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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五彩油画 ...

  •   翌日,陆氏集团最高层,股东齐聚,翘首以盼。他们交换眼神,轻声交谈,推测这次陆氏集团新的掌权人会是谁。

      人以群分,企业高层更是如此。陆氏集团的股东大致可以分为“家族派”和“外戚派”。
      顾名思义,“家族派”就是坚定站在陆氏家族背后支持陆姓掌权的股东。“外戚派”则不同,他们认为陆家这一代没有可造之才,入赘陆氏集团的女婿林博裕或可独揽大权。

      这次靠边站,将决定他们以后在陆氏集团的路能走多远多宽,因此大多数人都秉持少说少错的原则缄口不言看热闹。但总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不说上几句就浑身难受。

      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股东自信满满地说道:“不用猜,肯定是陆羡月总经理。她是陆氏集团长女,陆氏集团理应由她继承。”
      旁边身穿蓝衬衫的男人则不认同:“我觉得林副总最有可能继承集团,我听说......”
      一位男股东义正言辞地打断他:“放屁!这里是陆氏集团,怎么会让林姓掌权?你们几个脑子糊了吧?让陆氏那几位听见是不想混了吗?”
      此时,一位戴着眼镜贼眉鼠眼的男股东慢慢吞吞地开口道:“今时不同往日,陆氏集团现在这几位是什么尿性,大家想必也心知肚明。任人唯亲可不是好事,还不如推举有才能的人管理公司,你们觉得呢?”

      这个眼镜男是林博裕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平时在公司里横着走用鼻孔看人。走到哪儿怼到哪儿,像一条咬人的疯狗,是个典型的“外戚派”。现在老陆总一走,更加嚣张跋扈,口无遮拦。
      大部分股东听他说话有几分道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一位老股东站了出来,寥寥几句道明其中利害关系。
      “老陆总平时待你们可不薄吧?人刚走就在这儿说风凉话?你们可都想好了,陆氏集团可是陆氏的家族企业,要是真轮得到外人继承,这个公司还能留有你们的一席之地?你们这股东能当明白就当,不能当,趁早给我让出去。”
      眼镜男吃瘪,硬巴巴挤出一句“你?”

      就在这时,陆羡月挽着他的丈夫林博裕出现在会议室门口。只见陆羡月依旧浓妆艳抹光彩照人,就连美甲也是刚做的,丝毫没有丧父的伤痛,我行我素的坐下,拿出手机敲打几下屏幕。

      林博裕则坐到了与主位一步之遥的办公椅上,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野心。偏偏陆羡月还嗲嗲地问了一句:“亲爱的,你看这个包怎么样?”
      林博裕礼貌又夹杂几分虚伪地微笑道:“好看!我老婆背什么包都好看。”

      老股东暗自叹了一口气,陆家总共一男两女,确实没留下什么可用之才。
      大女儿从小养尊处优,空有美貌不存长志,难听点说就是一无是处的“美丽花瓶”,对家族企业一概不关心。由于生性散漫过了适婚年龄才招赘女婿,偏偏招来的还是个狼子野心的狠角色。两人虽然育有一女,但陆桉桉年纪尚小,并没有继承企业的能力和资格。

      陆氏二儿子陆启琛是个商业奇才,年纪轻轻进入陆氏,凭一己之力将陆家的产业影响扩大到了国外。可惜英年早逝,膝下一儿一女也相继失踪。女儿陆今婵被寻回后无心家族内斗,凭借优越皮囊进入了模特圈,昨夜离奇失踪,下落不明。至于儿子,传言甚广,但真假难辨。

