹着一根燃着的香烟,跳跃的一个星点,宛如夏夜里一只孤独的萤火虫。
好似怎么也照不亮这汹涌的黑暗。
“生日快乐,”叶其许打开车门,手里提着一个小蛋糕,晃晃说:“这是作为朋友的祝福。”
陆何故移到车门边,两腿搭在车沿,熄灭香烟,双手揽住叶其许的腰,说道:“许许,我又来晚了。”
“不是你的错。”叶其许弯下身子,捧起陆何故的脸:“你从不曾来晚,是时间总是骗你时间还早。”
“我们也是吗?”陆何故问:“那我们呢?相爱太早?”
叶其许也答不上来。
他和陆何故的相爱,来的太过艰难。至今,沉湎于爱情的甜蜜,令他常常忍不住回甘。
但显然,他们的分开,和相爱太早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苦衷,可是我没有办法原谅你。”叶其许说道:“不过我还是祝你平安,长命百岁。”
“你不祝我快乐吗?”陆何故仰着头看他。
叶其许:“你觉得你快乐吗?”
陆何故苦笑道:“我是不快乐。”
叶其许心软,不知不觉问出了一个叫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问题:“你有什么生日愿望吗?”
陆何故依旧微微仰着头看他,眼里波光潋滟,似要望穿秋水,只听他喃喃道:“许许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