      陆氏小女儿陆柯颖,聪明伶俐,却已嫁入徐氏二十余年。育有一子徐朝(zhao)西,可怜十四岁时因一场车祸造成残疾。

      陆氏整个家族支离破碎,人心向背,商业实力难以企及二十年前的鼎盛时期,年轻一代也早已不成气候。
      “外戚派”嚣张也是不无道理的。

      “如果大家都没有异议,就把这份确权协议签了。”眼镜男一份小人得志的狗腿模样,向所有股东分发文件。

      股东们翻着文件,表情神态各异,但都心照不宣的迟迟没有动笔。
      眼镜男股东立刻心急道:“你们还在犹豫什么?林总就是目前留给你们最好的选择。”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一道光中,一个声音如同一道救命符一般,打破了僵局。
      “慢着。”陆何故穿着一身黑色的裁剪得体的西装,胸口处戴着一朵白花。头发全部向后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锋利的眉眼。他眼神犀利地巡视一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何故。”

      眼镜男表情夸张道:“怎么可能?你不是失踪二十多年了吗?再说了你不是姓原吗?怎么,看到陆氏大树倒了,也想来分杯羹?这里是陆氏集团,你配进吗?”

      “我来只是通知各位,陆氏是我的。”陆何故长腿一屈,坐到主位上,眼神睥睨,动作利落地将股权赠与协议扔在桌上,用骨节匀称的细长手指轻敲书页道:“我想在座的各位都认字吧?”

      股东们立刻坐不住了,传阅着确认文件的真实性,然后在看清文件条款后,惊讶且欣慰的连连点头。

      “百分之四十?陆氏集团的继承人理应是陆何故少爷,等了这么多年你终于还是回来了。”老股东张胜德在陆承海在世时就对陆氏集团忠心耿耿,如今得知流落在外的大少年回归,不禁感慨伤怀。
      以他为首的“家族派”看清形势也迅速站队:“太好了,陆氏守住了。”

      陆何故漫不经心地撇一撇嘴角,对着林博裕潇洒地摊摊手道:“看来我回陆氏集团,是众望所归。”
      “至于我配不配进陆氏,大家完全可以问我亲爱的姑姑。”陆何故转向陆羡月,眼神里的挑衅意味不言而喻。

      “你什么意思?你别血口喷人。”陆羡月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接着问:“你有什么证据?”

      “哦!我可能是搞错了。姑姑有拔头发的时间,倒不如去逛街。”陆何故眼神从林博裕的脸上瞟过:“您说是吧?姑父?”

      林博裕笑而不语,像只老奸巨猾的狐狸。

      陆何故对星月夜娱乐楼下蓄意激怒他并与他缠斗的男人的意图早有猜测。他将计就计,令他得逞——男人扯走了他的几根头发。

      原本他只是试探,但联系眼镜男心虚的神情,事情的来龙去脉一目了然。林博裕指使,眼镜男雇人,揪头发是为了做亲子鉴定。
      只不过结果他们很不满意——陆何故就是实打实的陆氏血脉。

      “我知道大家都对我空降总裁的位置很不服气,但怎么办呢?来日方长,忍耐一下吧!”陆何故说完突然想起那个会像兔子一样哭泣的男人,而昨晚他们刚刚口头离婚,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他烦躁地扯松领带说道:“散会!”

      ——

      “现在报道最新消息。陆氏集团长子陆启琛失踪多年的亲生儿子陆何故已回归陆氏,并对外宣布从即日起接管陆氏集团。目前,陆氏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陆氏原总裁陆承海的葬礼和与裴氏的联姻。据悉,陆何故与裴菲琅的婚礼将在一周后举行......”
      画面中,陆何故被一众保镖簇拥着,盛装从陆氏集团高调出行,风姿绰约,丰神俊朗依旧。仿佛从不曾受到旧感情的一丝丝羁绊。

      何隽从叶其许手中抢回遥控器,关掉电视,怒骂道:“叶其许,你这么糟践自己给谁看?他要结婚了!他就是不爱你了,死心吧。”

      叶其许宛如一滩死水的眼睛里又流下两行清泪,他干裂的嘴唇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他叫陆何故,他不是我的丈夫。”

      “许许,你别这样。”何隽心疼不已,将叶其许从沙发上捞起来,紧紧抱在怀里安慰道:“许许,听我的吧。出国吧,出国学习几年,就当去散散心。好吗?”

      陆何故不仅改了名字,甚至还与星月夜娱乐解约,跳槽到了号称行业顶尖的星艺行娱乐。是他亲自斩断了与叶其许一切有可能的联系和交集渠道。
      而这些,何隽都不敢向叶其许走漏一星半点的风声,只因叶其许感情脆弱到令他都不敢轻易接近他。

      叶其许却仿佛没听见一般,越哭越大声:“我要和他离婚,陆何故他配不上我的爱!他不配!”
      何隽替他顺着背:“是,他不配!我们许许一定会找到比他好千倍万倍的男人。”

      “何隽,可是我好难过!为什么呀?我爱的人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另一个人呢?还是他本来就是另一个人?”叶其许无力地伸出手,想抓住窗边最后一缕暮色前的光,虚无缥缈的,没有重量的光。

      可是它还是消失在窗帘的边缘,那么可望而不可即的,慢慢消失了踪影。就像那个人一样,永远抓不住。

      于是他释怀地放下手,轻声道:“好!我们出国。”

      ——

      一周后,电视实时直播陆氏和裴氏的世纪婚礼。超话里,骂声一片,陆何故顷刻沦为众矢之的。网友纷纷质问他为什么不坚定地和叶其许走下去,甘愿向世俗低头。

      直播画面里,陆何故将戒指轻轻套入新娘的手指上,然后温柔亲吻她。郎才女貌,一对璧人就此产生,以后一定也会成为一桩美谈。
      叶其许如是想着,关掉电视,将一份离婚协议书和房产证放在桌上,拖上行李箱,上了停在门口的何隽的车。

      叶其许关上车门,抬头看着这个承载着他所有回忆的地方却是如此陌生。他闭上眼睛,万念俱灰,于是他默默说出那句“走吧。”

      “真的不用让他知道吗?”何隽再次询问。

      “不必。”叶其许睁开眼睛,牵强地笑着说:“他一辈子也结不了几次婚,说不准这是最后一次了,总不能打扰他地人生大事吧。”

      何隽咂咂嘴:“也就是你,还为他考虑。”

      ——

      牧师口中振振有词,陆何故却一句也没听进去,电话突兀响起,他不假思索地接听,肖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声,他要出国了,四年。”

      四年?
      陆何故的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他很清楚四年代表着什么,因为他的六年已是那么难熬。

      于是他挂断电话,拔腿冲出人群,离开了婚礼。
      新娘掀开头纱,左手轻轻地抚摸小腹,嘴角带着一抹温柔又苦涩的笑意。

      陆何故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叶其许的电话,听着忙音在偌大的机场中漫无目的地走着,他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
      对失去叶其许的恐惧和漫漫无期的等待让他双腿发软,双目失神。直到周围围满了人,直到保镖和肖弛赶到机场,他才终于发疯似的冲出人群。

      驾车一路狂飙,停在那个昏暗的车库。
      陆何故拖着疲惫的步伐,来到了那个曾和爱人无数个日日夜夜朝夕相处的房间。

      哪里都是他留下的痕迹,却又仿佛彻底没了他的痕迹。
      情侣牙刷的其中一支孤零零地躺在置物架上,情侣拖鞋中的其中一双也悄无声息地躺在鞋架的底端。

      所有叶其许用过的东西都消失了。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陆何故发疯似地冲入卧室。床上,被套焕然一新,空气中再也没有一丝一毫叶其许的味道。

      桌上的离婚协议书和房产证静静的,悄无声息的,散发着叶其许仅留的,早已过期的一点点温热。

      陆何故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过去,然后扑倒在桌子跟前,抓起离婚协议贴在胸前隐忍的泪如雨下,他的肩膀不规律的上下起伏着,口中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直到月上西头,夜风呼啸,陆何故终于深刻明白,叶其许真的离开了,他缓缓闭上眼睛。

      梦里,十八岁的盛夏。阳光倾泻,一名少年骑着自行车路过他的世界,从此世界全是漫无边际的光亮。
      然后世界慢慢开始出现色彩,像一幅五彩斑斓的,充满奇迹和希望的油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五彩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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